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荒沙主宰> 第664章 累贅

第664章 累贅

  第664章 累贅

  「易震死後,讓你去問的事有眉目嗎?」

  霍斬回過頭,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五日前,八月初二,武聖「代天行罰」易震壽終正寢,噩耗在一日內依飛廉、密奏、

  急報傳遍九州,震動天下。

  「高家那邊我接觸了兩位長老,都想對掌武院退上一步。神異宗與紅楓門說是唯咱們馬首是瞻,但我看他們心裡也在打鼓。」

  霍思良小心回道。

  「意料之中。」

  霍斬頷首。

  「武聖亦有老死,何況俗類。」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霍思良驚訝於大將軍居然毫無怒意,抬頭卻見霍斬的視線越過了黃菊與彼岸,正望向高天無盡遙遠的蒼茫。

  「不必再與他們頂牛了。」

  「掌武院要的東西,便給他們吧。」

  霍斬淡然說道。

  「武者名籍、功法要略,這些年他們要這些:待到大戰結束,朝廷還會要全稅,要私礦,要田產,要世代握在霍氏手裡的那些個官位。」

  「或者可以慢一點,但終究都要給出去。」

  霍思良低頭聽著,握著梳子的手漸漸捏緊。

  他當然知道霍斬為什麼突然轉了性子。霍振業死了,霍巍死了,易震也死了。武聖都會老死,何況一位元磁?

  桀驁不馴的祖爺爺又一次冷酷地直面了現實,其中蘊含的勇力讓霍思良敬佩的同時亦心生悲涼。

  一個人要多麼殘忍,才能從不欺騙自己?

  霍思良在無人看見的視角里按了按眼眶,然後放下梳子,將桌上那一撮白髮裝入口袋,坐回桌前。

  「霍家十年之內,不會再出元磁了。」

  霍斬說這話的時候,刻意沒有去看桌對面的年輕後輩。

  「撼北九十有二了,他比振業還長十歲;振業死後,他便是族裡僅剩的一位先天。

  呵,他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他呢————左衛大將軍這個位置,在巍兒死後便決計保不住。高徹

  名聲已臭,宋棲梧聲望、戰力皆不足。這個位置已經被朝廷攥在手裡了。」

  霍斬每提一個名字,手指便點一下桌面。

  數完左衛的元磁戰力後,他雙目微沉,若有所思。

  「族裡恐怕會有些反彈。」


  霍思良略有憂慮。

  大多數人總願去相信事情會往好的一面發展,並自這種一廂情願的期望中獲取確定性。霍巍的戰死曾重創霍家人的信心,但最近霍斬對滄溟壓倒性的大勝又對沖了這一點。

  「自然會有反彈。」

  霍斬冷笑。

  「被奪走權和利比折壽還難捱。但這天下的好處,你得有分量才能占得住。本座若死了,族裡自知道伏低做小;怕就怕我還沒死,下面的便還以為霍家是如日中天。」

  「你去吧,把撼北叫來。」

  霍斬雙肩松垂,不再說話。

  他背靠在椅中,一動不動,雙目微瞑。

  陽光從窗子照進來,正落在他臉上。那張臉顴骨高支、眼窩深陷,瘦得略脫了形,皮膚上爬滿了褐色的斑。

  衰老竟是這般形貌?

  霍思良忽然覺得他自小便敬畏如神的祖爺爺此刻像極了一條垂垂老矣的守戶之犬。

  鋼鐵應當在最激烈的碰撞中折斷或被折斷。

  英雄應當在最輝煌的火焰中燃燒或被燃盡。

  而不是被累贅拖累到妥協。

  霍思良起身行禮後走入庭院,看著霍府西南角涼州新式取暖鍋爐燒起的黑煙,心中對家族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厭惡。

  九月廿九,西京。

  入冬前最後一場秋雨在日前下盡,把氣溫澆到了個位數。

  今日雲層太厚,遮蔽了整個日出;破曉後,城池被朦朧的散射光均勻照亮。

  瓦楞、牆頭、路旁枯草的葉尖上覆著霜。

  更多的白來自清晨的炊煙、早飯攤子騰騰的熱氣、行人的呼吸,還有城牆內外各座廠房的巨大煙囪————

  城市西南,炎黃集團總部灰樓。

  早班軌道班車的咣當聲被樹牆削弱,偶爾有河船的汽笛聲自瑤河的粼粼碧波上傳來,打透冬青深綠色的枝葉。

  煤氣燈的昏光下,洪福、聞中觀、錢宏、鄭准等人正披著大衣候在一株老槐隨風游移的黃褐色落葉中。

  早前他們就用飛廉約好,洪範會在今早抵達西京。

  辰時初(七點),風響煊赫。

  洪範一身暗紅金紋錦袍,垂懸落下。

  三樓會議室,窗半開。

  「左衛的戰事已完全平息了。」

  冷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動洪範的鬢髮。

  「星槎要塞與雲溪堡以東均已設立哨所。剩下零星的石奴與水族不足為慮。」


  「洪烈傷勢無礙,恢復得很好。」

  他又特別對洪福說道。

  後者點點頭,神色鬆弛了幾分,而後開始匯報各家商行這半年多的運作狀況。

  洪範仔細聽完,稍做幾處詢問,看向錢宏。

  「無煙火藥的產線跑通了?」

  這才是他此次回來的一大正題。

  「跑通了。」

  錢宏起身,從隨身皮包里取出一隻玻璃瓶,呈給長桌東首。

  瓶里盛著小半瓶發射藥顆粒,顆顆勻淨圓潤、切面齊整,在煤氣燈光下泛著蜜蠟般的澄黃顏色。

  洪範取過瓶來,傾在掌心幾粒,湊近細看。

  「工藝沒有大的變化。」

  錢宏介紹道。

  「膠化棉用樟腦醇溶液反覆攪拌碾壓,壓濾成型,再用切粒機切粒、乾燥。成品內含

  硝化纖維、樟腦與少量醇類揮發物,燃燒速度穩定,殘渣極微。」

  「取名了嗎?」

  洪範兩指捏起一粒,稍稍用力碎開,見其斷面緻密,沒有氣孔。

  「目前就叫做一型無煙火藥。」

  錢宏回道。

  洪範點了點頭,放火藥在掌心,以火勁點燃,只見藥粒表面先泛起薄光,隨後騰起一點黃白色火舌,極快地竄動,放出白熾透黃的刺目光芒。

  燃燒帶有輕微的「嘶」聲,如水珠滴在烙鐵,一瞬即逝。

  除了一縷極淡的煙氣與微甜而辛辣的氣味,掌心什麼都沒有剩下。

  更強的力量,更內斂的釋放,更徹底的燃燒————

  「有了它,栓動步槍和機槍都不再有絕對意義上的障礙了。」

  洪範雙目微凝,仿佛要把方才的光焰鎖在瞳中。

  「新式火炮也是。一型無煙火藥的膛壓曲線比黑火藥平滑得多,炮彈初速能再提五成,射程和侵徹力都會上去。」

  錢宏笑道。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