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活在幽谷的人類小男孩

  第83章 生活在幽谷的人類小男孩

  可能是因為大病初癒，也可能是昨晚睡覺的床柔軟度非常舒適，總之比爾博難得可以不用提心弔膽的美美睡了一覺。

  

  因此當比爾博睜開他的眼睛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剛好透過窗戶，溫柔的親吻在他的眼帘上。

  「嗯……啊……」

  比爾博從床上坐了起來，滿足的伸了個懶腰，發出舒服的聲音。

  然後這名霍比特人乾淨利落的穿戴好衣服，衣服是他在昏迷的時候被精靈們拿去洗乾淨了，就放在床頭。

  比爾博利落的跳下高度快有自己三分之二身高的床，長著絨毛的大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他滿眼都是好奇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陽光透過精緻的長窗，斑駁地灑在精靈宮殿的石壁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讓比爾博感到身心舒適。

  雕像周圍的石柱上纏繞著細密的藤蔓，它們在微光中輕輕搖曳，訴說著歲月的流轉。

  微光中，壁畫上的風景仿佛被賦予了生命，那蔥鬱的森林、蜿蜒的溪流以及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在石壁上跳躍著。

  喔。

  比爾博立刻瞪大了眼睛，沉醉在這幅晨景。

  昨天因為是夜裡，所以比爾博沒有注意到這些。

  因為宮殿裡都沒什麼精靈，比爾博覺得可能是自己起得太早，他們都還在睡覺，所以比爾博有些躡手躡腳的走在精靈的宮殿中，當一個左顧右盼的好奇寶寶。

  他走著走著，一幅壁畫將比爾博的目光吸引過去。

  這幅壁畫與其他繪畫風景的壁畫不同，上面的內容更像是記錄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畫上記錄著一名勇敢的人類戰士，他身負盔甲，手中高舉斷裂的潔白聖劍，在倒下的同伴屍體中，迎擊向自己揮舞著戰錘砸來的黑暗騎士。

  而那黑暗騎士的身影即使只是被精靈畫在畫中，也讓比爾博覺得猙獰可怕、毛骨悚然。

  他甚至可以聽到戰士們在戰場上絕望的呼喊，刀劍撞擊的聲音刺耳而急促，鮮血飛濺，慘叫聲響成一片。

  比爾博的心臟在胸腔內狂跳，仿佛自己就在那片血雨腥風之中。

  隨後他的目光就被那黑暗騎士的手指所吸引，因為全身黑暗的人物上突然出現其他顏色自然會令人在意。

  戒指？那是一枚戒指嗎？

  比爾博只是在那金色塗料構築的圓環上看了兩眼，就失去興趣將目光移開。

  他轉過身去，看到這片光影交織的壁畫之下，一座精工細琢的潔白人類女性雕像靜靜地豎在剛剛那副壁畫的對面。

  她的容顏美麗而祥和，精緻到雕刻的長長睫毛似乎都在輕輕顫動，似乎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

  比爾博踮起腳尖，看到這名人類女性雕像雙手捧著的石板上，一柄碎裂的寶劍被放置在石板的淡藍色錦緞上。

  但那長劍哪怕碎裂，它的碎片依舊在晨光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曾經的輝煌與榮耀不減分毫。

  隨後比爾博感覺到宮殿內的這些東西看夠了，就心滿意足的點點頭，晃著胳膊輕鬆的向著外面走去。

  他走過點綴著斑駁青苔的石道，穿過垂落下瀑布的涼亭，最終來到一處寬闊的陽台，在周圍鬱鬱蔥蔥的樹木中閉上眼睛，開心的深呼吸一口氣。

  早起處理完事務的埃爾隆德注意到了這名霍比特人，慢慢走了過來，輕聲問道：「沒有和你的旅伴們一起？」

  比爾博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個激靈，他認出了埃爾隆德。

  不過他面對著這名幽谷的領主，也沒有太多緊張。

  一是因為他認識的其他兩個領主，塔涅斯還有索林。前者平時表現的就像自己的朋友一樣，而後者也會在矮人們開心唱歌的時候跟著一起唱歌。

  這讓比爾博對於【領主威嚴】這一概念非常模糊。

  二是因為埃爾隆德本身也是一名非常溫和賢明的領主，讓比爾博面對他的時候，非常放鬆。

  比爾博思考了一下後，答道：「矮人們應該還沒起床，塔涅斯和他的朋友們不知道去哪裡了，甘道夫，呃，我也同樣不知道他幹嘛去了。」

  埃爾隆德輕輕點點頭，便不再言語，目光看向陽台外的幽谷風景。

  比爾博也將目光看向外面，不過他很顯然還有話想說。

  何況他自己也不是一個非常擅長憋住自己話的人，也可能是比爾博的確需要找人傾訴一下。而埃爾隆德又恰好出現在這裡，讓比爾博覺得他是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

