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朋友
第192章 朋友
霍比屯的午後,陽光慵懶地灑在集市上。
比爾博·巴金斯拎著一個藤編的菜籃,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在攤位間悠閒地穿行。
他剛剛在肉鋪買了兩片上好的火腿,他今晚要用黃油把火腿片煎得焦香,配上新鮮的番茄和生菜,夾在烤得酥脆的麵包里。現在只差奶酪了,要做餐後甜點的那種,得去老托比家的攤位買。
這樣的日子,才是霍比特人該過的日子。
他這樣想著,嘴角忍不住揚起笑容。
自從孤山回來之後,他越來越珍惜這種平凡的午後。陽光、集市、美食,還有袋底洞那扇綠色的圓門。
這一切都讓他覺得,冒險固然精彩,但家才是最溫暖的地方。
路過集市角落那家露天酒攤時,一陣嘈雜的笑聲傳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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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穿著粗布衣的霍比特人正圍坐在一張木桌旁,每人面前都擺著一大杯冒泡的麥酒。看他們的打扮,像是剛從外面運貨回來的商販,衣服上還沾著塵土,臉被曬得黝黑,但精神頭很足,正高談闊論著什麼。
比爾博本來沒打算停下。但當他走過時,一個詞飄進了他的耳朵。
「剛鐸」。
他腳步頓了頓。剛鐸?那不是在東方的人類王國嗎?霍比屯的商販怎麼會聊起那個?
好奇心讓他放慢了腳步,假裝在整理菜籃,豎起耳朵聽了幾句。
「————我聽說那幫人類背信棄義,把盟友給賣了!」
一個紅臉膛的霍比特人正說得唾沫橫飛,手裡的麥酒差點灑出來。
「可不是嘛!」另一個瘦些的附和道,「我聽布理那邊的高個子說,黑門都丟了!守了三十年的地方,就這麼沒了!」
「嘖嘖嘖————」第三個霍比特人搖頭晃腦,「那些人類啊,就是靠不住。咱們霍比特人就不這樣,說好幫忙就幫忙,絕不耍花樣。」
紅臉膛的霍比特人正要接話,忽然被身邊的同伴捅了捅胳膊。他順著同伴的目光看去,發現不遠處站著個穿黃馬甲的霍比特人,正一臉認真地聽著他們說話。
「呃,這位————您有什麼事嗎?」
比爾博這才意識到自己聽得太入神了,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他剛準備道歉離開,卻忽然聽到那個瘦些的霍比特人又開口了:「對了,我聽他們說,那個背信棄義的事,好像跟什麼「黃金樹」有關————」
比爾博的腳步釘在了地上。
黃金樹。
他的手猛地一緊,菜籃里的火腿差點掉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迅速堆起笑容,大步走向那張桌子。
「幾位,打擾一下!」
那幾個霍比特人被他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比爾博把菜籃往桌上一放,笑容滿面地說:「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們在聊什麼黃金樹」的事?哎呀,我這人最愛聽外面的事了,一個人待在家裡太無聊。這樣————」
他沖酒攤的老闆招了招手:「老闆!給這幾位每人上一份烤肉套餐!肉要最嫩的,醬料要最香的,再添一份烤土豆!都記我帳上!」
那幾個霍比特人愣住了。
紅臉膛的那位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這————這位老爺,您這是————」
比爾博已經自來熟地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笑眯眯地說:「我請客,別客氣!你們剛才聊的那些事,我聽著挺有意思的,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幾個霍比特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已經開始滋滋作響的烤肉,最後紅臉膛的那位一拍大腿:「行!既然老爺您這麼慷慨,那咱們就把知道的都告訴您!」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起來。
