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再聞天帝
第139章 再聞天帝
但僅僅愣了一剎,
壯年人擒著斗笠男,雙方剎那間交換眼神,
旋而,前者毫不猶豫的手掌發力,元氣噴吐。
「滾開!」
斗笠男暴呵,恐怖氣機炸出,將壯年人手掌刺穿,整座酒樓轟然崩碎,卻在倒塌前一剎,元氣洶湧,將欲塌的酒樓凝滯,
旋而,斗笠男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壯年人神色似又驚又怒:
「一位天人!!」
他欲追走,但又頓住腳步,連忙做禮:
「大人,一位人族天人潛伏,不知欲做什麼,還請您速速回府!」
四頭萬壽層面的犀牛大妖也都順勢跪下,異口同聲:
「請大人速速回府!」
周牧操縱著元氣,托舉將塌的酒樓,樓里的客人逃了個一乾二淨。
「他。」
指了指穆裕,周牧饒有興趣的繼續道:
「和那斗笠男有關係。」
壯年人閃電般的擒住穆裕,恭敬道:
「小妖定然將之好好審問!」
「還請大人速速回府!」
四頭大妖犀牛再度以拳擊胸膛,盡異口同聲:
「請大人速速」
「聒噪。」
周牧搖頭,閉眼,再睜眼。
雙眸燦金,口中有燭光,頭頂一輪虛幻大日。
下一剎,
他手掌按住一頭萬壽大妖的頭顱,體內周天竅穴轉動,後天太陰之氣附著,力道一噴一吐。
萬壽層面的大妖瞪的眼睛溜圓,似乎想要說什麼,卻根本說不出口,在後天太陰之氣的侵蝕下,一點一點的枯朽,化作飛灰。
周牧只是千壽者。
但周天竅穴,陰陽二氣,八九玄功,再加上八倍增幅的扶搖功
一尊不敢抵抗的萬壽大妖,殺之,不過頃刻間。
【斬極惡大妖,添功數十】
壯年人色變,其餘三頭大妖瞳孔驟縮,卻無一敢出聲者。
燭龍暴戾,果不其然。
「那就回去吧。」
周牧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被壯年人擒住的穆裕,似乎想起什麼,轉過頭,看向老闆娘。
「你做的菜,溫的酒,都很不錯。」
「以後你給我做廚子。」
壯年人猛的眯眼,白翠花臉色慘白,卻不敢有任何表現,喏喏點頭。
「回去了。」
周牧舒展身軀,踏步離去。
………………
宮樓中,主室。
周牧依舊保持著人形,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神色陰晴不定。
一旁,小老頭微微眯眼:
「前後諸事,我都洞悉見,果然問題不小你一和那斗笠男起衝突,天境蛟蟒便帶著四頭大妖,從靠近山巔的宮殿中飛去。」
「我猜得到。」
周牧微微頷首:
「穆裕,又或者斗笠男,乃至那個假仙層面的美婦人,都和老蛟龍有牽扯,老蛟一定知道他們的存在,只是為什麼?」
小老頭抿嘴,沉吟片刻,轉而問道:
「你帶回來的那個天人是?」
「我的一位故人,她此刻自然還不知我是誰。」
周牧冷靜道:
「且這之中有些蹊蹺。」
他將聽見的,白姐與斗笠男的談話複述了一遍。
「有點意思。」
小老頭神色變的極為嚴肅:
「要讓你那故人自願去做某事自願,自願」
他來回踱步:
「為何要求自願?莫非,是一場大祭?」
「祭?」周牧輕聲發問,目光深邃至極:「前輩,此事何解?」
「便是譬如我人族血祭。」
小老頭耐心解釋道:
「這種祭祀,必須要被獻祭者自願而為,再輔以特定的大儀軌和媒介,可以短暫打通天地限制。」
周牧疑惑:
「天地限制?」
「沒錯,自從十餘萬年前的大劫難過後,絕天地通,難以打破。」
小老頭耐心解釋道:
「而我人族獲得六道輪迴之一的人間道,便是憑其作為媒介,以血祭撬動天地,最終呼喚回的先賢往聖。」
