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修道（五）

  時間再次被加速了一段兒，書桌前，書好像還沒翻多少頁，就聽見腦海傳來一聲「沐清雲」，聲音沉重卻氣力不足，如垂暮老人的呼喚，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湧上心頭，讓他不得不放下書起身向外看去，發現已是三更半夜，本能讓他趕緊出門，一路跑向自己家，遠遠地看見歸休站在牛欄旁邊，跑過去一看，裡面的老牛此時四肢蜷縮，側躺在地上，眼中的光芒逐漸暗淡，呼吸聲也漸漸微弱。

  「師父，它怎麼了？」沐清雲大驚失色，趕緊走到牛旁邊蹲下，將雙手放上去感受牛那不多的生命力。

  歸休搖搖頭，說：「它曾將自己大半的生命精華強行渡給你，因此折壽，能撐到現在已是極限。」

  沐清雲聞言身形一顫，瞪大眼睛看向歸休：「你說，他是因我而死？」

  「是也不是，因你而獲得靈魂的新生，把生命精華給你，不過是了卻一段因果。」

  不等歸休說完，沐清雲就試圖將身體內的靈氣渡入老牛身體，但是注入進去的靈氣卻無法融入身體，而是逸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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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辦，能不能救救他，師父。」沐清雲看著歸休，焦急說道，歸休搖搖頭，解釋說：「他現在毫無靈智可言，操控靈氣的基礎都沒有，你傳給他有什麼用？就算把你的生命精華給他，也換不得他的復甦，他的生命已經到了盡頭，這是你們星球的規則，我不能去改變。」

  歸休說完，老牛徹底沒了呼吸，這時的歸休突然伸手往前一抓，老牛身體內一道像是靈氣又不是靈氣的白光被吸到他的手心，一團靈氣在白光周圍聚集，將其包裹在其中，蘊養起來。做完這些，歸休將白光遞給沐清雲。

  望著沐清雲不解的表情，歸休說：「你若實在想救他，我有一個辦法，畢竟他之前也開過靈智，這是他殘存的最後一絲靈識。」

  「我該怎麼做？」沐清雲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老牛這一絲靈識。

  歸休頓了一下說：「你們文明有輪迴轉世一說，我曾掃描過你們的星球，確有些許六道輪迴的痕跡，因為沒有修真的生靈並沒有靈魂，轉生也就無從談起，但是地球過往遺蹟表明，輪迴之事確實可行，你找一個剛接觸人世或將要出生的嬰兒，趁其靈智還未形成時，將靈識渡入其中，可實現他的重生。」

  「那我們趕快去吧。」沐清雲捧著老牛的靈識向歸休哀求道。

  歸休身後出現一條通道，他本人則側開一步，將一道靈氣點入沐清雲的眉心，說：「時間充足，你可慢慢尋找。」

  接下來，輕紗一般的靈氣將沐清雲籠罩，沐清雲知道自己進入了隱身狀態，而腦海中則浮現了如何將靈識放入嬰兒體內的方式，沐清雲仔細看著腦海中的方法，在走入通道之中時，突然想起歸休講解過的一些知識，趕緊停下腳步，望著前方問身後的歸休：「師父，按這樣的辦法的話會湮滅嬰兒本身的靈智的吧！」

  可是周圍景色變幻，沐清雲出現在了一家醫院，歸休並沒有跟過來。

  此時的醫院靜悄悄的，走過辦公室的門能看見裡面的醫生護士趴在桌子上睡覺，走廊里時不時傳來幾聲咳嗽聲，或是嬰兒的哭聲，沐清雲按照醫院的標識，來到嬰兒房，繞過護理人員，裡面擺滿了嬰兒床，有不少孩子正躺在其中熟睡。

  沐清雲心跳的很快，他從其中挑了一個，將手伸到嬰兒前面，掌中靈氣開始聚集，這一幕像極了他在陳奶奶的院子外靈氣枯竭的時候，那時候也是有兩個人試圖救他的人這樣面對著沐清雲的手掌。

  「這是在幹什麼？」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沐清雲嚇得趕緊收手回頭，卻見兩個護理人員正在談話，其中一個對另一個說：「哄一下孩子而已。」

  「你先去休息吧，我來值班。」

  「嗯。」兩人完成交接以後，護理人員走過來看了看這些孩子，笑一聲，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嬰兒靈智是還未成型的。」沐清雲心裡安慰自己一下，但是手還沒伸過去時，沐清雲又覺得這不符合修真之道，手也隨之停在了半空中，他陷入了糾結，這幼弱的孩子，哪裡是一句沒有靈智就能敷衍的？「畢竟這只是一頭牛而已」沐清雲想法一出，要不是手不空，真想給自己一巴掌，這可是拿命救自己的老牛，如果就這樣放任其死去，他又怎麼對得起自己這一場修真？

  「要是歸休在就好了，他一定有合適的建議。」沐清雲心想著，可是歸休並沒有跟來，正在做著內心鬥爭的時候，一陣嘈雜聲傳來，沐清雲支著耳朵仔細聽，原來是一個孕婦即將生產。

  沐清雲趕緊跑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孕婦剛好被醫生推入產房當中，本來想跟著進去的沐清雲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丈夫，沒有動，這個男人也不知是凍得還是緊張，一直在那裡來回渡著步子不停發抖。

  沒一會兒，四個老人先後趕來，男人都叫著爸媽，沐清雲站在幾人旁邊，雖說是隱身狀態，卻有點兒不敢看他們。

  「也許剛出生的嬰兒可以這樣呢？」沐清雲就這樣想著，六個人開始在產房門口緊張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等到了叮的一聲，醫生打開門走出來，望著幾人說道：「你們是母子的家屬嗎？」

  「我們都是。」丈夫和幾個老人以及沐清雲湊了過去，一臉期待的看著醫生，那知醫生卻皺著眉頭說：「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孩子可能......」

  醫生沒說話了，轉身走進了產房，表情逐漸僵硬的幾人也跟著走了進去，沐清雲無心理會其他人，一進去就看見臉色蒼白的孕婦掙扎著抱住懷中的嬰兒，然而襁褓中卻沒有絲毫生命氣息，沐清雲與幾個老人上前查看了一下，情緒瞬間被點燃。

  「你這個喪門星！」其中一個老太太舉手就要打向孕婦，其餘三個老人趕緊攔下，沐清雲則是掃描著孩子的身體狀況，其實身體並沒有什麼問題，醫生或許沒有辦法，但是用靈氣注入刺激一下身體，說不定還有機會，這一點他和歸休閒聊時歸休說過，而且觀察著孩子還未成熟的靈智，並沒有消散。

  「不管了！」沐清雲神色一厲，拿起老牛的靈識，抬手就準備放進去，這時周圍的聲音突然開始減弱，沐清雲看向周圍，發現嬰兒依舊，但是躺在床上的孕婦突然變成了一副骷髏，不僅孕婦，就連醫生護士，周圍的老人和那個男人也變成了骷髏，定格在原地，好像標本。沐清雲不自覺後退了幾步，發現整個產房裡開始瀰漫著一層薄霧，燈光也變得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