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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故友重逢

  第140章 故友重逢

  既是大德,又怎會這般沉不住氣?

  禪宗決定出手打壓顧濯氣焰這個傳聞,其中當然存在著一定程度的誇張,並非事情的原貌。

  

  然而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事情之所以能夠傳成現在這個樣子,明顯是禪宗里真有大人物注意到了顧濯所行之事,對此生出了興趣。

  至於茶庵寺如臨大敵的樣子……任誰被顧濯這種極具背景的天才人物登門拜訪以及挑戰,或多或少都會覺得麻煩,不好應對。

  畢竟境界上穩壓顧濯的人都是上一代的人,不可能冒著一個以大欺小的名頭出手,而他的同輩往往又不是他的對手。

  更麻煩的是他的態度從未盛氣凌人,擺出的始終是請指教的姿態,在禮節上可謂是無可挑剔。

  這誰來能不頭疼呢?

  有遊客聞訊趕到,目睹茶庵寺中僧人們如臨大敵的模樣,更是滿懷期待。

  如今修行界對顧濯這件事的看法頗為複雜,其中不乏離譜言論,比如這是他在效仿古人,重走人間無敵路,以求橫壓一世。

  正是因為這些聲音,以及先前雲夢澤深處那場劇變,自人間各地前往南國的修行者越來越多。

  這也是禪宗僧人們如此緊張的緣故。

  尋常時候,丟臉也就丟了。

  然而這一次是要在全天下人面前丟,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為此茶庵寺的住持不惜耗費巨大人情,特意從禪宗祖庭中請來了一位僧人,直面顧濯之鋒。

  秋日天光漸盛,林間漸有鳥啼。

  住持微微眯起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心想那人現在應該是與顧濯遇上了吧?

  如此一來,茶庵寺今日理應無恙。

  ……

  ……

  「你怎麼來了?」

  「錯了。」

  「嗯?」

  「你應該說,原來是你來了。」

  「……然後呢?」

  「接著,我就會對你說,因為這天下間唯有我能來。」

  顧濯看了一眼山道附近,確定沒有人在偷偷看,於是懶得接話。

  無垢僧站在他的前方,借著台階帶來的高度,與他四目相對,面容嚴肅。

  是的,小和尚就是茶庵寺住持不惜耗費莫大人情,專門從元垢寺里請出來對付顧濯的那位僧人。


  這樣做的原因十分簡單。

  舉世皆知,無垢僧和顧濯的關係相當不錯,很有可能僅次於林挽衣。

  人世間有句俗話叫做不看僧面看佛面。

  這句話何嘗不能互轉過來?

  如今顧濯已經不看佛面,那總該看看僧面吧?

  「所以……」

  顧濯看著無垢僧,心想這事的確有些麻煩了,無奈問道:「你現在想要怎麼做?」

  無垢僧咳嗽了一聲,神情是故作的嚴肅,沉聲喝道:「我來阻你!」

  顧濯沉默片刻,說道:「但你打不過我吧?」

  聽到這句話,無垢僧頓時泄了氣,摸了摸自己的鋥亮的腦袋,嘆著氣說道:「但誰讓別人指名道姓就讓我來呢?」

  顧濯看著小和尚眼裡的憂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此作為安慰。

  兩人並肩而行,走進山道外的一處涼亭下,遠眺雲夢風光。

  「你師長收了多少好處?」顧濯開門見山問道。

  無垢僧微微一怔,心想這問的也太直接了吧?

  小和尚搖搖頭,誠懇說道:「收是肯定收了,但這是長輩的事情,我一個小輩怎麼可能知道具體的數額是多少?」

  顧濯想了想,又問道:「你這一趟必須要把我給攔下來?」

  小和尚老實說道:「我師父的意思是隨緣。」

  顧濯直接說道:「那就是收的不多。」

  當初他建議小和尚拜入元垢寺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就是因為他記得這寺里的僧人收錢收的最是痛快,不矯揉做作之餘,甚至還能收得毫無煙火氣,脫俗極了。

  在這方面就連慈航寺都自愧不如,可謂是禪宗裡頭獨一份的本事。

  無垢僧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還在因為話里的直接而不好意思,有些羞愧。

  「還有個事。」

  「什麼事?」

  顧濯看著他,提醒說道:「以後像剛才那種什麼你來了我來了的話,不是旁邊有人在盯著看的話,你儘量還是別說了。」

  無垢僧心想這話的確很有道理,眼睛轉了轉,忽然問道:「那待會兒我們等人多了,再來一遍?」

  顧濯無言以對,不想搭理,轉而說道:「你總不可能就是過來隨緣上一次,肯定還有別的話要傳給我。」

  「你猜對了!」

  無垢僧給他豎起大拇指,說道:「我那堆長輩想來想去,實在是想不明白你想做什麼,乾脆就讓我借這個機會過來問問你,把事情給弄個清楚。」


  這句話在顧濯的意料之中。

  然而他沒有立刻給出自己的目的,說道:「接著你的這群長輩會怎麼做?」

  無垢僧聳了聳肩,坦然說道:「這可沒給我準話,你也不是不知道,和尚和道士是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讓人猜謎。」