頓了頓,他繼續道:
「如果這老蛟和一些人族,真的是在準備一場大祭的話,且以至少一位天人為祭材,我很好奇,他們要請來什麼事物,什麼生靈?他們的媒介,又是什麼?」
周牧陷入沉思,許久才道:
「目前還不知曉是不是大祭,我要不要去問問我那位故人?只是這般,我又該如何詢問?要展露身份嗎?」
小老頭擰眉:
「不可,燭龍為人之事一旦泄露,你將遭到大災禍。」
「也是。」
周牧輕嘆,不是他信不過白姐,但七年未見,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我那故人認得這肥鴿子的,卻是不能讓她見到。」
「咕咕咕!」
豬鴿氣鼓鼓的啄了啄周牧的臉頰。
笑著安撫這肥碩鴿子片刻,
周牧起身:
「這樣,我直接去詢問,開門見山,而後我去要來穆裕,探探具體情況。」
「可。」小老頭頷首:「若有異變,我剎那可至。」
………………
宮樓偏側,廚室。
這座專門給老蛟準備的廚室占地廣闊,其中有四五十座灶台,雜工不計其數。
白翠花靠坐在一捆木柴邊上,神色憂慮。
「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抿嘴。
片刻,外頭傳來喧譁,伴隨一聲聲『大人』,白翠花猛然站起身,看見早些見到的那個青年緩緩遊動進來。
是的,遊動。
青年上半身依舊,但下半身已然化作了赤紅色的蛇軀,廚房裡的雜工們紛紛惶恐至極的匍匐在地上。
「都退去,你留下。」
燭龍指著白翠花,其餘雜工逃也似的離去——都聽說了這位大人的暴戾。
「大人」
白翠花心思百轉千回,傳說中的燭龍——且還只是初步降世,僅僅是千壽大妖!
自己如果鉗制住他,作為妖質,是否可以脫身?
有機會,但機會渺茫。
「老闆娘。」
周牧蜿蜒上前,赤紅色的蛇軀游晃過地面。
他凝視著白姐,腦後浮現出虛幻大日,日光將廚室籠罩,隔絕一切窺探的目光。
旋而,
周牧開門見山:
「那個戴著斗笠的人族天人,是沖你去的,吾想知道,他是第幾次尋你?尋你,又所為何事?」
白翠花猛然一愣,下意識道:
「大人,我不明白您的」
「白翠花。」
周牧淡淡道:
「吾知你過往,也知你為天人,不必隱瞞,告訴吾,關於那斗笠天人的全部。」
白翠花瞳孔驟縮。
這燭龍
沉默許久,她全盤托出。
「前前後後,尋了你四次,強調『自願』?」
周牧若有所思:
「還有嗎?」
白翠花謹慎的凝視著這頭燭龍,她並未見過楚籍,也認不出這張臉龐:
「依那人所言,必須要我的緣由,是因為我曾經遭到一位佛門金剛普渡,但最後因為種種原因,又自被度化狀態下脫離。」
說著,她身上浮現出燦燦佛光,苦笑道:
「自那以後,我便被迫修行佛法,其他的修行法根本走不通了,以至於」
白翠花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周牧眯眼,問道:
「某種程度上,你豈不是相當於一位佛家的天人了?」
「沒錯。」白翠花點頭。
「吾已知曉,你且留候在此。」
周牧轉身離去,回到主室,將事情詳細轉達給小老頭。
「佛家天人」
小老頭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這般來看,多半和大祭有關。」
「周前輩,這是為何?」
「佛道修行者少之又少,幾乎都在西方兩座佛山,且很少出來。」
小老頭解釋道:
「而既然特意要求佛家天人,我思來想去,只有一種可能——大祭,且是要接引來與佛門相關事物的大祭。」
周牧陷入沉思,佛門?