「是這樣的,我們幾個剛從布理那邊進貨回來。那邊有個酒館,叫躍馬客棧,您知道吧?咱們在那兒歇腳的時候,聽幾個從南邊來的高個子聊的————」
比爾博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他們說,東邊有個叫剛鐸的人類王國,本來跟一個叫什麼黃金樹」的勢力是盟友。黃金樹的人守著一個叫黑門的地方,擋著東邊那些邪門歪道,守了整整三個月!」
瘦些的霍比特人插嘴道:「三個月啊!要是我,三天都守不住。」
紅臉膛的瞪了他一眼,繼續說:「可那剛鐸呢,不知道抽什麼風,突然就不給支援了!糧草斷了,援軍沒了,讓黃金樹的人自己扛著。聽說那些黃金樹的人硬是扛了三個月,最後還是撤了,黑門也丟了。」
第三個霍比特人補充道:「我聽他們說,黃金樹的人撤得很狼狽,但好像也沒全敗,還反殺了不少敵人。不過黑門丟了總是真的,守了三十年的地方,就這麼沒了。」
「剛鐸那幫人啊,嘖嘖嘖————」紅臉膛搖頭,「背信棄義,遲早遭報應。」
比爾博聽著,臉色越來越不對。
他剛才只是好奇,想聽聽關於黃金樹的消息。但現在聽到的消息,讓他心裡一陣陣發涼。
三個月。斷糧。撤退。黑門失守。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差點被帶倒。
「不可能!」
幾個霍比特人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烤肉都忘了吃。
比爾博的臉漲得通紅,聲音都提高了好幾度:「塔涅斯不可能失敗!他他不會的!」
幾個霍比特人面面相覷。紅臉膛小心翼翼地問:「那個————老爺,您認識那個黃金樹的人?」
比爾博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勉強擠出個笑容。
「抱歉抱歉,我——————我就是太激動了。你們繼續吃,繼續吃。」
他把菜籃重新拎起來,又掏出幾枚銀幣放在桌上。
「這些算我賠罪的,剛才嚇到你們了。」
紅臉膛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您請的烤肉已經夠了一」
「拿著吧。」比爾博把錢塞進他手裡,「對了,你們剛才說的那些,是從布理聽來的?
「」
「對對對,布理的躍馬客棧。那些高個子也是道聽途說,您別太往心裡去。」
比爾博點點頭,轉身離開了露天酒攤。
他走得很急,差點撞到迎面而來的一個霍比特人農婦。菜籃里的火腿晃來晃去,他也顧不上整理。
回到家,他把菜籃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
塔涅斯————三————斷糧————撤·————
他把手伸進口袋,摸了摸那枚已經不再發燙的魔戒,雖然不記得它是什麼時候變得像一個普通的黃金戒指一樣。
不過比爾博每次摸到它,他都會想起孤山之旅,想起那些並肩作戰的日子,想起那個總是一臉平靜卻從不退縮的朋友。
「不行。」
他猛地站起來。
「我得去看看。」
他走到臥室,開始翻箱倒櫃地收拾東西。幾件換洗的衣服,一些乾糧,還有—
他停下動作,看著廚房的方向。
塔涅斯好像喜歡吃他做的菜。之前每次來袋底洞,都會把他做的飯菜吃得乾乾淨淨。
梅琳娜小姐也喜歡,雖然她嘴上不說,但比爾博看得出來。
還有經常來他家歇腳的羅傑爾先生與D先生。
三個月了。三個月沒有援軍,沒有補給,只能吃乾糧和軍糧。
比爾博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轉身走向廚房,打開儲藏室的門,開始往籃子裡裝東西。燻肉、火腿、奶酪、麵粉、蜂蜜、果醬、烤好的餅乾、醃好的小黃瓜————能帶的都帶上。
「就算幫不上什麼忙,至少得讓他吃頓好的。」他自言自語,「順便幫他罵罵剛鐸那些混蛋。」
他想了想,又往籃子裡塞了兩瓶自己釀的藍莓酒。
收拾完東西,他把籃子往桌上一放,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
明天一早出發。
比爾博深吸一口氣,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容。
