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衝突,蹊蹺
第138章 衝突,蹊蹺
一碟鼠肉餃,一份素炒青菜,一杯溫熱的濁酒。
周牧卻吃的津津有味。
犬絕城狗沒地位,養殖區都可以隨便吃,天蛟城則換成了老鼠,
故此,鼠肉餃是犬絕城所沒有的,但這一手素炒青菜和溫濁酒,自己卻吃了喝了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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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姐的手藝,還是原來那般,沒有變化。
這些簡陋小菜在周牧看來,是要勝過早上的珍饈佳肴的。
咂了口溫溫的濁酒,就著一根油汪汪的小青菜,滿足的吐了口熱氣,他問道:
「怎麼不吃?」
愣神的穆裕連忙點頭:
「吃,大人,我吃!」
他很小心的吃起來,目光閃爍不定,遠處那個戴著斗笠的客人也頻頻朝著這邊看來,似乎很不解。
周牧全數都看在眼裡。
眼日月可以洞悉見,斗笠男是穆裕的嫡親,一代以內,或許是兄弟,但大概率是穆裕的父親,
且還是一位天人
天人父親,假仙母親,自己則還是個百竅的真人?
最關鍵的是
以【燭龍變】狀態下的六感六覺,周牧能聽見十里外的蚊蠅震翅聲,自然也聽見了酒樓中,之前白姐和那斗笠男的交談。
周牧又咂了口溫酒,微微眯眼。
「老闆娘!」他呼喊了一聲,白翠花神色微暗的走來,臉上強撐起笑容:
「這位客官,可是要加菜?」
周牧看著一副心事重重模樣的白姐,語氣不變:
「不是,我是想要問問,這酒樓可有住宿?」
「住宿?」白翠花愣了愣,搖頭擺手:「倒是讓客官失望了,我們說是酒樓,實際上就這一層,哪裡來的住宿?」
「這樣啊。」
模樣和楚籍一般無二的周牧笑了笑,目光迴轉,笑眯眯道:
「既然沒有住宿,也就罷了,給每一桌都上壺溫酒吧,我買帳。」
白翠花再愣,周圍幾桌客人轟然叫好,一壺壺溫酒很快從後廚端來,有客人舉起酒碗,向周牧遙遙一敬。
周牧笑著回敬,又看見有個英氣不凡的少女蹦躂來,笑眯眯的:
「小公子,謝謝你的酒啦!」
她舉碗豪飲,周牧含笑點頭,旋見到這體魄不俗,約莫是個內勁大武夫的姑娘大咧咧坐下:
「你是哪家的小公子?」
腰間佩劍的姑娘好奇問道:
「我怎的之前未見過你?」
旁邊響起議論聲,周牧聆聽片刻,瞭然,這是個大藥宗師之女,平日裡似乎與平民關係很好,愛廣交好友。
他按住所欲行之事情,溫和的舉了舉酒碗:
「哪家的公子都不是。」
「騙人。」佩劍姑娘撅嘴,顯然不信,指了指面容俊美的像是女孩般的穆裕:
「這般小廝跟隨,你一定來自某個大門戶,莫非是從山那面來的?」
周牧想了想:
「算是吧。」
佩劍姑娘眼波流轉,笑眯了眼:
「那認識一下?我叫陳知恩,家父陳玄天!」
「燭武。」周牧微微頷首,又與這叫做陳知恩的丫頭閒扯了幾句,後者豪邁道:
「燭武公子都請了酒,我也不能差事兒!」
她朝著白翠花揮手:
「老闆娘!給每一桌都上一碟餃子,再加一份花生米!」
「陳大小姐武威!」客人們高聲,臉上都笑開了花,先是遇見豪爽的公子哥,又遇見這位有名的陳大小姐,今個兒算是白吃白喝了。
後廚又是一碟碟餃子和花生米端出。
「陳姑娘很愛交朋友?」周牧聽著客人們的議論聲,饒有興趣問道。
「對啊。」
陳知恩打了個酒嗝:
「西山區這邊兒的俊傑,我可都交好哩,就是未見過你,這才來認識認識。」
她揉了揉鼻子,又好奇問道:
「燭武兄具體是來自哪一區?我猜是東山區,北山、南山那邊我可也經常跑呢。」
周牧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反駁。
陳知恩見他似乎沒有什麼談性,卻也知趣,將壺裡最後一滴酒倒盡碗中,又將滿碗溫酒一口氣飲下,
這才擦了擦嘴,起身道:
「我老爹叫我今天早點回去呢,燭武兄下次再會,有機會一定要來我家做客,陳府離這裡不遠的。」
「有機會一定。」周牧笑著目送這自來熟的陳姑娘走出了酒樓,微微伸了個懶腰。
差不多了。
端起酒碗和酒壺,起身,走去。
穆裕雖不明所以,但也連忙跟上。
周牧走向前,一屁股坐在斗笠男的對面,穆裕神色一僵,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
而斗笠男呢,微微抬頭,下意識的看了穆裕一眼,旋而道:
「這位燭公子,有何貴幹?」
不遠處,白翠花也張望來。
周牧也不說話不回答,就這麼凝盯著斗笠男,搖晃著手中酒碗,
力道控制的極其精妙,搖晃間,碗中酒每一次都自碗沿上盪過,少一分則不及,多一分則溢出。
斗笠男眉頭緊緊蹙起,他並不知道眼前人是誰,自家兒子不是安排進城主府了麼?
