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談判銀皇后
第73章 談判銀皇后
乾涸的湖泊中央巨石上,程浪索性盤腿坐下來,將船瓶也放在一旁,定下心神重新打量著巨石上的東西,同時也在暗中留意著船瓶里的一切。
他剛剛之所以如此篤定船瓶里的慘綠人影並非魔鏡,純粹是出於他和魔鏡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的了解。
雖然這面自稱「全知全能的聖芭芭雅魔鏡」很多時候並不全知全能,但他除了是個諂媚的馬屁精之外,同時也是個無利不起早的貨色。
按照他的行為習慣,如果霧靈都被收進了船瓶里,而且他在裡面掌握了主動權,那麼根本就不用以如此暴力的方式摧毀那個八音盒子,反而會想辦法讓自己把他放出來。
也正因如此,他剛剛以如此暴力的方式讓他砸掉那個很可能擁有極高價值,
至少也極為關鍵的八音盒子,就顯得太可疑也太刻意了。
小心的湊近那個八音盒子看了看,這個只有巴掌大的物件是以一個漂亮的白色海貝為「殼」打造的。八音盒之上,甚至還固定著一個上發條用的鑰匙。
稍作遲疑,他又一次看向了那條鎖鏈。
相比那個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八音盒子,他對於這個鎖鏈倒是有些許的猜測。
顯而易見,它肯定和這座小島水下的那條鎖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依舊沒有急著動手,程浪甚至稍稍拉開了一些距離,隨後便耐心的等待著。
他在等,等壇姬回來,他相信,那個有著見習游吟詩人的黑精靈會給自己一些線索的。
與此同時,他也在關注著船瓶里的魔鏡,他此時似乎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諂媚的不知道說著什麼,倒是那個和八音盒上的人偶造型幾乎完全一致的禮服裙女人,保持著呆滯的模樣動也不動。
耐心的等待了大約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壇姬一邊授著濕透的長髮一邊走了過來。
「你能上去?」壇姬驚訝的朝程浪問道。
「能上來,很容易就上來。」
程浪點點頭,轉而問道,「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很恐怖。」
壇姬心有餘悸的說道,「另外,我看到了那些封閉的孔洞上的符號,那是海洋文字,是波塞冬時代推行的一種文字,現在已經很少有海妖在使用它們了。」
「那些文字寫的都是什麼意思?」程浪追問道。
「我看不懂」
壇姬搖搖頭,「我只知道那是海洋文字,但是根本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但是我認出了那條鎖鏈。」
「你認出了那條鎖鏈?」
程浪立刻來了興致,「快說說,那是什麼東西。」
聞言,壇姬仰著頭,不太確定的解釋道,「那似乎是海神纓,大概吧,大概是海神纓吧。」
「大概?海神纓?那是什麼?」程浪好奇的追問道。
「海神的韁繩」姬簡單直接的解釋道。
「波塞...」
「是海神的韁繩」
壇姬糾正道,「波塞冬雖然曾是海神,但海神卻並非只有波塞冬,波塞冬之所以比較出名,除了他被女武神殺死之外,還因為他是最後一位海神。」
「這倒霉催的波塞冬..:」
程浪暗暗嘀咕了一句,隨後問道,「這個什麼纓,有什麼作用?」
「拘禁海怪」
壇姬簡單的解釋道,「就像當初我們讓那些大海馬幫我們拉船一樣。」
「海神還需要坐船?」
「拉的是島」
壇姬給出個讓程浪根本想像不到的回答,「傳聞海盜城所在的那座島以前就是海神的駕摔,甚至帕尼尼曾經都不過是海神的車夫罷了,那座島更是需要九頭吞島才能勉強拉的動。」
「這些傳聞都太遙遠了」
