第375章 身陷於羅網之中
第375章 身陷於羅網之中
「這裡,十三列八行,擠?」
即便是蘇以明,此刻都有些發懵的望著棋盤。
這簡直是無法理解的一手,無比突兀,可以說莫名其妙,哪怕是他也完全無法理解這一手棋,甚至連理解一絲一毫都做不到。
這是不可能有人考慮的一手,因為毫無意義,且沒有任何後手,和全盤也沒有半點呼應,與此時激烈的戰局更無關係!
之前黑棋有許多棋下的都無比精妙,讓人拍案叫絕,哪怕有些棋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能隱隱感知到那一手不差,與其他子力遙遙呼應。
但是這一手,卻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範圍!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看不懂!
此前無論是點三三、還是尖頂、或者是肩沖無憂角,多少都是有理可循的,可是這一手棋,就毫無道理了。
不只是蘇以明,安弘石也有些震驚的望著棋盤,腦海之中不斷推算著各種後續變化。
「這一手棋,乍看之下,確實令我吃驚不小,有些嚇人。」
很快,安弘石就看到了後續的盤面發展,眉頭緊皺,心中得出了結論:「但是其實並不怎麼高明。」
其實說是不高明,已經是好話了,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一手棋只要看到,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這是毋庸置疑的惡手!
蔣昌東看到俞邵這一手擠,深吸一口氣,終於反應了過來。
雖然這一手棋看著並不像好棋,蔣昌東仍舊沒有掉以輕心,冷靜思索了許久,才終於將手伸入棋盒,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俞邵也立刻夾出棋子,緊隨其後,落下黑子。
噠。
噠。
噠。
黑白兩色的棋子,又開始不斷落於棋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又往下看了幾手之後,蘇以明望著棋盤,突然微微一,下一刻,猛然間似乎終於察覺到了什麼!
「等等!」
「那一手擠,很有意思!」
「這一手擠雖然很怪,但是後續變化,很有趣!」
蘇以明的表情除了深深的難以置信之外,還有一抹絲驚喜!
「黑棋擠之後,看似是送死,下的有些虛無縹緲,但是這邊黑棋似乎又蘊含著一絲生機!」
「因為白棋的壓看起來必然,實則價值其實不大,而且棋形也有些重複,且那邊黑棋的死子似乎還價值—.可以借用!!!」
蘇以明越想眸光越亮,眼前仿佛看到棋子不斷落下,自發的推算著後續的發展,甚至心中萌發了一種控制不住想自己去下黑棋的衝動!
「這一條路,雖然很難走也很隱蔽,但確實有這條路,一旦黑棋走通了,那麼白棋就將無路可走,立刻就會全軍覆沒!」
蘇以明控制不住的扭頭,向俞邵投去視線。
「俞邵真是天才這一手棋,完全凌駕於我之上!」
不只是蘇以明,此刻看到這裡,莊未生和安弘石也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窺見了盤面的端倪,表情無比專注,眼睛都不眨的望著棋盤。
盤面的發展完全出乎了他們的預料,如果不下到這裡,即便是他們,也完全看不懂那一手擠!
之前那一手擠,虛無縹緲的走在中腹的下法,簡直天外飛仙,人力之外,居然以這種誇張的方式自死一片子,再借用死子去強攻白棋!
太兇狠,也太過激!
但是,不得不說,這確實是最強的一手,如果真的成立的話,或許能直接將白棋擊潰!
此時,蔣昌東表情也不禁微微變化,思索許久後,才終於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七列五行,退!
「退麼?」
俞邵表情也並不輕鬆,全神貫注的望著棋盤,片刻後,終於夾出棋子,立刻落下。
「從此時的棋形來看,黑棋確實有機會藉此將白棋擊潰,但是,雖然有機會,這個難度可是超乎想像。」
安弘石望著棋局,已經徹底沉浸在了這場黑與白的交鋒之中:「盤面有些太複雜了,
真的能找到死子的借用嗎?」
「太難了。」
安弘石不斷推算著各路變化,每個變化之下還有無數分支:「起碼我暫時還找不到,這對於模樣、算度、攻殺力、死活的要求太高太高了。」
另一邊,蘇以邊緊緊盯著棋盤,腦海之中瘋狂推算著盤面後續的萬千變化,竟然已經找到了那一條唯一的道路!