這位,氣息看起來很晦澀,無法窺見其境界、層次,是哪位大妖、天妖,還是說
斗笠男想到了昨日駕臨的燭龍。
又姓燭
可很沒道理啊,
那燭龍,能有這麼閒?
他估摸,應該是老蛟為了避免意外,將自己兒子給安排出來,但若這般,眼前之人到底要做什麼?
斗笠男不由再問:
「這位兄台,不知有何貴幹?」
「你我認識麼?」
周牧依舊不答,靜靜凝視著斗笠男,身側站著的穆裕不由睜了睜眼,衝著斗笠男動了動眼珠。
『咚!!』
伴隨一聲悶響,酒樓內很多客人都張望來,卻見到那位豪氣的公子哥按著身旁小廝的腦袋,狠狠砸在了桌上。
「大人!」
穆裕被死死按在桌上,
周牧對力道的把握精妙無比,內斂到極限,這一砸讓開了百竅的穆裕頭昏眼花,卻沒有損害到這張尋常木桌一分一毫。
穆裕驚顫道:
「奴是做錯什麼了嗎?」
周牧笑了笑,抓著穆裕的頭髮,提起,再砸,再提起,再砸。
每一次砸擊,能轟塌一條長街的力道都限制在穆裕的腦袋裡頭,木桌微晃,未裂。
鮮血從穆裕的眼耳口鼻中流淌出,斗笠男轟然起身,酒樓內的客人們好奇的張望著,沒人出聲。
「這位燭公子」
斗笠男聲音乾澀,強行壓著怒火,冷冷開口:
「一聲不響便坐來,某與閣下之前並不相識吧?」
周牧沒有搭理他,鬆開穆裕,對著他溫和開口:
「你認識他。」
周牧指了指斗笠男,饒有興趣道:
「你衝著他眨了兩次眼睛,動了兩次眼珠,像是在提示?」
穆裕顱骨開裂,咳了一口血,低聲下氣的哀請道:
「大人,我,我沒有」
白翠花若有所思,客人們也在小聲的議論著什麼——這是哪一家的公子哥?
是哪位大藥宗師的嫡子不成?
這性子暴戾了些。
周牧拍了拍手掌,凝視著穆裕滿是血跡的俊美臉龐,湊近,輕聲道:
「我這是能砸殺真人的力道。」
「你,怎麼就留了點血呢?」
穆裕猛然一顫,周牧眼神深邃,捉住他的脖頸,似欲發力!
「夠了!」
斗笠男暴呵,絲絲縷縷天人殺機猛然將周牧鎖定,
他背後汗毛炸起,心臟不自覺狂跳,卻並不驚懼或忌憚,只是提起了穆裕,讚嘆出聲:
「好厲害的人族,是一位天人吧?看來你們果然認識,這小傢伙也不一般,強過尋常真人十倍百倍」
周牧目光猛然一冷,笑容卻和煦依舊,如沐春風:
「蛟城主待吾以禮,如今吾揪出了只潛伏在蛟城主眼前的小蟲子,倒也算是,還禮也。」
斗笠男神色劇變,酒樓內的客人們大都懵懂,白翠花不自覺的後退兩步,頭皮發炸!!
這位貴公子是
周牧鬆開穆裕,後者跌癱在地上,神色惶恐,拼命朝著斗笠男搖頭,
後者微微曲腰,似在蓄勢,似在猶豫不絕,恰巧。
外頭忽而騷亂。
「妖!妖!」
有驚呼聲傳來,能聽見奔逃聲、恐慌聲,還有隆隆的腳步聲,
下一刻,酒樓的大門和連著大門的木牆被撕成粉碎,四尊頂著犀牛頭的大妖氣勢迫人,最前則是一個壯年人,
壯年人毫不遮掩自身氣機,絕對在大妖之上,且面容和人形的老蛟龍有七分相似。
穆裕和斗笠男微不可察的鬆了口氣。
「抓點零食回去吃」
那壯年人聲音拉的很長,卻忽然一止,一副受驚模樣:
「您是」
他連跪帶爬的跑到周牧跟前,彎著腰垂著頭:
「大人,沒想在這兒看到您,可曾打擾到您的雅興?」
末了,壯年人諂媚的補充道:
「家兄是蛟城主。」
周牧似笑非笑,凝視著壯年人,巧,太巧了。
一起衝突就趕來是因為自己暴戾,直接派來了一位自己打不過、殺不死的天妖?
這背後之人就這麼沒腦子?
一頭天妖級蛟蟒,老蛟龍的弟弟,親自來養殖區抓零食,還抓到距離上城這般遠的地帶來?
酒樓客人瑟瑟發抖的蜷縮在角落,眼前的事情已然超出了他們的想像範圍,
白翠花抿嘴,默不作聲的後退著,目光輾轉。
那壯年人繼續道:
「這小傢伙,和大人是起了衝突嗎?」
他伸手,一把扼住斗笠男,笑著發問。
周牧靜靜看著這傢伙表演,微笑道:
「是啊,殺了吧。」
壯年人神色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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