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蠱惑失敗

  第132章 蠱惑失敗

  幽暗密林的腐葉在比爾博腳下爆出黏膩的漿汁，五隻牛犢大小的蜘蛛將他逼至一棵古樹根部的凹坑，螯肢開合間噴濺的毒液將樹幹蝕出蜂窩狀孔洞。

  「來啊！夏爾可從沒有你們這些長了八條腿的燉湯料！讓其他霍比特人看到了肯定會把你們拿去燉湯！」

  比爾博虛張聲勢地揮舞黃銅短刃，刀尖刺入最先撲來的蜘蛛下顎。

  但下一刻，他的手就被另一頭蜘蛛的螯足打飛，黃銅短刃脫手飛出，不知道落在哪顆樹的樹根旁。

  「嘎吉——（抓住他！）」

  第二頭蜘蛛發出興奮的叫聲，將比爾博撲倒在地。

  但興奮的叫聲很快變成吃痛的尖叫聲，比爾博用盡力氣將撲倒在自己身上的大蜘蛛踹開，手中赫然握著一柄銀白色鋒利的精靈短刃。

  「塔涅斯可不止送給我一柄匕首。」比爾博甚至還有些小得意的對著那死去的大蜘蛛晃了晃精靈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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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就看到更多的大蜘蛛包圍了自己。

  「當然，他送給我匕首的時候並不是指望我和你們這些大傢伙戰鬥。」比爾博用話語掩飾自己的緊張，不斷轉身試圖用匕首逼退周圍的大蜘蛛。

  但大蜘蛛們根本不為所動，比爾博頭頂的整片樹冠陡然傾覆，暴雨般的黏絲將他左腿黏在地面。

  隨後三隻蜘蛛同時從不同角度撲來，他本能地舉起刺叮劍格擋，卻又被打飛。

  一根蛛絲便纏住他的手腕，一隻大蜘蛛用螯足鉗住他的腰腹，將比爾博掄向附近一棵樹的軀幹。

  比爾博的後腦重重撞在樹瘤上，視野瞬間被血色浸染。

  他模糊看見那柄精靈短刃就插在旁邊的泥土中，自己的右手卻已無力拔出。

  蜘蛛刺耳的叫聲籠罩他的耳朵，黏稠的蛛絲層層裹上他的胸膛，腐臭味堵住口鼻。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比爾博用盡最後力氣屈起膝蓋踹向大蜘蛛的腹部。

