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太陰劇變，混沌者臨
第301章 太陰劇變，混沌者臨
周牧的聲音平緩沉穩，盯著陸壓道君，一字一頓，後者神色第一次浮現波瀾，旋而斷然：
「絕無可能。」
「萬事皆有可能。」黃髮童子模樣的周牧眯眼：「則我與道君的交易，也」
他話還沒說完，卻被遠方傳來的轟鳴聲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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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匿在天河源頭，被重重迭迭先天太陰之氣包裹、遮掩的兩人，齊並順著轟鳴聲看去。
是月宮。
是一個混混沌沌的、強大到不可思議的生靈，降臨在月宮前，一步踏的整個太陰星搖曳！
周牧呼吸一滯。
他看不清那個混混沌沌生靈的面容。
但他依舊可以認出對方。
是天庭財庫頂層，大河之下的那個人，是軒轅黃帝與蚩尤的前世。
他或者說祂，正立在月宮前，背負雙手，不動不搖，十數位來不及閃避的嫦娥仙子，盡都被踩炸成血肉煙花。
鮮血飄零，若雨若霧，有被踩炸的頭顱飛落入天河源頭，砸在周牧和陸壓的身前。
兩人一動不動，屏息凝神，默默隱匿於先天太陰之氣中，默默的看著那座巍峨的月宮和那個更巍峨偉岸的生靈。
躺在周牧、陸壓身前的那顆嫦娥頭顱上，絕美的臉蛋中尚且殘存著惶恐、茫然，眼中的光已然定格，在流淌血淚。
「祂是誰？」陸壓道君眯眼，一旁的周牧沒敢回答——自己可沒陸壓那般修為，
即便有先天太陰之氣遮掩，但若自己開口說話、泄漏氣機，依舊有被察覺到的可能。
他便靜靜望著。
月宮此刻已亂成了一團，嫦娥仙子們驚呼、尖叫、奔逃，伐桂的吳剛持斧怒吼，原本被許多嫦娥簇擁的兔耳少女花容失色，跌摔在地。
而那混混沌沌者，只是站著。
靜靜的站著。
「閣下是誰？」
有冷冽聲自月宮深處響起，諸嫦娥之首的【姮娥】走出，容顏絕世，遠勝過蘇妲己，
而她卻只是一個捧花做禮的侍，身後走來的生靈才是月宮真正的主人。
【太陰星君】。
與尋常星君不同，太陽星君、太陰星君的地位高的出奇，也強大的出奇——大日與太陰，是大天地的重要根基，
此二位的實力，也都高的出奇。
【大神通者】。
周牧發現陸壓的神情不太對，嚴肅的有些過頭了，在低語。
他側耳傾聽，卻是『姨娘』二字。
姨娘？
太陰星君是陸壓的姨娘？
周牧愕然，卻旋即反應過來，是了，太陰星君恐怕就是為【帝俊】生下十二個月亮的【常羲】。
那生下十日的陸壓生母【羲和】，應當就是太陽星君了？
正當周牧心思百轉千回之間。
「閣下是誰？」
清冷而又威嚴的聲音再度響起，在姮娥的灑落的仙葩之中，
太陰星君肅靜八荒，腦後輝照無窮，寶光幽明，指掌間是一縷玉燭之神光。
「太陰。」
立在月宮前的混混沌沌者聲如洪鐘，聽的周牧眼皮直跳——和自己的真實聲音一般無二。
「吾臨此間，為求一事。」那混混沌沌者繼續道。
太陰星君緊鎖的眉頭微微舒展，但旋而一厲：
「既為求事來，便是如此無禮，踩殺本宮侍女麼？」
清冷聲中，躲在不遠處的嫦娥仙子們瑟瑟發抖，吳剛持斧虎視眈眈，跌坐地上的兔耳少女打著哆嗦，似乎想要說什麼，卻因為至極的驚懼而無法開口。
混混沌沌者低聲一笑：
「吾的確做的不對，但事情緊急，還望太陰星君見諒。」
太陰星君微微頷首，神色不再肅殺，伸出手，輕輕捻住姮娥灑落的一朵仙葩。
她道：
「既來所求，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以閣下的氣機來看，恐怕與本宮修為仿佛，當是本宮的某位故友吧？」
頓了頓，太陰星君手中的仙葩在發光，浸潤太陰之氣，開始綻放，清香裊裊，她則繼續道：
「不過這不重要，閣下還是先說說，所求為何吧。」
「很簡單。」
混混沌沌者溫和開口：
「只是想要星君之性命一用。」
周牧色變，身旁陸壓瞳孔驟縮，而月宮前，原本雍容的太陰星君也錯愕了，手中綻放的仙葩碎裂！
她神色驟肅，一邊退走回月宮，一邊伸出指掌撫過，玉燭之神光暴漲，驟然照亮諸天萬界，向混混沌沌者擊去！
持斧的吳剛也在怒吼，高舉大斧而劈，斧刃撕開虛空，劈向時時刻刻！
混混沌沌者看不清面容，籠罩在混沌氣中，但似在微笑。
「何苦？」