「找到了!」
「那一條路,我,看到了!」
噠!
噠!
噠!
棋子還在不斷落盤,落子聲不斷迴蕩。
很快,又輪到了俞邵行棋,俞邵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噠!
八列十行,貼!
「貼?」
蘇以明望著棋局,不禁微微一證。
「俞邵沒有找到那一手斷,而是貼上去了?」
下一刻,蘇以明表情驟變。
「壞了!」
「這一手貼雖然堅實,但是有些緩,盤面已經複雜到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程度,這一手棋讓白棋喘過來一口氣之後,黑棋就不妙了!」
蘇以明心中所想,所有人都不知道。
蔣昌東死死盯著面前棋盤,再度陷入了長考,足足過了五六分鐘後,才終於夾出棋子,再度輕輕落下。
看到蔣昌東這一手棋,俞邵表情一時間也有些難看。
他聚精會神的望看棋盤,不斷推算看形勢。
「找不到。」
「是那一手擠有問題嗎?」
「不....·
俞邵深吸一口氣,冷靜的審視著盤面。
「應該不是,能感覺的出來,那一手擠之後,確實能找到死子的借用的。」
「本來預想的是他挖之後,我撲,結果他不按我預想中的行棋,而是下出了頂,不過即便是頂之後,黑棋應該也是辦法的才對!」
俞邵不禁咬了咬牙,思索片刻後,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想要進攻我上面三顆白子?」
蔣昌東見到俞邵落子,也立刻夾出棋子,眼神兇狠,緊隨其後的落下棋子。
「沒用的!」
噠、噠、噠·
這一場黑與白的爭鋒,已經徹底進入白熱化,雙方短兵相接,每一手棋,都是千方百計的想致對方於死地!
不久之後,蔣昌東眼中帶著一絲厲色,再次從棋盒之中夾出棋子,飛速落下。
啪!
落子之聲,迴蕩在所有人耳畔。
看到這一手棋,俞邵沒有繼續再次夾出棋子了,望著棋盤,片刻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四周一片寂靜。
所有人默然望著棋盤,都看出了此時的盤面形勢。
雖然黑棋之前那一手擠的構思驚為天人,但是,黑棋哪怕用盡了渾身解數,卻終究還是沒能找出那死子的借用。
既然黑棋沒能找到死子的借用,將白棋一舉擊潰,這也就意味著,黑棋白死了一大片子,不僅之前的優勢蕩然無存,甚至還落入了敗勢!
是的,已經不是劣勢那麼簡單了,雙方的差距,已經大到了堪稱敗勢的程度!
那麼,黑棋還能逆轉的機會嗎?
以此時的局勢來看,幾乎不太可能,白棋鯨吞了一大片死子,而黑棋僅剩中腹一帶還有些許活力,想要以此和白棋抗衡,難如登天。
「那一手擠,思路雖然很驚艷,但果然不是好棋啊——這盤棋,恐怕要結束了。」
女記譜員心中默默想著:「所以,那一手擠,是落入敗勢的根源麼?」
美國,紐約。
「這一盤棋,要結束了嗎?」
金髮男人緊緊盯著電腦屏幕,還在不斷回想之前俞邵與蔣昌東的每一手棋。
「可惜了,那一手擠,果然還是太勉強了,雖然棋形看著有借用,但是其實是沒有的。」
金髮男人吐出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不過,也很厲害了,即便那一手擠不成立,但是能有這個思路,也已經非常恐怖了。」
「可惜了,如果那一手擠真的成立,那一手恐怕要封神,看懂那一手擠的時候,簡直是頭皮發麻。」
日本,東京。
「大局已定了。」
一群年輕的職業棋手圍在電腦前,一個長發青年緩緩開口道:「蔣昌東老師,果然還是強啊。」
「盤面太複雜了,俞邵那個情況下,不該這麼激烈的強攻的,如果見合控盤,雖然戰線會很漫長,但是依舊能把持住優勢。」
有人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我甚至覺得,說不定蔣昌東老師是刻意讓盤面陷入如此複雜的境地。」
「或許吧,誰知道呢?」
