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尋道（一）

  「好吧......」隨著沐清雲的點頭，這方天地的雪也就化開了。

  「我自己的道......」望著前方的路，沐清雲仔細思考，自己該是什麼樣的道？遊山玩水，或是懸壺濟世，這跟人生有什麼理想一樣讓人難以回答啊，或者修個魔道？

  啪！歸休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沐清雲腦袋上，最後轉身朝著山下走去，沐清雲扛起行李，身後突然傳來一聲：「等一下！」

  是吳御，他手中捏著一沓錢跑過來遞到沐清雲面前。

  「你幹嘛？」沐清雲看呆了，這錢跟不要錢似的一直往他懷裡塞，就算是髮小這也有點兒嚇人了吧。

  吳御嘿嘿一笑，說：「我最近看了些修真小說，總感覺你這種帶著主角光環的人一出去得好久才能回來了，回來時怎麼說也是個大人物了，我沒那修仙的命，你以後要是能回來，罩著點兒，要是去的太久，幫襯我後代也行唄！」

  沐清雲擦擦冷汗：「又不往外太空跑，只是塵世修行，想見就能見啦！」不過推脫不過，還是接下了吳御的好意，粗略一看至少三千，對打工人而言算是一筆巨款了。

  「出去找工作都得帶不少儲備呢，修真可能還有不少花錢的地方，有點兒揣著總沒錯。」

  兩人聊完，歸休都走得老遠了，沐清雲趕緊抱著行李追上去。

  

  花重錦夢，曉繪春韻。

  若心曦輕問箋，歸夢舊鄉尋少年。

  哪得素月相眠，似是乘風送鳶緣。

  誰將煙雨盡，不盡慕溪令。

  悠悠扣閒弦，卻與彼時相映。

  思落茫茫，浮羽紛紛。

  喚倦物華也將歿，幽念若，疏枕光陰衾。

  「師父！什麼時候教我飛天遁地啊！」沐清雲走到一條小溪邊上，將行李箱放好，手中的斷塵劍扔到一邊，隨即一屁股坐下。

  歸休知道他是走累了，於是席地而坐，閉上眼睛感悟道法，沐清雲朝著溪中看去，竟然有幾條魚兒在其中遊動，當即掐了一條法決，然後猛地撲過去在水裡翻騰起來，抓了一條魚抱在懷裡，不過在站起來時他身上卻不沾一滴水。這是在路上跟歸休學的避水術，同隱身術的原理一樣，不過是讓施法的人身上不沾水，歸休說修煉到圓滿甚至還能在水中過濾空氣以達到呼吸的效果。

  啪嗒啪嗒！魚兒擺動尾巴給沐清雲來了幾下子，然後滑落水中快速游開。沐清雲沒打算折磨魚，他在水裡薅了半天，抓住幾隻小螃蟹走到岸邊，用石頭搭建一個小灶台，弄點兒小樹枝堆在裡面，再弄點魚腥草和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洗乾淨，掏出打火機開始了自己的黑暗料理。

  「師父，你不來吃嗎？」沐清雲一邊做一邊喊道。

  歸休順著沐清雲聲音看去，又想起了他前兩天烤土豆吃得嘴巴黑乎乎的模樣，不過手裡老是攥著一把魚腥草也引起了歸休的注意，沐清雲也適時的湊過去將自己的食物遞上他，歸休則抽出其中一根放進嘴裡緩緩咀嚼。

  「怎麼樣？」沐清雲期待的問。

  歸休白了他一眼，隨即神遊天外去了。沐清雲則是哈哈大笑起來，跑到自己的小灶面前開始繼續享用黑暗料理。

  師徒二人遠離城市的喧囂，在森林裡連著走了好多天，之所以選擇這條路，是因為沐清雲更想體會一下自然的清淨......以及這樣走要相對省錢的多，不過這一路走過來沐清雲倒確實有了一些收穫，相信等他回去，廚藝一定會令所有人大開眼界的。

  吃過了自己做的菜，再看看周圍，可謂綠水青山，歸休就坐在不遠處，長袖隨風輕舞，剛好與周圍的景色融為一體。沐清雲張開嘴巴想要問些什麼，但是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能是咂咂嘴巴，回味起剛才的味道。

  「要是一直能這樣就好了。」他心裡冒出這樣的想法，卻不知是不是為了這景色。

  但想法剛冒出沒多久，歸休就睜開眼睛，緩緩起身向前走去，沐清雲趕緊拿起自己的行李跟上。

  走過這條小溪，在沐清雲的印象里沒過多久，新的季節便伴隨著雷聲而來，傾盆大雨也如期而至，此刻的兩人在一個山洞中躲雨，外面的大雨聲嘩嘩，風聲呼呼，時不時閃起一道光亮，緊接著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但這一切絲毫影響不到師徒二人此刻落腳的山洞，此時的洞內火光明亮，沐清雲與歸休對坐著，中間是火堆，洞口布置了幾個陣法，能在防止風雨和蚊蟲虎豹的同時還不影響空氣流通。此刻的沐清雲則盯著火堆里的兩個紅薯，這是前幾天路過一戶村莊時，幫村民幹活兒得到的禮物。紅薯已經熟了，沐清雲卻遲遲沒有動，歸休見狀緩緩將手伸進火中，取出紅薯後掰開，山洞中頓時散開香甜的氣息。

  「師父！」沐清雲接過歸休遞過來的紅薯。「我覺得，我好像能活很久了。」

  說著沐清雲緩緩看向自己的手，光滑玉潤，他此刻整個人的面容也大大提升，看起來就好像畫中走出的人物一樣，但身體的變化遠不止如此，具備比正常人更強大的力量不說，壽命還提升了。是的，現在的沐清雲少說也能活個三五百年的，雖然當初歸休說修真不是為了長生，但事實證明修煉的的確確能夠提升壽命，這對於異常怕死的沐清雲來說是好事，但他卻沒有那麼高興。

  火堆的光亮與洞中原本的黑暗平分了歸休的身影，而在光與暗的交界處是歸休的眼眸，沐清雲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師父是個外星人，對於地球人而言，是遠比他作為修真者本身更難以被認知的存在。他說：「是的，倘若你以後踏足更深層次的境界，你會獲得更為悠長的壽命，千年萬年甚至永生，這對於任何智慧生命而言都是難以抵擋的誘惑。」

  「在我拜入您門下之初，您說修真不等於長生之道，可如今壽命提升，實力增強，於內心而言，我覺得這是很好的事情——我想我似乎就是為了長生而修仙，但是如今逐漸達到目的，我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卻又說不上是什麼。」沐清雲一口氣將自己的疑惑說出，隨後等待歸休解答。

  但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沐清雲看見歸休眼皮跳了一下，再一看時又似乎一直是沒有任何表情的模樣。

  「紅薯涼了。」歸休突然提醒道。

  聽話的沐清雲趕緊將手中那一番塞進嘴裡，在咀嚼之際，歸休繼續說：「所謂修真者，不困於七情六慾，也不在乎錦衣玉食，只一心向道，求真學知。」

  「師父所言徒弟謹記於心。」這話歸休說過很多遍了，沐清雲也是記得清清楚楚，但歸休接下來又說：「你能成為修真者，不是意外，而是你的選擇，是你有這個資格，但你知道你為何能有這份資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