祂開口，周身混沌霧靄流淌出兩絲，其中之一化作神矛，將吳剛釘殺在月桂樹上，
另一縷則演化成洪流，浩蕩而下，將玉燭之神光澆滅！
混混沌沌者站定不動，抬起手，伸出一根指頭，朝前點落，無窮周天星光相隨，諸天萬界都在其指尖隱現！
「放肆！」
太陰星君怒呵，雙袖翻震，大月映照諸世，無邊無際的先天太陰之氣湧來，聚集成能斬開歲月長河的鋒刃，
鋒刃落去，太陰星割裂出一道巨大溝壑！
『當！！』
鋒刃與混混沌沌者的手指相撞。
無窮無盡的先天太陰之氣剎那間被磨滅，那根手指卻絲毫未阻，依舊在點向前，將姮娥攔腰撞斷，而後撞入月宮，撞向太陰星君！
「姨娘」陸壓道君臉色鐵青，似乎想要出手，但又生生止住。
則遠處，月宮。
「汝究竟何人？？」
太陰星君徹底色變了，在不遺餘力，身後浮現整條大歲月長河，要在光陰過往時時刻刻中，都走出一個自己來！
但是。
「歲月？」
混混沌沌者輕笑，不見任何動作，那條歲月長河便轟然崩塌了去，光陰滅絕。
指頭還在前撞。
太陰星君揮舞霓裳，引動太陰天雷，聚地火風水，白皙的手掌橫推古今，在拼命。
『噗嗤！』
白皙的手掌被混混沌沌者的指尖輕飄飄貫穿。
指尖已至太陰星君的額前。
「本宮便是太陰星，汝敢擊我，便是擊於太陰星！」
沒有任何應答，纏繞著混沌氣的手指釘入了太陰星君的額頭，釘入了她的頭顱。
『咔嚓！』
太陰星君的身軀開始龜裂，連帶著整個太陰星都開始龜裂，大月將要失輝！
可，下一剎。
「我所求之事，已成。」
混混沌沌者溫和開口：
「多謝星君成全。」
話落。
周牧可以察覺到，本來匯聚於太陰星君身上的、來自整個太陰星的【勢】，悄無聲息的轉挪至了混混沌沌者的身上。
龜裂的太陰星在此刻驟然完好，將崩的月宮也巍然不動——混混沌沌者，成為了新的【太陰星君】。
至於原本的星君，至於常羲。
她身軀在碎裂，目光死死盯著混混沌沌者：
「竊吾天地位格汝究竟是誰？」
「羲和遭襲，是否也是你之所為？」
混混沌沌者微笑而不答，只是靜靜的看著常曦龜裂、破碎、入滅。
大羅已近乎不滅，大神通者更是如此，除非同時死於時時刻刻，否則不會真正亡去——但真被打滅，也不好過。
入滅的【常羲】，坍塌為一粒不可名狀的【種子】，被那混混沌沌者握在掌中。
一切恢復寧靜。
被釘在月桂樹上的吳剛漸漸沒了聲息，碎化為光粒；嫦娥仙子們的屍骸遍地都是，血在流淌；
自細柳腰處斷成兩截的姮娥，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也隨即死去，魂靈消散。
除了天河源頭的周牧、陸壓，整個太陰星中，活著的生靈就只剩下混混沌沌者和那隻癱軟的兔耳少女。
兔耳少女蜷縮著，帶著哭腔：
「是您」
「哦？」
混混沌沌者饒有興趣的垂下眸子，凝視玉兔：
「汝見過吾？」
「恩，想起來了。」
祂蹲在身，伸出手掌，溫和的撫摸著少女的雪白兔耳：
「當初吾與金母對飲時，你也在，對吧？」
少女顫慄，啜泣開口：
「我想，我想活」
混混沌沌者不言，只是來回摩挲著她的雪白兔耳，兩隻兔耳一顫又一顫。
「乖。」
祂輕笑開口，捏了捏少女的臉頰。
玉兔則靜靜的癱在了地上，胸膛起伏，呼吸依舊，心臟跳動，但卻再無其他動靜。
一如周牧在後來所見的那般，是一具活著的、溫熱的、柔軟的屍骸了。
太陰星徹底安寂。
許久。
周牧驚醒，背後全是冷汗，月母羲和，大神通者，帝俊之妻就這麼死了？
就這麼被一根指頭，點死了？
遠處，那混混沌沌者起身，打了個哈欠，在空寂的月宮前自言自語：
「下一個，該誰了？」
「嗯，有了，便就」
「金母吧。」
混混沌沌者伸了個懶腰，微笑著，身型逐漸淡化，逐漸消失不見。
只留下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殘留在原地，每一縷混沌氣之上，都懸掛著一方又一方的龐大世界，其中文明繁衍，紀元更迭，眨眼便是十萬次生生滅滅。
周牧神色肅穆至極，下一個是，金母？？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識的看向陸壓道君，後者神色難看到了極點，陰沉到了極點。
猶豫了一下，周牧輕聲開口：
「祂，就是使道君入滅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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