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出離困陣,老狗『隨身』
第98章 出離困陣,老狗『隨身』
偌大的陣中洞窟,再度陷入了死寂。
周牧麻木的從天狗毛中鑽出,腦海中還在僵硬的回想。
兩萬七千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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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之功,不憑修為定奪,只憑罪孽。
背負價值近三百萬的小功的妖啊殺了多少人?
不,應當不是她獨自殺的,宰弄火堂主之時已然得知,功過不僅僅是親手所殺之人那麼簡單,
一個大惡勢力的主人,哪怕一個人沒獵殺過,自身的罪孽也會很深重
關鍵是。
「只是為惡之妖仙啊大惡都算不上,更遑論極惡。」
周牧發怔。
「周老弟」
胸膛被洞穿,正在淌血的老狗倚著匾額,疲憊開口:
「你可還好?」
它看向碎了一地的妖仙,搖頭道:
「可惜了,這些血肉層次太高,你無法承受,否則在上面滾上一滾,倒是有莫大的好處」
周牧此時回過了神來,看了眼匍匐在遠處嚇傻了的牛妖,晃了晃腦袋:
「就這麼拍死了?」
「嗯。」
老狗撫了撫未沾染半點血跡的匾額:
「不得了的大寶貝啊,法相都能拍滅唔,倒也應該如此。」
周牧有些好奇方才那金烏法相是什麼,卻也沒多問——距離自己太過於遙遠。
老狗拖著帶傷的身軀上前,將匾額遞給周牧:
「這你可得好好收著,若是到了性命攸關之時,當是最後的憑仗」
頓了頓,它凝眉,繼續道:
「多的我不好說,但感覺哪怕是大能、真王,在這匾額前也如同不設防一般,拍上一下,也得四分五裂!」
遠處驚恐匍匐的牛妖再狠狠一顫。
周牧怔了怔,旋即將匾額又遞向老狗:
「哮天老哥,那得你來持著了,若那些大能當真是為殺你而來,有此匾」
「別想。」
老狗擺了擺手,沒接匾:
「我如今的狀態,大能欲斬我,或許一個念頭便可,大能與頂尖妖仙的差距,看似只有一境之別,但實則而且,他們還能站著不動讓我生拍幾十下不成?」
頓了頓,它鄭重道:
「你境界低微,遇到的敵人也不會太過強大,對你來說反而是最有用的但千萬不要隨意使用,一是不太好,二是若被強大者注意到這塊匾額你麻煩便真大了!」
「除非有絕對把握無強大者洞悉你,或是萬不得已的生死關頭,莫要用之殺敵一旦泄露,掀起的波瀾可不是天庭法旨能比的!」
聞言,周牧接過匾額,神色也鄭重起來,凝神點頭,旋而擔憂道:
「哮天老哥,你的傷」
「無礙。」
老狗擺了擺手,吐氣道:
「我這般層面,是能滴血重生的,只是那法相一擊,尚有餘勢在阻撓我癒合,花些時間即可抹平,這隻算輕傷,不危及性命。」
周牧這才鬆了口氣,抱著匾額,又看向遠處那頭匍匐的牛妖,暫時將小功之事放在一旁,好奇道:
「老哥,那頭妖是什麼層面?看氣息,絕非氣境第一關。」
「也強不了多少。」老狗有氣無力道:「氣境第二關的【寶藥】而已,就是你們人族口中的大練氣士。」
「寶藥?」
周牧若有所思,旋而有些摩拳擦掌:
「我大概可知,我雖才入氣境,但尋常氣境第一關的生靈絕非我對手,就是不知氣境第二關」
他清楚,如同之前那頭稚樹妖,現在的自己不說翻掌即滅,殺之也不費功夫,
但自身比起氣境第二關又如何?
老狗疲憊的坐下:
「你若有意,便拿之試試手吧,我替你看著。」
「好。」
周牧放下匾額,朝著那頭牛妖走去,摩拳擦掌,後者驚恐起身,卻又神色一戾:
「老子今日是活不成了想拿我練手?做夢!」
這頭髮抖了半天的二關真妖,竟高抬起牛蹄,準備自絕。
「可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
周牧眯眼,暴起向前,突破音障,氣浪滾滾,當頭暴呵一聲:
「殺!!」
呵聲中卻蘊有吞化撥浪鼓所得的『震魂散魄』之效,牛妖只覺著頭腦驟昏驟沉,自斃的動作一滯。
周牧欺身上前,經脈中才匯聚起的少量天地元氣湧入手掌,整隻手都在發光,
單臂發力一錘,空氣在恐怖至極的力道下猛烈壓縮,狂暴的氣浪將這縱橫數里寬闊的洞窟橫掃!