  因此比爾博又忍不住向埃爾隆德低聲說道：「其實，除了塔涅斯與甘道夫之外，其他人基本都覺得我不該踏上這段旅程。」

  埃爾隆德溫和的看了一眼這名霍比特人，輕聲反問道：「是麼？」

  比爾博點點頭。

  埃爾隆德向比爾博靠近一小步，繼續溫柔的說道：「可我聽說，霍比特人很能適應環境。」

  比爾博一愣，有些不自信的問道：「真的嗎？」

  埃爾隆德淡淡的「嗯」了一聲，認真看了幾眼比爾博：「我還聽說，他們非常喜愛家中的舒適。」

  比爾博對於這句話倒是露出了自得的笑容，不過很快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四下看了一眼故意低著嗓音說道：「我也聽說，向精靈們尋求建議不太明智。因為他們的回答既有是，又有否。」

  這下輪到埃爾隆德略感驚訝的看著比爾博了，比爾博的表情立刻一變，覺得自己剛剛說的話得罪了這名精靈領主。

  哦，比爾博，瞧瞧你這張嘴，都說了些什麼。

  他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埃爾隆德，在自己心中抱怨道。

  「哈哈哈。」

  誰知道埃爾隆德竟然輕聲笑了起來，讓比爾博驚訝的抬起頭來。

  幽谷領主抬起手，溫和的放在比爾博的肩膀上，說道：「比爾博·巴金斯，我們很歡迎你留在此地度過一生，如果你有此意的話。」

  隨後埃爾隆德便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讓比爾博一人愣在原地。

  「當——當！」

  突然，陽台外面不遠處傳來的刀劍聲傳入比爾博的耳朵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比爾博循聲看去，發現是塔涅斯正穿著一身樸素但厚實的騎士盔甲、拿著一柄基礎單手劍與對面的人進行劍技練習。

  貝納爾先生與米莉森小姐也都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看著塔涅斯與那個人對練。

  倒是埃貢老先生不在那兒，不知道去了哪裡。

  只不過與塔涅斯對練的人被綠色的樹枝遮擋住了身形，讓比爾博看不清楚是誰在和塔涅斯對練。

  或者應該說教學？我可不覺得有人能夠在武技上和塔涅斯比肩，就算是貝納爾先生在我心中也不如塔涅斯厲害。

  嗯，是這樣沒錯。

  比爾博心中如此想道，他眯起眼睛，換了個位置踮起腳，想看清楚是誰在和塔涅斯對練。

  但是等比爾博看清楚對面的身形時，臉色卻變得驚訝起來。

  等等，和塔涅斯先生對練的竟然是……一名孩童？

  比爾博微微張開嘴，看著穿著孩童大小盔甲卻拿著和成人才能使用的長劍與塔涅斯對練的孩童，陷入震驚之中。

  但短暫的震撼過後，立刻讓他來了興趣。

  於是比爾博「啪塔啪塔」的跑了過去。

  「一、二，一、二，一、二、三，很好，你的節奏掌握的很快。能夠在七八歲的年紀如此嫻熟的揮舞成人才能夠使用的武器，看樣子你平時自己也努力練習了不少，是誰教你的？」塔涅斯將劍收起，向後退了幾步。

  他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稱讚著與自己對練的小男孩。

  塔涅斯習慣性的在清晨起來晨練，貝納爾與米莉森這樣對自身嚴格要求的武者也是一樣來到了這裡進行練習。

  覺得光是自己晨練有些無法讓自己滿足的塔涅斯，就向他們兩人提出三人混戰的想法。

  貝納爾與米莉森自然也同意了，結果在打到一半的時候，這個明顯是人類的小男孩突然跑了出來，眼神憧憬的向塔涅斯詢問能不能教他一兩招劍術。

  塔涅斯原本想拒絕，以為只是正常男孩看到他們對練而臨時產生的衝動。

  但很快他們三人都發現了這名小男孩雙手手掌中厚厚的老繭，那是只有長時間握住武器才會有的東西。

  於是塔涅斯便點頭答應了。

  在塔涅斯稱讚的時候，米莉森也抬起手輕輕鼓起掌來，貝納爾也是輕輕點點頭。

  小男孩摘下頭盔，露出一頭黑色的碎發與滿是汗水的稚嫩面龐。

  不過他很明顯非常疲憊，喘息幾口氣之後，才反應過來將劍收回劍鞘，向他幾步遠的塔涅斯恭敬的行了一個精靈中代表恭敬的禮儀回答道：「感謝您的指點，尊敬的塔涅斯先生！我的劍術是埃爾隆德大人，還有他的兩位兒子，同時也是我的兩位兄長，埃洛希爾與埃爾拉丹傳授於我的。」