塔涅斯,等著我,我帶好吃的來看你了。
比爾博跟著矮人商隊走了整整十二天。
他騎在一匹溫順的小馬背上,屁股顛得發麻,腰酸背痛,但每當隊伍停下來休息時,他總會忍不住踮起腳往南邊張望。
商隊的矮人們都認識他。
畢竟霍比屯的巴金斯老爺和孤山之王是朋友這事,早就傳遍了藍色山脈。矮人們一路上對他照顧有加,甚至還特意放慢了速度照顧他的小馬。
第十二天的傍晚,當隊伍翻過最後一道山丘時,比爾博看到了那棵樹。
雙生黃金樹。
它比上次見到時又高大了許多,金色的樹冠幾乎要觸到雲端,另一半幽影樹的黑金色枝葉在夕陽下泛著深邃的光澤。金色的光芒從樹上灑落,將整片大地染成溫暖的色調。
而樹下,那座巍峨的城池靜靜地佇立著。
羅德爾王城。
高聳的城牆,錯落的塔樓,金色的穹頂,還有城牆上那些若隱若現的旗幟。
「嚯,每次看到都覺得震撼。」身旁的一個矮人感慨道,「比咱們孤山還要氣派。」
比爾博用力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棵樹。
塔涅斯就在那裡。
當塔涅斯接到衛兵通報說「有一位霍比特人自稱是您的朋友,名叫比爾博·巴金斯」時,他正在和蒙葛特討論城防規劃。他愣了一下,隨後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笑容。
「比爾博?他怎麼來了?」
他把手裡的羊皮紙往桌上一放,大步向外走去。
蒙葛特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挑眉。能讓艾爾登之王放下軍務親自迎接的人,不多。
塔涅斯穿過王城的長廊,走過黃金樹的庭院,然後在庭院門口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了一個「小山丘」。
比爾博·巴金斯正站在庭院中央,身邊堆著至少五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每一個都快趕上他本人高了。他正彎著腰試圖整理那些包袱,整個人被淹沒在各種包裹和布袋之間,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
「呃————」塔涅斯忍不住笑出聲來。
比爾博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當他看到塔涅斯站在庭院門口時,那雙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塔涅斯!」
他丟下手裡的包袱,邁開兩條小短腿跑過來,一把抱住塔涅斯的腿。
沒辦法,他只能抱到腿。
「你沒事!太好了!」
比爾博仰起頭,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笑容:「我一路都在擔心,萬一你受了傷,萬一你————哎呀,反正你沒事就太好了!」
塔涅斯蹲下來,也給了他一個擁抱。
這個霍比特人的關心總是這麼直接,這麼毫無保留,讓人心裡發暖。
「我沒事。」他鬆開比爾博,笑著問,「你怎麼來了?」
比爾博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認真地說:「我從霍比屯那些商販嘴裡聽說了黑門的事。剛鐸背信棄義,斷了你們的補給,你們守了三個月,最後還撤了————
,他頓了頓,眉頭皺起來:「我一聽就急了,說什麼也得來看看。」
塔涅斯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所以你就這麼帶著————」他看向那堆小山似的包袱,「帶著這些東西來了?」
比爾博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連忙跑回去,開始從包袱里往外拿東西。
「對了對了,我給你帶了吃的!」他一邊拿一邊念叨,「這是燻肉,你上次在我家說好吃的那種。這是火腿,這是奶酪做甜點用的那種。這是我自己烤的餅乾,這是蜂蜜,這是果醬,這是醃小黃瓜,這是————」
他每拿出一件,就整齊地擺放在庭院乾淨的灰色石板上。不一會兒,石板上就擺滿了一堆食物,看起來簡直像一個小型市集。