  林間驟然炸開一聲暴喝，貝納爾的銀白色的身影劈開藤蔓。

  騎士大劍裹著風暴橫掃，三道無形劍氣呈扇形迸發。

  最前排的三隻蜘蛛瞬間肢解，螢光綠的血液尚未落地，劍鋒已貫穿第四隻的顱骨。

  剩餘的大蜘蛛憤怒地抬起螯足，卻見貝納爾旋身蹬踏樹幹借力，整個人如離弦重箭般凌空突刺。

  「鐺！」

  劍尖精準卡進一隻大蜘蛛的螯肢關節縫隙，貝納爾手腕一擰，三指粗的甲殼應聲爆裂。在這頭蜘蛛悽厲的尖嚎中，他順勢將劍身下壓，沿著它的胸腹剖開五尺長的裂口。

  當蜘蛛的內臟如瀑布般傾瀉在腐葉堆上時，騎士靴已踏著垂死的軀體躍向比爾博。

  貝納爾雖然嘴角掛著往常的淡笑，但聲音卻比他手中的劍鋒還冷：「塔涅斯的朋友也敢碰？我都不敢想像他知道了這件事情之後瘋成什麼模樣。」

  殘存的五隻蜘蛛瑟縮著後退，複眼中倒映出他銀白色的盔甲。

  貝納爾則趁著這個機會查看比爾博的情況，蛛網繭中的霍比特人僅剩半張蒼白的臉露在外面，左額傷口滲出的血珠在蛛絲上凝成暗紅琥珀。

  「比爾博？」

  貝納爾嘗試呼喚他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被毒死了？

  貝納爾的瞳孔猛地收縮，握劍的指節爆出青白，轉頭重新面向那些蜘蛛的時候，騎士大劍已然掀起腥風。

  他用劍身猛地拍碎左側蜘蛛的頭顱，飛濺的汁液唬住了右側同類的複眼。

  隨後貝納爾回身橫掃斬斷企圖偷襲的蛛絲，順勢將劍柄尾端的雕飾砸進最後一隻蜘蛛的口器。

  當貝納爾終於停在比爾博面前時，之前圍住比爾博的蜘蛛屍體正以他為中心呈放射狀鋪開，每具屍體的致命傷都乾淨利落、一刀斃命。

  他單膝跪地，重新檢查比爾博的情況發現對方還有呼吸之後，鬆了口氣，劍尖溫柔的挑開蛛絲構成的繭殼。

  比爾博被黏液糊住的睫毛顫動兩下，貝納爾緊繃的下頜線條稍稍鬆弛，轉而從腰囊掏出自己的紅露滴聖杯瓶。

  貝納爾說道：「醒著就張開嘴，把這東西喝下去。」

  比爾博有些虛弱的將嘴巴打開一條縫，貝納爾幫助他將紅露滴聖杯瓶中的液體倒入口中。

  「咳咳咳！」

  液體中蘊含的賜福立刻補充著比爾博失去的體力，並治癒著他受到的傷，讓這名剛剛還有些虛弱的霍比特人立刻又生龍活虎起來。

  比爾博看清楚貝納爾的臉之後，放鬆下來：「貝納爾先生……」

  「噓……看樣子你認識了不少新『朋友』。」貝納爾將手指豎在嘴巴前，聽著從頭頂與四周傳來的細細碎碎的聲音。

  那是蜘蛛足部點過樹幹發出的聲響。

  比爾博露出抱歉的表情，貝納爾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有什麼想說的跟我回到長湖鎮再說，塔涅斯他現在肯定急……」

  貝納爾話音未落，他突然反手擲出騎士大劍。

  在他們兩人的頭頂上，一頭借著環境掩護不知道什麼時候爬行到近處的大蜘蛛被釘穿腦門，八條腿在空中抽搐成詭異的姿勢掉落下來。

  「拿上你的武器，跟緊我。」貝納爾簡短的說道。

  他有信心將所有撲過來的大蜘蛛殺死，卻不敢保證能不能將比爾博保護的很好。

  比爾博從腐葉與泥土之中重新拔出那柄鋒利的精靈短刃，緊張的點點頭。

  「跑！」

  越來越多的大蜘蛛察覺到這邊的動靜，正在迅速的在樹木之間向貝納爾他們這邊爬行。

  當最近的一頭蜘蛛快要追趕上比爾博的時候，林間突然響起數道破空聲，不知道從哪裡射來的一根箭矢精準的貫穿蜘蛛的複眼。

  「低頭！」

  清冽的女聲響起。

  貝納爾本能俯身，箭雨擦著他的盔甲掠過。

  數隻從樹冠垂降的蜘蛛被釘死在樹幹上，箭尾的白羽仍在震顫。

  陶瑞爾從一棵樹上躍下，她反手抽出兩支箭搭上弓弦對準剩餘的大蜘蛛，但卻未射出，因為萊戈拉斯的身影已如一道狂風卷過戰場。

  精靈王子的足尖點過蛛網，每步躍起時必有一支箭離弦。

  當他在貝納爾身側落地時，最後三支箭正同時穿透三顆跳動的蜘蛛心臟。

  萊戈拉斯收弓，指尖拂去飄落在肩膀上的蛛絲，碎片化的陽光在他的金色發梢流轉，仿佛連剛剛的殺戮都成了優雅的舞蹈。

  他向周圍抬起弓箭對準貝納爾的精靈們命令道：「收起武器。」

  貝納爾將比爾博護在身後，看向一個接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精靈，對萊戈拉斯與陶瑞爾說道：「幽暗密林的歡迎儀式越發別致了，就連精靈也學會搶別人的獵物了？」

  「搶？」陶瑞爾挑眉踢開腳邊的蜘蛛屍體：「這些小可愛三天前就該清理了，我和我的小隊成員追了它們很久，就在剛剛準備動手的時候，你身後的那名霍比特人就把它們吸引過來，讓我們準備半天的包圍圈白費了。」

  比爾博反應很快，說道：「所以你們早就看到我了，但就這樣一直看著我被這些大蜘蛛追著跑？」

  萊戈拉斯淡淡的看了一眼比爾博：「看著？不，你不知道你四處亂跑到底招惹了多少頭蜘蛛。你以為你能堅持那麼久是為什麼？如果不是陶瑞爾和她的小隊成員，你早就被蜘蛛海給淹沒了。」

  貝納爾抬起手：「好了，拌嘴時間就到這裡。那麼你們選擇在這個時候在我面前現身是為了什麼？」

  萊戈拉斯與陶瑞爾對視一眼，後者開口說道：「因為我在尋找你們，為了帶給你們一個警告，一個善意的警告。」

  「什麼警告？」貝納爾挑眉。

  陶瑞爾指了指附近落在地上的大蜘蛛屍體：「關於這些蜘蛛的，它們正在從幽暗密林里一點一點消失，現在在這裡的這些幾乎是剩下的。」

  貝納爾「嗯哼」一下，然後說道：「那對你們林地王國來說不是好事嗎？我記得不久前我去你們那裡做客的時候，你們的國王說這些蜘蛛正在困擾你們精靈。現在這些蜘蛛從幽暗密林消失，你們應該不用再擔心它們會襲擊你們。為什麼說是警告？」

