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知道你們的底牌

  當天下午舅甥倆就將正式報價函準備好了，明天一早出發趕到滬海，向嘉道公司的艾瑞克遞交報價函。

  

  舅甥倆剛剛準備回家時，接到了老黃打來的電話。

  這個電話主要就是告訴黃小川高考分數出來了，分數是多少。

  雖然早就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黃小川還是裝著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接受了老黃跟舅舅曾家華的祝賀，最後老黃又叮囑黃小川早日回去等待錄取通知書。

  電話掛斷之後，曾家華開心的搓著雙手在辦公室里來迴轉悠：「這下子這大學篤定要上了，明天正好要去滬海，那就買個傳呼機給你，以後聯繫起來也方便。」

  黃小川嘿嘿一笑，想到了一樣東西：「我不要，那個東西有什麼好的，要不了幾年就會被淘汰掉，我在報紙上看到了一則新聞，說是滬海已經開始普及一種行動電話了，我估計要不了多久咱們這裡也會有的，直接買行動電話不是更方便。」

  曾家華不知道什麼叫做行動電話，黃小川就解釋給他聽。

  「行動電話就是可以將電話隨身帶，隨時隨地可以接打電話，使用的是一種叫作無線通訊的技術。」

  曾家華不是很明白：「沒線的電話能聽得見聲音？」

  「娘舅，電影裡的報話機見過的吧？《英雄兒女》里的王成，用報話機呼叫「向我開炮」，那個報話機用的就是我說的無線通訊技術。」黃小川用一種很直觀的方式跟曾家華普及一下這種技術。

  曾家華兩眼瞪的滴流圓：「開什麼玩笑？那豈不是要背個那麼大的背包才能在外面打電話？我看一點都不方便。」

  黃小川啞然笑道：「什麼跟什麼呀？現在的無線通訊技術發展的更加先進了，不用背著那麼大的報話機打電話了，據說現在的行動電話也就一塊磚頭大小，可以拿在手裡也可以放在一個小包里。」

  曾家華一聽來興趣了：「這樣的話還行，既然滬海有賣的，等這筆生意做成了，我給你買一個，不！買兩個，我們一人一個。」

  黃小川一聽立刻激將道：「娘舅，說話要算話哦，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噢！」

  黃小川心裡在暗笑，一部行動電話幾萬塊，接打電話還要雙向收費，到時候別心疼就好。還有現在的行動電話不能漫遊，要是買了之後，只要離開滬海，那玩意就真的只能當磚頭用了。

  曾家華又想敲這個討債外甥的毛栗子了，不過黃小川已經吸取了教訓，感覺到舅舅表情不善後，就提前做好了防備，悄悄的將兩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到一米外。

  7月28日一大早七點半，舅甥倆一出門就看見廠里的司機阿良已經將車停在了家門口，兩人上車直奔滬海而去。

  九點鐘時，舅甥倆已經坐在了虹橋賓館的一間小會議室里。寒暄過後，雙方落座，黃小川將報價函遞交給了嘉道公司的艾瑞克。

  來之前就安排好了，這次商談還是以黃小川為主，主要是曾家華聽不懂英語而且他的吳語普通話也讓兩個新加坡人理解不了。

  當艾瑞克看到最終報價時，呈現出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看了看報價單又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曾家華與黃小川後，又將報價函遞給了身邊的馬克。

  馬克看了之後的表情跟艾瑞克一樣，他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隨手將報價函扔回了桌上。

  這時艾瑞克才開口：「黃先生，你這份報價函上的數字沒填錯吧？」

  黃小川沉穩的回應道：「我可以很確定，230萬美元就是我們最終的報價。」

  黃小川的回答讓艾瑞克情緒差點失控，好在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他強壓著不滿說道：「黃先生，我可以坦誠的告訴你，我們一共向六家企業索要了報價，你們的這份是我看到的最不切實際的報價函，我們希望你們能夠重新提交新的報價函。」