塔涅斯走過去,蹲下來幫他一起拿。
「你這是————把我家當倉庫了?」
比爾博瞪了他一眼:「我這是怕你們餓著!三個月啊,天天吃軍糧,多可憐!」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往外掏,嘴裡還念叨著:「對了,梅琳娜小姐還好嗎?她喜歡的那種果醬我也帶了。貝納爾先生呢?他上次說我做的烤肉好吃,這次我多帶了些醃好的肉。
埃貢老先生喜歡喝酒吧?我釀的藍莓酒帶了兩瓶。米莉森小姐呢?她上次沒怎麼吃東西,我專門給她帶了些清淡的。羅傑爾先生和D先生呢?他們也在嗎?」
塔涅斯聽著這一連串的問話,忍不住笑了。
「都在。」他說,「你問的這些人,一個不少,都好得很。沒人受傷,沒人出事,都在領地待著呢。」
雖然羅傑爾和D並沒有一起去黑門就是了。
比爾博鬆了口氣,手裡的動作也慢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
塔涅斯看著面前這個小小的霍比特人,看著他帶來的這一地食物,看著他因為趕路而略顯疲憊卻依然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這個霍比特人,為了來看他,帶著這麼重的行李,走了將近兩周的路。
「比爾博。」他說。
「嗯?」
「謝謝你。」
比爾博愣了一下,然後擺擺手:「謝什麼謝,咱們是朋友。」
塔涅斯站起來,拍了拍手:「正好你來了,大夥都在。就連平時不在領地內的羅傑爾和D也回來了。乾脆就在這庭院裡開個小聚會,大家一塊兒吃吃喝喝,聊聊各自最近的事。」
比爾博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想聽你們說說黑門到底發生了什麼。
「7
「行,那你等著,我去叫他們。」
沒過多久,庭院裡就熱鬧了起來。
梅琳娜第一個到。她看到比爾博和那一地的食物,腳步頓了頓,隨後臉上浮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比爾博先生。」她微微欠身,「您來了。」
比爾博連忙擺手:「別別別,不用這麼客氣。我給你帶了果醬,你上次說喜歡的那種。」
梅琳娜的笑意更深了:「您費心了。」
貝納爾大笑著走進來,一巴掌拍在比爾博肩上,差點把霍比特人拍個跟頭。
「哈哈哈!小霍比特人來了!聽說你帶了醃肉?快快快,拿出來嘗嘗!」
比爾博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在————在那兒呢,您自己拿。」
埃貢跟在貝納爾身後,手裡還拎著他的獵龍大弓—比爾博記得這老爺子走哪兒都不忘帶著武器。他看到比爾博,難得露出一個笑容。
「霍比特人,聽說你給我帶了酒?」
「帶了帶了!」比爾博指著那兩瓶藍莓酒,「自己釀的,您嘗嘗。」
米莉森悄無聲息地走進庭院,在角落裡坐下。她對比爾博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比爾博記得她不愛說話,也不在意,只是沖她笑了笑,指了指那些清淡的點心。
最後來的是羅傑爾和D。羅傑爾還是那副優雅的模樣,法師尖帽端端正正地戴在頭上,看到比爾博時眼睛一亮。
「啊,比爾博先生!好久不見!」
D跟在他身後,依然是那身金銀色的李生盔甲,面甲下的聲音低沉而莊重:「巴金斯先生,願黃金律法庇佑您。」
比爾博被這陣仗弄得有點不知所措,只能連連點頭:「好久不見,好久不見————」
眾人圍坐在庭院裡,石板上的食物被一一打開,梅琳娜幫著比爾博分發餐具。夕陽的餘暉灑在黃金樹上,金色的光芒與食物的香氣交織在一起,暖融融的。
塔涅斯先開口,把黑門這三個月的事簡略地說了一遍。他說得很平靜,沒有刻意渲染悲壯,也沒有迴避艱難。貝納爾偶爾插幾句嘴,米莉森默默點頭,梅琳娜在旁補充一些細節。
比爾博聽得很認真,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聽到剛鐸背信棄義時,他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些混蛋」;聽到蒙葛特率援軍抵達時,他又拍手叫好。
輪到埃貢時,老爺子清了清嗓子,開始講他闖進法米爾府邸的事。