『咚!!』
一聲炸雷。
牛妖被橫擊,體表覆上冰霜,寒徹骨髓。
「我且問你!」
周牧呵問:
「地上妖城當下如何了?」
「如何?」
牛妖大笑:
「你的同胞都在歷苦難,死了個七七八八!」
周牧神色一變,想到了師父他們,想到了小武和鈴丫頭。
牛妖此時再度舉起牛蹄子,要自斃,
周牧沉眉,甩拳橫砸,牛妖身軀連同神智都同時遭擊,蹬蹬後退,失智狂怒!
「死都不許我死麼!」
它咳血,咆哮向前,元氣交織在體表,血肉發出燦爛光,和周牧對了一拳!
如一百口洪鐘被同時敲響的悶聲震起,周牧退三步,牛妖退七步,都咳了口咳。
「這」
周牧驚愕,這頭牛妖的力道、體魄,居然和自己不相上下??
怎麼可能??
反而是後頭靜觀的老狗瞪眼喃喃:
「不愧是八九玄功啊周老弟才入氣境,居然可以和【寶藥】的體魄相差無幾!」
周牧此時微凝,想不通怎麼會有氣境的體魄能與自己媲美,暫時收斂心緒,再度暴起。
他瞪眼,有燦金光自眼中勃發,被金光凝中,牛妖只覺自身遭到困阻,動作僵硬,
下一剎,周牧消失在原地,出現在牛妖頭頂,吞化四件法器所得的玄妙齊出,
金光禁身,寒霜凍骨,呵聲震魂,拳打神智靈光!
他壓制著牛妖爆錘,後者體魄龜裂,一滴滴散著寶光的血流淌,體魄被砸裂,不過盞茶功夫,就遭周牧生生錘殺!
【斬小惡真妖,添小功四十又七】
才四十七?
周牧有些嫌棄,蹲地喘息,全力爆發之下體內天地元氣耗盡,此刻體內那種充盈、強大的感覺散去,有些乏力。
「這二關的真妖似乎也不那麼強?」
「並非如此。」
遠觀的老狗搖頭道:
「它早就嚇的肝膽俱裂,自己把自己嚇傷了,你修行八九玄功,體魄可與它媲美,殺一頭失了膽智的妖,自然不難。」
周牧拖著疲憊身軀走近,一屁股坐在老狗身前,晃了晃發沉的腦袋:
「上面似出大變故,我倒是該要離開了走之前,可請老哥為我解惑否?那二關真妖,憑什麼能和我媲美軀殼?」
老狗失笑:
「你對氣境一點都不了解?」
「不了解。」周牧很實誠:「八九玄功上沒記載這些,只是一筆帶過。」
老狗搖了搖頭,撫了撫傷口,喘了口氣:
「這我倒是得好好回憶回憶太久遠了。」
半晌。
它道:
「氣之一境,分作三關。」
「第一關,【御氣】,可御使玄而又玄的天地元氣,蘊藏在經脈中,而後一拳一腳間有天地元氣加持,威能莫大。」
「這一關,你們人族好像是稱之為【練氣士】。」
老狗舔舐著傷口,神色有些萎靡,繼續挖掘著早已模糊的遠古記憶:
「第二關,【寶藥】,將天地元氣,融入血肉筋骨之內每一寸每一厘,不再拘泥於經脈之中,血肉筋骨二次升華,自身便如一枚寶藥,周身可發霞光。」
「這一關,被你們人族稱做【大練氣士】。」
它笑著道:
「寶藥一關,相當於將天地元氣化作體魄之強橫,按理說,是要遠遠碾壓寶藥之下的,而你修八九玄功,可媲美天地元氣之身,卻不敢想當你破入寶藥關時,體魄該如何了。」
周牧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好奇問道:
「老哥,那氣境的最後一關呢?」
「而最後一關,則為【藏竅】。」
老狗神色肅穆了些許:
「藏竅之關,甚至關乎到未來你在天境的修行,重中之重,你且需好好聽著。」
周牧疑惑,氣境第三關,還能和長生境之上的天境產生聯繫?
他認真點頭,側耳聆聽。
「找到、打通體內肉眼難尋、遊走不定的內竅,以內竅蘊藏元氣,便是藏竅境。」
「搏殺之時,將內竅轉至拳腳處,一拳一腳間便有一整顆裝滿天地元氣的竅穴作輔,
若是拼命,還可將竅中元氣一股腦貫出,威勢不俗。」
老狗道:
「此一關,人族稱之為【真人】,太古年代,能稱真人者,在凡間也大都不俗,甚至一些遠超此境的仙神都自居為真人!」
它神色肅穆:
「真人真人,本來是一個很大的稱呼,卻被安在氣境第三關上,由此也可見這一關的重要性!」
周牧疑惑道:
「哮天老哥,這又是為何?」
老狗沉吟片刻,道:
「先說淺的,真人與真人之間的差距,極大。」
「開得一枚內竅是真人,開得體內周天三百六十五竅,也是真人,後者是前者的三百六十五倍!」
「且還並非是單純一加一這般簡單滿竅的真人被稱為【周天真人】,一隻手可壓死一百個百竅真人!」
周天真人?