  比爾博耳朵微動，聽出了陶瑞爾的言外之意。

  他從貝納爾的身後探出頭來，看向這名英姿颯爽的女精靈戰士：「等等這位女士，你剛剛用的詞語是『消失』，而不是『消滅』，對嗎？」

  陶瑞爾對比爾博露出和藹的微笑，然後看向貝納爾：「看樣子你的霍比特人朋友比你先一步想明白我說的警告是什麼。」

  貝納爾也不笨，經過比爾博的提醒，他皺眉問道：「這些蜘蛛消失去了哪裡？」

  萊戈拉斯替陶瑞爾回道：「陶瑞爾說了，這些是剩下的，而這幾天我們一直在追蹤這些蜘蛛。」

  貝納爾猛地抬起頭，看向身後，也就是幽暗密林的外面，長湖鎮的方向。

  他笑了笑：「有點意思，這些蜘蛛不呆在森林裡，反而想要去人居住的地方。感謝你們精靈的情報，如果有機會來黃金樹的領地，我會請你們兩個喝幾杯。」

  然後貝納爾頓了頓問道：「精靈應該可以喝酒吧？」

  萊戈拉斯下意識的點頭，貝納爾說道：「那就好。」

  隨後他拍了拍比爾博的肩膀：「走了，我們趕緊回去。」

  比爾博卻搖了搖頭：「等一等，貝納爾先生，塔涅斯送的那柄匕首丟了，我得找回來。」

  然後他習慣性的伸手探進口袋，摩挲到的卻是空蕩蕩的內袋，冷汗瞬間浸透後領，在貝納爾與精靈們沒注意的時候臉色一變。

  被他自己放進口袋內袋的魔戒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比爾博猛地抬起頭，向貝納爾說道：「而且我還丟了一件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我必須找到它們。」

  但出乎比爾博意料的是，貝納爾直接伸出手，黃銅短刃與那枚金色的戒指就這麼普通的出現在他的手掌心中。

  「重要的東西？是在找它們嗎？」

  比爾博微微張大嘴巴，看著貝納爾。

  貝納爾非常乾脆的將兩樣東西輕輕遞給比爾博，說道：「下次記得握緊自己的武器，也記得穿一個能夠把口袋封住的衣服，這樣對你而言重要的東西就不會丟掉了。」

  比爾博接過黃銅短刃與魔戒，在聽到貝納爾說到「重要的東西」時，眼睛下意識的先看向了黃銅短刃，但很快又看向魔戒。

  「比爾博？」貝納爾看著比爾博有些愣神的模樣喊道。

  比爾博打了個激靈，將黃銅短刃與魔戒迅速收好的同時問道：「非常謝謝你，貝納爾先生。你是在哪裡找到它……它們的？」

  貝納爾聳聳肩：「因為它們兩個恰好落在一起，除了你之外我想不到還有誰有閒情逸緻把匕首和一個戒指帶進幽暗密林里。」

  比爾博將魔戒重新放入口袋中，此時這枚戒指不再滾燙，恢復了以往的冰冷。

  比爾博再度道謝道：「謝謝。」

  貝納爾說道：「不用說那麼多次，哦，對了，比爾博，關於那枚戒指我有幾句話要說。」

  比爾博的心提到嗓子眼，不過表面上他露出一個微笑，然後消失：「是什麼？」

  「你的那個戒指好像有點魔力，從我撿到的時候就在我耳邊嘰嘰喳喳說些什麼。我因為經歷過一些事情所以對它說的那些話覺得很可笑，但既然你覺得這枚戒指很重要的話，我覺得還是給塔涅斯看一眼比較好，他很擅長處理這些帶魔力的東西，保證它們會變得無害。」貝納爾說道。

  比爾博鬆了口氣，他點點頭：「當然，當然！我會的，不過他最近不是在忙著和索林他們商量怎麼攻打孤山嗎？等他忙完我會和他說的。」

  陶瑞爾這個時候向貝納爾喊道：「我覺得你們需要一個非常了解那些蜘蛛的人。」

  貝納爾轉過身，看向這名女精靈：「你想跟我們一起回長湖鎮？但我覺得那些蜘蛛並不是什麼威脅，一名訓練有素的風暴士兵就能解決一頭這樣的蜘蛛。」

  陶瑞爾點頭：「對，所以這些東西從來不會在正面和敵人對抗，它們會耐心的潛伏在黑暗裡，直到它們盯上的獵物露出疲憊的那一刻。你不能保證你的士兵們每時每刻都能集中精神，對嗎？」

  萊戈拉斯聽到陶瑞爾的話，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小聲說道：「你瘋了嗎，陶瑞爾？我的父親知道了你的行為，會把你關進監牢里的。」

  「他一直想這麼做。」陶瑞爾頭也不回的說道：「與其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你的父親關進監牢，不如讓我先把那些蜘蛛趕盡殺絕。」

  萊戈拉斯深吸一口氣，說道：「那我也跟著去。」

  這下輪到陶瑞爾用一臉「你瘋了嗎？」的表情看向萊戈拉斯。

  貝納爾看著兩個僵持不下的精靈，咧嘴笑了笑：「那我先替塔涅斯歡迎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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