  黃小川心裡跟明鏡似的，六家？騙鬼去吧！要是還有其他廠家可以替代，怎麼可能還能給機會重新報價，直接出局了好不好。

  黃小川還是給出了合理的解釋：「艾瑞克，我們的這份報價是非常合理的，這其中包含著材料成本、人力成本、稅務成本、時間成本當然還有合理的利潤率。」

  艾瑞克毫不相讓：「據我所知，你們的所有成本加在一起再加上合理的利潤也不可能有這麼多吧？」

  黃小川也寸步不讓：「那是你們的理解有誤差，華夏有句老話叫「好貨不便宜，便宜沒好貨」一分價錢一分貨，我們的報價相當合理。」

  「你們的產品都已經接近歐洲以及日本的同類產品價格了，與其這樣我們完全可以採購他們的產品。」

  黃小川戲謔的看著艾瑞克：「艾瑞克，歐洲跟日本的同類產品價格多少你認為我們不了解嗎？」

  話音剛落，黃小川就將一份他昨天連夜整理好的圖表推向了對面。

  當艾瑞克拿起這張圖表看了起來時，黃小川開始說道：「我在這份表上羅列了目前國外同類產品的價格，我不知道你說的價格接近的依據是什麼？難道接近十倍的價格差距就是你們所指的價格接近嗎？」

  艾瑞克馬克兩人仔細看過黃小川給他們的這份圖表後，兩人臉上的表情很豐富，驚訝跟尷尬交織在一起。

  片刻的慌亂後，鎮定下來的艾瑞克放棄了在價格問題上繼續糾纏的想法，又打算從銷售渠道上逼迫黃小川讓步。

  「就目前來說，如果沒有我們嘉道公司，你們的產品根本就賣不出去，如果你們堅持不更改你們的報價，那我只能表示遺憾，我們之間的合作將無法繼續下去。」

  黃小川見對方圖窮匕見了，也不想多費口舌了，你張良計我有過牆梯，看你們怎麼折騰。

  他拿起筆就在紙上寫了起了，字不多，也就三兩行。

  寫好之後，他將這張紙又推給了對方，然後一臉微笑的看著對方，看他們作何反應。

  艾瑞克接過來先是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看清楚內容後他被嚇了一跳，表情瞬間緊張了起來，他拿著這張紙仔仔細細的看了又看，隨後一臉不可思議的看向坐在對面的黃小川。

  這張紙上寫的幾個項目名稱，就是嘉道公司所謂的客戶，他們採購到的法蘭產品就是轉賣給這些即將建設或正在建設中的石油化工項目使用的。

  見火候差不多了，黃小川起身雙手撐住會議桌開始發揮了：「我們是誠心誠意想跟你們嘉道合作的，而且一開始我就表達了我們要雙贏的良好願景，大家共同發財。而你們考慮的卻是將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你們不光吃肉連湯都不想給我們留一口，留給我們的只是一些殘渣而已，你們何曾想過跟我們雙贏了嗎？」

  「相對而言，我們可比你們厚道多了，如果我們直接將這個信息反映給我國的外貿部門，我們可以直接將產品出口給你們的客戶，壓根就不需要你們在中間過一手。你們要知道，一旦我們這麼做了，憑藉我們產品的質量跟成本優勢，這筆生意壓根就沒你們的事了。」

  「但是我們卻沒有這樣做，還是遵守買賣雙方最基本的原則想跟你們做一次公平的交易，我們只賺取我們應得的那份利潤，也給你們留了比我們更多的利潤，你們捫心自問一下，相較於你們的做法，我們對你們如何？現在你還認為我方的報價不合理嗎？」

  艾瑞克跟馬克兩人還是第一次在商業談判中遭遇這樣的慘敗，對方不但知道已方的客戶渠道，連價格都打聽的清清楚楚的，這還談個屁啊！

  現在已方被對方拿捏的死死的，敢說不跟他們做這筆生意嗎？還真的不敢賭。因為對方要是將這一信息反饋給他們國家的外貿部門，那這筆生意已方公司肯定做不成了。

  因為嘉道公司做的就是信息差的生意，現在底牌都被人家知道了，那還做個毛啊！你做得？別人難道就做不得？

  還好對方沒有趕盡殺絕，願意繼續進行交易，還留了不少利潤，這樣的話這筆生意還是能做的，雖然利潤比原計劃要少很多，可總比一分沒有強吧？

  考慮了許久後，艾瑞克跟馬克之間悄聲商量了一下後，艾瑞克起身客氣的跟黃小川說道：「抱歉，我需要去打一個電話。」

  黃小川微笑著做了一個悉聽尊便的手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