程浪說著已經甩下鞭子纏住了壇姬的腰和一條胳膊,「我把你拉上來。」
聞言,壇姬立刻配合著踩住了石頭的側面。
然而,剛剛程浪能輕易爬上來的石頭,對於姬來說卻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壁障一般,即便程浪已經把她拽到了和自己平齊的高度,但她卻根本「擠」不進來。
好在,雖然人進不來,但卻不影響她看到石頭上的東西。
但也恰恰是看到了石頭上的東西,姬的臉上卻出現了震驚之色。
「那是什麼?」
用鞭子拽著姬的程浪問道,他現在只慶幸身材苗條的壇姬不是那樣的大塊頭,否則他早就被拽下去了。
「怨舞」
壇姬驚懼的說道,「是怨舞魔盒,這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陰損辦法?!」
「這東西很危險?」程浪皺著眉頭問道。
「本來不算危險」
壇姬心驚膽顫的解釋道,「它本來只是一些遊樂場裡的恐怖屋道具而已,它們一般都是用怨死的亡靈製作的。
當音樂響起來,怨靈開始起舞的時候,周圍一定範圍之內的人會體驗到怨靈生前經歷過的最恐怖的經歷。
這種東西在海盜城很有賣點,甚至有人專門收集不同的怨舞魔盒。
相應的,怨舞也會以周圍人的恐懼做養料來恢復理智,算是以另一種形式活著吧。」
「這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辦法?」程浪古怪的問道。
「著名的煉鎧大師梵哈特」壇姬答道。
「就是那個因為出軌被做成..:」
「就是他」
壇姬翻了個白眼兒,「現在不是討論他的時候,船長,這裡是霧靈的地盤,
這些霧氣會放大怨舞的怨念,到時候恐怕...」
「霧靈不是被我們抓起來了嗎?」程浪指了指腳邊的船瓶。
「但是霧氣為什麼沒有散開?」壇姬問出了一個讓人汗毛直立的問題。
「正常應該散開嗎?」程浪問道。
「我不知道」
壇姬搖搖頭,「連霧靈我都是第一次遇到,在這之前我都懷疑霧靈是不可能存在的。」
「好吧,最後一個問題。」
程浪問道,「關於怎麼處理那個怨舞魔盒還有那根韁繩,你有什麼建議?」
「把怨舞魔盒扣上就好,不管那個怨舞魔盒有多厲害,扣上了蓋子就能讓她陷入沉睡。」
壇姬說道,「但那條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就相當於拔電源唄?我把你先放下去。」
程浪暗暗嘀咕了前半句,隨後朝著壇姬招呼了一聲,緩緩伸長鞭子,將她放回了乾涸的湖床上。
稍作遲疑,程浪探手拿起了那個怨舞魔盒,小心的將那兩片貝殼扣合在了一起。
戒備的稍等了片刻,程浪發現了不對,原本剛剛還圍攏著女武神號的那些活死人竟然散開了,其中一些甚至直接「噗通」一下躺在了地上。
顯然,直到這個時候,霧靈也好,以霧靈為媒介散布邪惡想法的怨舞也好,
他們對這座島上的活死人的影響力才剛剛消失。
只不過,程浪可不知道,相比這座島上的風平浪靜,此時這片霧海里隱藏的那些幽靈船卻像是發了瘋的無頭蒼蠅一樣開始了亂竄亂跑。
甚至,這些在濃霧中穿梭的幽靈船竟然為了趕路開始了相互撞擊!
「這是怎麼回事?!」
這片濃霧的邊緣地帶,老實人號上的克爾維克驚慌失措的大喊道。
但此時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所有水手都目瞪口呆的看著從濃霧中逃命一樣衝出來的一條條幽靈船!
「船長!有條船朝著我們來了!」白麵包大喊著提醒道。
「避開!左滿舵避開!」
克爾維克打了個哆嗦連忙大喊道,之前因為濃霧的遮擋,他們根本就沒有看到這條船,但從剛剛開始,濃霧已經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便的稀薄,這些原本藏身於濃霧中的幽靈船也逐漸變得清晰。
但這就帶來一個問題,他們和原本藏起來的幽靈船離的太近了!
