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什麼是雙贏

  7月20日星期五的一大早。

  「老吳，今天你一定要安排人把廠里里里外外了打掃清爽，知道嗎？」第二天一大早，身穿短袖襯衫西褲加皮鞋的曾家華打著領帶，忙著指派辦公室主任老吳安排人打掃廠里衛生。

  黃小川看著曾家華那身打扮不由的暗自搖了搖頭，那麼熱的天打什麼領帶嘛！回頭非捂一脖子痱子出來不可。

  

  「老李，車間裡一定要收拾整齊，不要亂七八糟的，今天有外商要來，別給我塌台，聽見沒？」曾家華跟個管家婆一樣碎碎叨叨的安排著工作。

  「廠長，你放心吧，兩個小時全部搞定，要是被你挑出一點毛病來，你扣我獎金好了。」車間主任拍著胸脯保證。

  「行，那我就交給你啦？」

  「阿良，趕緊開車去火車站接蔡工，早點去，接到了早點回，我讓你跟蔡工說的事情你別忘了。」

  「曉得了，廠長，我不會忘的。」

  曾家華昨天晚上送出了一條中華，托朋友從姑蘇城裡的一家合資企業借來了的一輛豐田大霸王商務車上午八點半準點到達廠里。

  車來了之後，曾家華急匆匆的催促著黃小川上車，然後直奔滬海虹橋賓館。

  姑蘇跟滬海兩地緊挨在一起，所以兩地之間的距離很近，一個多小時之後，這輛大霸王就停在了虹橋賓館門前。

  雙方見面後，相互介紹了起來。

  「你好，我是嘉道貿易的艾瑞克·陳，你叫我艾瑞克就行了。這位是我的助手，馬克·阿薩姆。」

  「你好，這是我的老闆曾家華先生，我是他的助理黃小川，昨天下午跟你通電話的就是我。」

  「黃先生，你的英語非常好。」

  「艾瑞克，你的華語說的也非常好，不知道的人就會認為你是地地道道的華夏人。」

  「哈哈哈！我的祖父是潮汕人，所以我們從小就要學習華語。我看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以出發了嗎？」艾瑞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當然，二位先生請上車。」黃小川請兩人上車，曾家華則坐在了副駕駛位置上，讓黃小川坐在後面跟兩個新加坡客戶閒聊。

  路上艾瑞克問道：「黃先生，我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黃小川笑道：「艾瑞克我說這純屬運氣，你相信嗎？我是無意中聽到有人說你們來華夏進行工業品採購，所以嘗試著聯繫你們，沒想到這麼快就聯繫到了你們，你說這是不是運氣？」

  「哈哈哈，還真的是，這說明是你的運氣好。」

  黃小川豎起一根手指頭左右擺了擺：「不不不，艾瑞克，應該說是我們雙方的運氣好，我相信我們雙方接下來的合作將會是雙贏的。」

  「雙贏？什麼是雙贏？」艾瑞克有些不明白這個二十一世紀發明的新詞語。

  黃小川解釋著：「雙贏的意思就是，我們之間的合作，會給彼此帶來豐厚的回報，你需要我們的產品，而我們需要美元。」

  聽明白的艾瑞克豎起大拇指：「雙贏，我們要雙贏！」

  中午按照黃小川的計劃，工作餐安排在了姑蘇城裡的「松鶴樓」幾道經典的蘇幫菜徹底征服了兩位新加坡人的胃。

  自打上菜開始，兩人就不停的一邊吃一邊驚呼：「哇！...哇哦！...天啊！...太好看了...哦！...太好吃了。」

  席間，曾家華還悄悄的問黃小川：「這兩人是外國人嗎？怎麼看上去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啊？不就是松鼠桂魚、響油鱔糊、翡翠蝦仁、雪花蟹斗這些菜嘛，有什麼稀奇的？」

  黃小川也悄聲的跟曾家華說道：「新加坡人基本都不在家做飯的，習慣在家附近吃食堂或者大排檔，基本都是東南亞菜系或者粵菜。像我們這裡的菜，他們那邊很少見的，吃的稀奇也很正常。」

  曾家華這才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這頓工作餐讓兩個客商非常滿意，上車之後一路哼哼著揉肚子，艾瑞克還表現出很抱歉的樣子：「不好意思，今天出醜了，不過這是因為你們安排的菜太好吃了，我們都吃撐到了。」

  不得不說這個艾瑞克還挺會說話的。

  下午兩點前到達了廠里，曾家華帶著兩人在廠里參觀，黃小川陪同做好翻譯解答工作。

  昨晚接到曾家華的電話後，蔡工特意請假一大早就從滬海趕過來的。

  他將廠里的法蘭各項數據，品類型號還有生產環節講解給這兩個新加坡客商聽，廠里主要生產的是用於石油化工的不鏽鋼法蘭與用於壓力容器連接口的法蘭跟閥門。

  這些產品具有抗防腐，使用壽命長，表面光滑，耐酸耐鹼耐高溫，外形美觀，質感性能強的特點。

  艾瑞克和馬克還查看了產品質量標準跟合格證，詢問了產能。

  艾瑞克跟馬克兩人綜合評判了一下後初步認為，產品規格和質量完全達到了他們所需要的要求，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們來華夏已經快一個月了，考察了多家生產法蘭的國營廠，可惜技術參數的穩定性都達不到他們的要求，讓他們很失望。