  貝納爾笑了笑：「很有禮貌的小傢伙，而且你的身體具備著才能與天賦。怎麼樣，塔涅斯，要不要換我來教他？」

  塔涅斯擺了擺手：「你先讓他休息一會啊吧，貝納爾。他可不是菲力與奇力，還是個孩子。你的那種訓練方式，反而會揠苗助長，讓他以後的身體沒法正常成長的。」

  「可我也想要貝納爾叔叔教我兩招，米莉森姐姐也是！」小男孩聽到之後立刻慌亂的說道，他生怕塔涅斯他們三個離開。

  塔涅斯沖小男孩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說道：「放心，我只是想讓你休息一會。我想埃爾隆德他一定和你說過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呃……」

  他剛想喊出小男孩的名字，卻發現自己從見到對方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詢問過，一時語塞。

  小男孩立刻懂事的說道：「埃斯泰爾（注1），這是我的名字，塔涅斯先生。請原諒我沒有事先先將自己的姓名告知各位，我因為看到你們三位的劍技實在是太過興奮了。各位的名字我是從埃爾隆德大人那裡聽到的。」

  塔涅斯點點頭，說道：「沒關係，埃斯泰爾。現在先休息一會，等會一起吃個早飯如何？」

  埃斯泰爾立刻點點頭，灰色的眼眸中充斥著孩童的興奮：「好啊，我最喜歡精靈們喝的米茹沃（注2），那很甜，可惜埃爾隆德大人每次都只讓我喝一小口。」

  「那是因為人類孩童還在成長中的身體還無法承受米茹沃中蘊含的能量，埃斯泰爾。」埃爾隆德的聲音伴隨著他的腳步聲一同響起，讓埃斯泰爾興奮的臉立刻緊繃起來。

  「早上好啊，埃爾隆德。還有比爾博，你感覺身體怎麼樣？」塔涅斯抬手打了個招呼。

  這下輪到埃爾隆德瞪大眼睛有些驚訝的看向身後，他才注意到那名霍比特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跟到了自己身後。

  誒，這才對。

  塔涅斯看到埃爾隆德對於比爾博在他身後感到震驚的表情，心裡非常舒服。

  總不能讓我一直被比爾博這種潛行天賦給嚇到。

  比爾博立刻說道：「我是看到了塔涅斯在和一個人類小孩對練，有些興趣才過來看看。」

  然後他才回答塔涅斯的話語：「我感覺身體棒極了，塔涅斯。」

  塔涅斯安心的點頭：「那就好。」

  這時，埃斯泰爾機敏的眨了眨眼，看向這名不比自己高多少的霍比特人主動打起招呼：「你好，比爾博·巴金斯先生。」

  「你好，話說為什麼會有一個人類小孩在幽谷？」好奇寶寶比爾博直接問道。

  埃斯泰爾的灰色眼眸黯淡下去，埃爾隆德嘆了一口氣說道：「他的父親在一場與奧克的襲擊中勇敢的戰鬥到最後，是我收養了他。」

  比爾博連忙向埃斯泰爾道歉：「哦，抱歉，對不起。」

  埃斯泰爾露出懂事的笑容：「沒關係的，比爾博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埃爾隆德眼中流露出憐愛的表情，摸了摸對方的腦袋，然後看向塔涅斯微笑著說道：「其實我本來也有打算將這個孩子介紹給你的，塔涅斯。只不過沒想到你和他居然會提前見面，這算是命運讓你們提前相見嗎？」

  塔涅斯一頭霧水的看向埃爾隆德，有些不明所以。

  埃爾隆德繼續保持著微笑，問道：「塔涅斯，你願意收埃斯泰爾為徒嗎？」

  注1：埃斯泰爾就是阿拉貢，只不過這個時候埃爾隆德還沒有將他真正的名字與身世告訴他。

  注2：米茹沃是幽谷精靈釀造的一種甘露酒，是一種溫暖芳香的液體，能讓飲用者擺脫倦意，重煥希望和活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