「可是我們俘虜的船...」
「別管他們!快跑!」克爾維克話音未落,已經扒拉開甲板長白麵包,親自轉動船艙匆忙避開了高速衝過來的幽靈船。
「咔!」
幾乎前後腳,那條幽靈船便擦著他們的船樓邊緣直直的撞到了他們三天前才俘虜的那條船上。
在這劇烈的撞擊中,那條仍在進行自我修復的三桅帆船應聲斷成了兩節,那條幽靈船也跟著撞爛了大半個船頭。
但它卻依舊沒有停下來,老實人號上的眾多水手甚至清楚的看到,那條幽靈船的樓之上,有一名船長跌跌撞撞的重新爬起來握住了艙盤。
「幽靈船上怎麼會有船長?」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了一個有違常規的疑惑。
那位幽靈船的船長自然不會回答他們的問題,他只是迫不及待的駕駛著那條幽靈船繼續跑向了迷霧之外。
「他瘋了嗎?」
在貝爾維克錯的疑問中,這條幽靈船最終離開了稀薄的海霧,任由燦爛的陽光照在了破爛的船上,照在了那名張開雙臂的船長身上。
在克爾維克舉起來望遠鏡里,這條幽靈船在陽光之下漸漸崩解,那名船長也跟著化作飛灰,最終將那片區域的海水染成了一團黑色。
「這是怎麼回事?」琴尾魚人蒂尼莎驚慌失措的問道。
「幽靈船最大的敵人是陽光」
克爾維克說道,「很明顯,幽靈船在自殺。」
「幽靈船還能自殺嗎?」蒂尼莎問道。
「如果沒有船長的話應該不會吧」
克爾維克看向周圍,此時已經有越來越多的船你追我趕的衝出了濃霧,那些幽靈船的船長也紛紛張開了雙臂,任由陽光將他們消融殆盡,最終和船化作了海上的一團墨漬。
「這片海霧的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麼,而且一定和女武神號有關。」克爾維克篤定的說道。
「我們怎麼辦?」貝爾維克問道。
「揚帆!」
克爾維克沉吟片刻後發出了命令,「我們去海霧裡面尋找女武神號!」
「是!揚帆!」
「揚帆!」
在命令一輪輪的下達中,三天前才經過一番苦戰俘虜了那條船的老實人號逆著那些幽靈船又一次開進了濃霧之中。
與此同時,程浪也終於將手伸向了那條被姬稱為「纓」的鎖鏈。
出乎他的預料,這條鎖鏈看著很小,但卻根本就拿不起來,或者說,他根本就拿不動。
見狀,程浪果斷的選擇了放棄,轉身借著鞭子的幫助離開了這塊石頭。
「我們接下來怎麼做?」壇姬立刻問道。
「先回船上從長計議」
程浪話音未落,已經一路小跑著避開周圍那些活死人,和壇姬不分先後的回到了不再被圍觀的女武神號上。
「防備可能登船的活死人」
程浪不等站穩便下達了命令,隨後快步跑進了辦公室,隨意看向一面鏡子問道,「魔鏡,你在嗎?」
稍等片刻見沒人回應自己,程浪又問道,「霧靈或者怨舞,你們在嗎?」
又等了片刻,程浪在略作猶豫之後,取出帶回來的八音盒打開放在了桌子上。
這一次,都不等他的手離開,這座島上的那些活死人卻又站了起來,並且又一次朝著女武神號開始了圍攏。
「怨舞或者霧靈,出來談談吧。」
程浪將手搭在了八音盒的蓋子上,「否則我就關掉蓋子,然後把它丟到海底。」
稍等了片刻,程浪見根本沒人搭理自己,乾脆的起身翻出個木頭箱子,果斷的拿起八音盒就要扣上蓋子。
「等一下」
一道沙啞和甜美交織重合的古怪嗓音說道,「我願意接受談判。」
「你是誰?」程浪將八音盒重新放回桌子上問道,「你在哪?」
「鏡子裡」
這個說完,程浪也注意到,不遠處的穿衣鏡里多了一個穿著禮服裙的女人。
這個女人格外的古怪,她有著一對並不算,甚至可以稱得上可愛的鹿角,有精靈的尖俏耳朵,修長的脖頸處更有細長的鰓孔,甚至她的手上和裸露的脖頸處,都長著一層銀亮細膩的鱗片。
「你是誰?」程浪再次問道。
「我?」
這個女人笑了笑,「我是銀皇后」。
「銀皇后?老子還是金角大王呢。」
程浪用手指頭敲了敲八音盒的蓋子,「我沒聽說過你。」
「沒關係」
這位銀皇后渾不在意的說道,「你想怎麼談判?」
「先開出你的籌碼」程浪說道。
「毀掉八音盒」
銀皇后格外乾脆的說道,「我的要求只有這一個。」
「在這之前,解釋下這座島上大地發生了什麼事情,以及您所面臨的困境怎麼樣?」程浪不緊不慢的問道。
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位銀皇后看著噓人,但實際上卻過於單純了些。
他剛剛那句試探不過是隨手丟了一張3罷了,可沒想到竟然能這麼容易就騙出對方的王炸。
「你的時間可不多了,你確定要浪費在這種地方嗎?」
銀皇后說著,鏡子裡也顯示出了女武神號周圍的情況。
此時,這條擱淺的船都已經快被那些活死人爬上來了!
「我有足夠的時間」
程浪說著,已經通過船心操縱著蜓魚鰭開始了飛速擺動。
「l!」
只是一聲無法忽視的風刃聲,鏡子裡的那些活死人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切成了厚度均勻的薄片。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