  就在他們打算放棄這次零配件項目採購時，意外的接到了一家自稱是生產法蘭的專業廠家電話，一開始的電話是馬克接的，對方一口流利的英語讓他很詫異，在滬海將近十天了，還是第一次聽見如此純正的英式英語。

  雙方經過十幾分鐘的交談後，臨時拍板決定了這次現場考察行程。

  工廠的位置雖然偏遠，但確實是一家專業生產法蘭的工廠，不光有技術嫻熟的工人，還有非常專業的技術工程師指導生產。

  各種產品規格涵蓋了他們需要採購的所有產品，而且檢驗報告與現場抽檢的產品都完全符合他們的要求，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這家工廠的產品技術參數的穩定性很好。

  如果不是還有價格這個問題存在的話，艾瑞克恨不得馬上就把合同簽了。

  這些產品將會被轉口到東南亞國家，那些國家對於法蘭產品需求很旺盛，因為這些國家正在大力興建新的煉油廠跟大型化工企業。

  跟歐洲同類產品相比，雖然這家工廠生產的法蘭品質只能達到歐洲產品的80%，但是這已經足夠了，因為華夏產品具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優勢，那就是成本低，這就意味著一旦做成了這筆生意，公司就會有豐厚的利潤回報。

  哪怕是價格相對於歐洲產品稍微便宜一點的日本產品，也不如他們看到的這家工廠的產品，價格肯定完全碾壓，雖然品質還不能跟歐洲以及日本產品相比，不過參數標準足以滿足使用要求。

  艾瑞克跟馬克兩人對視了一眼後，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喜悅。

  不過他們沒有輕易表露出來，但是黃小川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兩個人的動作表情可騙不了黃小川。

  艾瑞克向黃小川索取了法蘭樣品還有相關檢測報告，他們的這些要求，黃小川當然是全部滿足，而且曾家華還讓艾瑞克跟馬克兩人自己直接去倉庫里任意挑選樣品帶走。

  敢這麼做的原因是出自於對自家工廠產品的品質有信心。

  晚上黃小川讓曾家華安排艾瑞克兩人入住了姑蘇的友誼賓館，並在賓館的餐廳再次宴請了這兩位客商。

  晚上曾家華使出渾身解數，想要憑他多年做業務的經驗拿下這兩個新加坡客戶，不曾想他那點經驗在這兩人身上完全不管用了。

  艾瑞克和馬克兩人對於美食來者不拒，話題只要不涉及到業務，他們很樂意跟舅甥倆說一些東南亞的風土人情和對現階段華夏的一些感觀和看法。

  每當曾家華一提及業務時，這兩人就左顧而言他，就是不談業務。

  曾家華只好朝著黃小川眨巴眨巴眼睛，那個意思就是，人是你給我招來的，我搞不定了，該你上了。

  黃小川大致猜到這兩人是什麼意思，無非是想壓價唄，接下來會用好幾天的時間來冷處理，讓供貨方焦慮，等供貨方主動聯繫他們。

  這樣在下一階段的談判中他們就可以占據主動權，利益最大化是商人的本性。

  所以黃小川只是熱情的請兩人多動筷子，順便跟他們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順便說些小笑話活躍一下氣氛，這些交流基本都是用的英語，所以曾家華一句也聽不懂，鬱悶的不行。

  將新加坡客商送回房間後，在回家的路上，曾家華急切的問道：「你跟那兩個新加坡人聊什麼了？」

  黃小川隨口說道：「跟他們瞎聊，討論一下國際局勢，講講國外領導人的笑話，問問他們在華夏習不習慣，就這些。」

  曾家華心差點從嘴裡跳出來：「什麼？你沒跟他們談談業務啊？」

  黃小川翻了個白眼：「他們就沒打算在酒桌上跟我們談業務好不好，不信你看著，這幾天他都不會跟我們主動聯繫的，你要是沉不住氣打電話找他們，等以後那就由著他們拿捏吧！」

  曾家華四十大幾歲的人了，黃小川這麼一說他也反應過來了，不過他又一臉疑惑的看著黃小川問道：「你怎麼知道這些東西的，你們高中還教你們怎麼做業務？」

  黃小川打著哈哈：「看過一本書，叫什麼《營銷心理學》上面就這麼說的，還有案例。」

  「真的啊？還有這種書啊？新華書店能買的到嘛？」曾家華一聽立即就想買到這本書。

  這是大學教材，黃小川哪裡知道書店能不能買到啊，他只好敷衍道：「有機會我去書店幫你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