  聽到這句話,顧濯啞然失笑,說道:「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真有緣分的緣故,他每次和無垢僧見面後心情都會變得愉快上不少。

  他微笑說道:「我給你說說我的理由,你要是覺得這交代不了的話,那就自己再往裡頭編一個故事修飾一下,讓你師長覺得你是真的盡力了,到時候問起來我對外承認就好。」

  無垢僧聽得目瞪口呆,下意識問道:「這樣也行?!」

  「為什麼不行?」

  顧濯反問道:「你我是朋友,我現在不準備賣你面子轉身離開,那給你一個方便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無垢僧很是為難,說道:「但是出家人不打誑語啊。」

  「這有何難?」

  顧濯理所當然說道:「事後我願意承認你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這世上誰有資格說你撒謊?」

  無垢僧愣住了,心生止不住地感慨,讚嘆道:「如此沒有道理的做法,真做起來居然如此有道理。」

  顧濯指點道:「這就叫做變通。」

  「受教!」

  「不客氣。」

  小和尚頓了頓,好奇問道:「所以你現在鬧出這麼大一場熱鬧,到底是想要做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大概就是……」

  顧濯想了想說道:「聽遍古今未來經,看盡人間禪宗法。」

  換做尋常人,聽到這句話難免會覺得他過分囂張,真真不知天高地厚。

  禪宗立世至今已有萬年,不知誕生了多少法門與經書,哪怕是當今禪宗輩分最老境界最高的僧人,都與這句話里描述的程度相距甚遠。

  無垢僧自然不會因此而不高興,皺起眉頭很認真地想了會兒,說道:「這事兒做不成吧?」

  顧濯說道:「我本來也沒想要做成,是故意往誇張了說,方便你拿去應付自己的長輩。」

  無垢僧再次無言以對。

  片刻後,小和尚深深地嘆息了一聲,認真說道:「我現在忽然有點兒害怕了。」

  「怕什麼?」

  顧濯有些不解。

  無垢僧看著他,一臉憂愁說道:「我怕林挽衣知道這件事情以後對我有意見,改天特意找我麻煩。」


  話里的意思很清楚。

  顧濯心想她又不是白痴,搖頭說道:「送佛送到西罷了。」

  無垢僧心想你這是祝我成佛的意思嗎?

  顧濯不再多言,轉身往涼亭外走去,繼續登山。

  無垢僧連忙跟上去。

  山道上,兩人依舊有話。

  與先前不同的是,這次幾乎都是無垢僧在說,而顧濯在聽。

  深秋與盛夏相隔不遠,小和尚又是在元垢寺里修行,應該沒有什麼事情值得說,然而他卻完全沒有語塞的時候,滔滔不絕如大河之水。

  簡而言之。

  無垢僧還是那麼適合修行閉口禪。

  「我受到你先前話里的啟發,對你要做的事情有個想法。」

  「什麼?」

  顧濯有些好奇。

  小和尚眼神明亮,認真說道:「一個能讓你變得不那麼被人討厭的辦法!」

  ……

  ……

  隨著時間的不斷流逝,天光越發明亮,茶庵寺里的僧人神情漸漸輕鬆,不再那般凝重,因為顧濯還沒有來。

  那些特意趕來的修行者很是遺憾,心想難道傳聞是真的,禪宗把這場大熱鬧是作為羞辱,通過某種手段讓顧濯被迫放棄?

  茶庵寺一片安靜。

  就在眾人心生失望之際,忽有知客僧神色焦急奔跑而來,去到住持身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人們的眼神瞬間明亮,視線齊齊落在寺門處。

  果不其然,一個身影落入數百道目光中。

  那人身著青衫,氣息卻不落拓,更不蕭瑟,平靜而從容。

  人群隱有騷動生出。

  茶庵寺的住持往前走去,來到顧濯的面前,想著先前無垢僧托人帶來的那番話,神情看似平靜,實則心情格外複雜。

  顧濯看著老僧,點頭致意,溫聲說道:「勞煩住持久等了。」

  這看似無禮,實則有理。

  因為白南明的輩分極其之高,世間鮮有人能及。

  哪怕他對外名義上只是她的弟子,那也足夠讓他不需要向這世上九成九以上的人行禮了。

  住持還以笑容,搖頭說道:「何來久等之說,時間恰好,不知今日施主想聽那部經文呢?」

  顧濯說道:「按貴寺的安排來就好。」

  住持伸手做請,帶著顧濯往講經堂走去,再次想起無垢僧讓人傳來的那三句話。

  「我已經和顧濯說好了,他在離開的時候會認真讚美貴寺,務必讓貴寺與先前那三十三間寺顯得截然不同,藉此機會名聲鵲起。」

  「不過這有個前提,就是貴寺必須要認真對待這件事,無論講經還是別的什麼。」

  「前輩您覺得這事如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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