他不自覺的想起玉虛宮中的那位莊嚴佛祖。
沉吟許久,周牧道:
「既然是召佛家事物,我們倒也沒必要冒著風險干涉了吧?」
「自然。」小老頭微微頷首:「如果沒有你,我或許會留下來探探究竟,但你既在算了。」
頓了頓,他補充道:
「再過一些時日,準備離開,建立『鐘山』?」
「嗯。」周牧頷首:「離開前,倒是要尋個機會,處理掉那老蛟才是」
說著,周牧呼喊來一頭大妖,詢問穆裕何在。
「大人,穆裕承受不住審問,已經灰飛煙滅了。」那大妖如是回答。
「死了?」
周牧早有預料,做震怒之狀:
「我讓爾等審問,沒讓你們殺了他!他為吾之寵!汝等好大的膽子!」
他發狂,虛幻大日放光,這頭千壽大妖話都來不及說,便被炙烤成灰燼,
周牧並未停止,衝出宮樓,暴虐的斬殺著路遇的妖,不過一炷香功夫,腳下已堆滿了妖屍!
「大人,大人!」
老蛟龍實在看不下去了——留在山巔的妖,都是他的心腹。
他來勸慰,來賠罪,語氣很恭順:
「大人息怒,小蛟這便搜尋全城,為您找到比那穆裕更美艷的少年?」
「放肆!」
周牧暴呵,拳頭髮光,暗轉陰陽二氣,催動眼日、眼月,口中銜著的九幽燭也暴漲,周天竅穴勾連成一個中年道人模樣。
拳印擊在老蛟胸膛,這幾乎是周牧當下的傾力一擊。
老蛟卻一動不動,恐怖力道如泥牛入海,未起半點波瀾。
就像是一個幼童鼓足了力氣,打在一個披甲壯漢的厚厚甲冑上那般。
「大人息怒。」老蛟低眉順眼。
周牧神色一凌,卻並未答話,繼續轟擊老蛟,更潑灑元氣,碾殺遠處的真妖、半妖,
收穫大量功數的同時,將一個暴戾者的形象表現的淋漓盡致!
「大人息怒。」老蛟一動不動,低眉順眼依舊。
「你這層皮,倒是夠硬。」
周牧揉了揉發紅的拳頭,冷冷開口:
「那個斗笠天人,找到了麼?」
「找到了。」
老蛟含笑:
「小蛟親自出手,將之打的灰飛煙滅。」
「灰飛煙滅」
周牧一樂,前後兩個都是灰飛煙滅。
他心頭有了數,知道老蛟是在遮掩,他本也就是故意將穆裕交給對方——遮掩的越狠,藏著的隱秘越大。
不過。
與自己無關。
只要帶走白姐就行,至於老蛟在謀劃什麼,想要召來什麼?
管他的。
「罷了。」
周牧一副疲乏模樣,擺了擺手,淡漠道:
「不日,吾將離開此地。」
老蛟猛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笑著問道:
「大人是要去?」
「燭龍者,鐘山之神。」
周牧平靜道:
「我自然是要去立下鐘山。」
他轉身,回了宮樓,老蛟含笑目送,在燭龍的身形消失後,他猛然折返回偏殿。
「燭龍要走了。」
老蛟笑意盎然:
「儀軌可以順利進行下去。」
「哦?」
一個老者詫異,臉上浮現出笑容:
「本以為還麻煩著呢,我都準備外調潛伏在不周內的假仙到來,以不周之名,襲殺那燭龍」
頓了頓,老者手中盤玩著玲瓏盒,凝視著其中泛著【黑潮】的血:
「不過也好,等我們順利完成大儀軌,我們的名字,可被傳說中那位知曉,這是一條通天之路啊」
老蛟目光閃動:
「道友,你說那位,當真是傳說中的」
「天帝嗎?」
宮樓主室,默默竊聽的周牧猛烈嗆咳,瞪大了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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