一個戴著眼鏡的青年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已經開始復盤了:「不過那一手擠實在是嚇了我一跳,最開始完全看不懂,看懂的時候我大受震撼,這是什麼思路才能下出來?」
「還沒結束呢。」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人依舊盯著棋盤,緩緩開口道:「雖然劣勢很大,我是第一次看到俞邵陷入這麼大的劣勢,但是,畢竟他是俞邵!」
「勝負還未分!」
聽到這話,眾人不禁愣了愣,然後彼此面面相。
「我說,你應該是開玩笑吧?這,難道還能翻盤嗎?」
有人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都這樣了,白棋鯨吞了一大片黑子,黑棋可以說半身不遂了!」
「除非是白棋自填一眼,否則我不知道白棋怎麼才能輸了。」
有人忍不住開玩笑道:「這差距太大了,下到這裡,已經可以投子了。」
說著說著,不知道為何,全場突然變得安靜下來。
是啊。
他叫俞邵。
眾人再度抬起頭,向電腦屏幕望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過了足足五分鐘後,俞邵平復了心情,終於再度睜開了眼睛,望向面前的錯綜複雜的棋局,黑子白子正緊緊交織在一起。
「還能下」
俞邵死死望著棋盤,即便此刻局勢已經無比之差,他卻反而變得更冷靜了,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確實落入了下風,但是,還能下!」
之前的棋局的發展,似乎並沒有影響到他,反而激起了他的鬥志。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再想沒有任何意義!」
「雖然被白棋起厚勢鯨吞了一大片,但是,我還支配著中腹一帶,在中腹這邊的戰鬥,還有一絲可能翻盤!」
「雖然渺茫,但是這個可能畢竟存在!」
「如果能繼續通過纏鬥,將白棋給咬死,不讓差距繼續擴大,如果能最後拖到官子,
那麼最後在官子,還有決勝的機會!」
「現在要做的,就是用盡一切辦法,先撐到官子!」
俞邵目光銳利,終於將手伸進棋盒,夾出棋子,飛速落下。
見俞邵再次落下棋子,蔣昌東掃了一眼棋盤,目光微沉。
「還要繼續苦撐?」
「沒用的,雖然你還支配著中腹,但是只要我將邊空全部收束,黑棋怎麼下都無力回天了!」
蔣昌東將手伸入棋盒,夾出棋子。
「為此,哪怕損目我也在所不惜!」
噠!
棋子落盤!
咔噠!
俞邵眼神也變得有些凶厲可怕,在白棋落下的瞬間,便飛快的將手伸入棋盒,夾出棋子,然後狠狠拍落!
噠!
噠!
噠!
棋子不斷在棋盤上,如蛛網一般蔓延開來,落子聲又開始在手談室內迴蕩!
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這一盤棋局,連眼晴都捨不得眨一下,似乎要將黑子白子的每一步,都烙印在內心深處。
這棋子落盤之聲雖小,卻又擲地有聲,仿佛能響徹全世界!
「想要去左邊破空嗎?」
看到俞邵再次落子,蔣昌東目光一閃,很快就將手伸入棋盒,夾出棋子。
「怎麼可能讓你那麼輕易騰挪出來?」
噠!
十五列十行,跳!
看到白棋落下,幾乎是瞬間,俞邵便從棋盒中夾出棋子,落子如飛!
噠!
八列九行,刺!
「刺?」
看到這一手棋,安弘石、蘇以明、莊未生三人齊齊一愣,望著棋盤,面露震撼之色。
「攻入這邊?居然這麼去下?剛才的那一手,原來只是虛招?」
蔣昌東看到這一手棋,也不禁表情微變。
「這一手,不是那麼好應,如果打吃,他可能要引起上邊的對攻,到時候就會生出變數。」
「沒關係—-他這邊還缺三口氣才能做逃出,我只要進攻下方,他就只能轉身回防!」
蔣昌東想了想,終於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