「那個叫法米爾的大臣,躲在府邸里,以為安全得很。」埃貢眯起眼睛,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我帶著兩個羅德爾騎士,一腳踹開他家大門。那些侍衛衝上來—沒用,兩下全撂倒了。法米爾那老小子想跑,被我堵在後門口,臉都白了。
比爾博聽得眼睛發亮,手裡的餅乾都忘了吃。
「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埃貢哼了一聲,「我把那張調令拍在他胸口上,告訴他,簽還是不簽,自己選。」
比爾博忍不住拍手叫好:「幹得漂亮!就該這樣!」
羅傑爾和D最後開口。羅傑爾推了推自己的法師尖帽,微笑著說:「我們最近去了一個有趣的地方—摩瑞亞礦洞。那是個矮人的地下城,不過已經被廢棄很久了。」
比爾博愣了一下:「矮人的地下城?是————孤山那樣的?」
「不太一樣。」羅傑爾搖搖頭,「摩瑞亞比孤山更古老,也————更危險。我們在裡面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但沒敢深入探索。」
D補充道:「那裡被黑暗籠罩,死亡的氣息很重。我們淨化了一部分,但遠遠不夠。」
羅傑爾看向塔涅斯:「等下次我們再去,可能會順道去孤山一趟,向索林陛下詢問摩瑞亞的詳情。畢竟,那是矮人的地盤。」
塔涅斯點點頭,把這些事都記在心裡。
宴會一直持續到深夜。月光灑在黃金樹上,金色的光芒與銀色的月華交織。眾人聊著各自的故事,喝著比爾博帶來的藍莓酒,吃著那些從霍比屯帶來的食物。笑聲在庭院裡迴蕩,溫暖而安寧。
比爾博看著周圍的這些人,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滿足感。
他們都是他冒險中遇到的人,是他故事裡的人,是他的朋友。
真好。
一周後,比爾博站在羅德爾城的門口,和每一個人擁抱告別。
塔涅斯用力抱了抱他:「路上小心。下次我去霍比屯找你。」
梅琳娜輕輕抱了抱他,柔聲說:「比爾博先生,保重。」
貝納爾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來,提前說,我去接你。」
埃貢難得地露出笑容:「酒很好喝,下次再多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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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莉森微微點頭,沒有說話,但眼神裡帶著一絲暖意。
羅傑爾摘下帽子,行了一個標準的法師禮:「願您一路順風,比爾博先生。」
D單膝跪下,鄭重地說:「巴金斯先生,願黃金律法永遠庇佑您。」
比爾博被這陣仗弄得眼眶有點熱。他用力眨了眨眼,笑著說:「好了好了,再這樣我就不捨得走了。」
他轉身騎上小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城池和那棵耀眼的黃金樹。
「再見啦!」
馬蹄聲漸漸遠去。
回到袋底洞後,比爾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那本沒寫完的書。
他蘸了蘸墨水,在空白的頁面上寫下:「黑門之戰後,我去了一趟黃金樹領地。
塔涅斯他們都在,沒人受傷,沒人倒下。
我帶去的東西他們都愛吃,尤其是貝納爾,他一個人吃了大半條火腿。
埃貢老爺子講了他闖進剛鐸大臣府邸的事,比我想像的還要精彩。
羅傑爾和D說他們去了一個叫摩瑞亞的地方,聽起來很危險,但他們說得輕描淡寫。
梅琳娜小姐還是那麼溫柔,米莉森小姐還是不愛說話。
我在那裡待了一周,吃了好多好吃的,聽了好多故事。
臨走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和我擁抱,好像我是什麼重要的人似的。
其實我就是一個普通的霍比特人。
但我很高興能成為他們的朋友。」
他放下筆,看向窗外。
月光灑在霍比屯的山丘上,一片寧靜。
比爾博笑了笑,合上書,走進廚房。
明天,該做早餐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