周牧來了些興趣:
「周天真人很難嗎?」
「那是自然!」
老狗嚴肅點頭:
「古往今來,開滿竅穴的不少,但在氣境便滿竅穴的【周天真人】,寥寥無幾。」
「一位周天真人,越境殺長生第一關,如殺雞屠貓。」
「論其緣由,便是內竅難尋!越往後,越難尋!」
「且天境修行,也關乎於內竅,內竅找到的越多,天境時的修行也就越順暢!」
周牧神色變的有些古怪了起來:
「內竅難尋?有這麼難嗎?」
「如何沒有?」
老狗嚴肅:
「前一百竅,還算輕鬆,中一百竅,則太古時代的天才或可尋見,後一百竅,更是難之又難。」
「而最後那六十五竅,隱匿至極,能在氣境便尋見者,若未中途隕落、死去,便都成了後來名頭響徹一段歲月的人物!」
周牧神色更加古怪了。
「可我還在力境的時候,便已照見三百六十五周天之數的內竅了。」
老狗嚴肅的神情凝住。
「你說啥??」
「三百六十五竅,我已盡尋見。」
周牧苦笑:
「倒也不是我天資超絕是這匾額。」
他指了指兜率宮的匾額,再道:
「我第一次躺在這匾額上睡覺時,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大妙之境,恍若我觀天地如觀掌中紋路,便在那時,找盡了所有內竅。」
老狗瞠目結舌。
「大機緣大機緣啊」
它覺得匪夷所思,卻又覺得理所應當——這是兜率宮的匾!
而且
老狗看了眼這位周老弟,心頭一顫,了解的越多,它越不敢想這位周老弟的宿世真身,到底是誰了。
玉虛宮的老爺大讚,允其劈掉自己的墓碑;
兜率宮的老爺對其搜刮兜率宮之行為不聞不問——老狗可不覺得,那位會不知道!
兜率宮那位極其特殊,是【現在】的象徵,是【當下】、【存世】的基礎,
誰隱匿消散,那位都不會!
它甚至懷疑,周老弟拆兜率宮的時候,那位說不得就立在一旁,靜靜看著
不怒也不問責。
用力甩了甩腦袋,老狗看向一旁,看向那挪移法陣,輕嘆了一聲:
「暫時應當不會有妖仙來此了,老弟,你當可以離去出去後,要小心,如果可以的話,離開這座城,莫要回來了。」
周牧沉默。
許久,他抿著嘴,同樣看向遠處挪移法陣,忽然騰起一個念頭來。
「哮天老哥,你可會挪移法陣?」
「自然是會的,怎麼?」老狗納悶道:「困陣壓制,我是無法挪移出去的,且挪移法陣是雙向雙面,沒有外界陣標,去不了外面,我也建不出另一向、另一面的挪移法陣。」
它指了指遠處法陣:
「你倒是只能通過那法陣出去,如今你的體魄,是無法穿過陣勢薄膜了。」
周牧點點頭,眼睛微微發光,生出奇思妙想來:
「哮天老哥,我的意思是」
他指了指法陣,繼續道:
「若是能做出一方通聯此陣的另一向挪移法陣,且那法陣可以隨身攜帶,我不便可隨時隨地來此了嘛?」
老狗愣了愣:
「哦,這個啊,倒是不難我為你建立一座便是。」
周牧卻搖了搖頭,眼睛更亮了:
「敢問老哥,這法陣又是否可以改動一二,讓我能強行將其他生靈挪移來此呢?」
「這個不難,但是除非對方沒有防備,否則抗拒一二,便」
老狗的聲音一滯,瞪大了眼睛:
「你是想?」
周牧臉上笑開了花:
「既然可行,我若遇到強敵,趁其不備,將他挪移來,您給我代打一二,可否?」
他摩拳擦掌。
老狗愣了半晌,點了點頭:
「這倒是我從未設想過的理論上,確實可行。」
周牧神色變的振奮起來還真有可行性!
那如此,四捨五入一番,自己豈不是相當於隨身帶著哮天老哥了嘛??
一人一狗當即忙活了起來。
不過一炷香功夫,周牧小心翼翼,將鐫刻有挪移法陣的一件手帕模樣的法器拿好,
微微激活,光華將自身籠罩。
下一刻,他自不遠處的通向洞窟的挪移法陣上浮現而出。
「真行!」
周牧感慨,鄭重的朝著老狗做了一禮:
「老哥,城裡還不知成什麼模樣了,我之親朋不知是否遇見險難,我卻還得先出去看看」
「倒是還有些疑問,卻得下次來問老哥你了。」
老狗點頭,撫起琴來,目送周牧在挪移法陣的光華中,消失不見。
它輕吐濁氣,臉上浮現又憂又喜之色,自言自語:
「主人的子嗣啊」
「也不知,此刻在何方?」
「恐怕很遙遠之外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