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戰門主

  第112章 戰門主

  漆黑的深夜,如同血魔張開的巨口,讓人心頭髮憷。

  一具具屍體,掛在仿佛斷臂一般的樹枝上,隨風搖擺著,詭異森冷的氣息,在周圍不斷的迴蕩著。

  屍體掛滿樹,足足上千具之多。

  每一具屍體各不相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每一具屍體的臉孔上,都帶著一絲絲陰冷的氣息。

  有的屍體身上,甚至還有可怖的傷口。

  「上千具,倒是和趕屍人的那些屍體吻合。」沈白眯起眼睛,將寒月提在手中,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琥珀。

  

  琥珀心領神會,喵的叫了一聲,落在地上,化為猛虎大小。

  「我來了,你們就是這麼迎客的嗎?」沈白緩緩走近,環視四周。

  當這句話出口之後,四周的陰風開始逐漸加劇,仿佛有人在旁邊鼓動風雲,周圍的環境剎那間變得冷了很多。

  沈白冷笑道:「看來,上惡門不過是一幫鼠輩,既然客來了,那就讓我這個客人,來看看今天是什麼宴席吧。」

  此話一出,沈白揮動了手中寒月。

  下一刻,數不盡的血紅色劍氣,從沈白的寒月之上迸發而出。

  每一道血紅色的劍氣,帶著煌煌正氣,又猶如天空之中的血月,令人不寒而慄。

  二次質變之後,晉升到破魔血劍舞的神通,再次有了不同之處。

  上百道劍氣,自主化為十六個部分。

  每個部分,都施展著各自不同的招式。

  而每一個招式,都帶著煌煌正氣與血月的色彩。

  「去吧。」

  沈白屈指一彈。

  上百道血紅色劍氣,以十六種不同招式,帶著靈性一般,伴隨著沈白的指引,朝著前方樹林席捲而去。

  劍氣如血月,正氣似烈日。

  交相輝映之下,前方的樹林轉瞬間連同屍體一起,化為了數不盡的塵埃。

  屍體是趕屍人的,但沈白可沒有保留下來的必要。

  這一趟,殺上惡門,終結以前的所有冤讎,才是正解。

  至於屍體,沈白不會留下對他不利的東西,殺了上惡門,除掉楓林州大害,遠比屍體重要。

  前方,伴隨著上百道劍氣掃過,形成了一片空地。

  看著這一片空地,沈白卻眯起了雙目。


  即使上千具屍體消失殆盡,那股讓人心頭悸動的陰冷,像是跗骨之蛆一般,仍然留存著。

  除此之外,空地之上,有上百個人,正盤坐在地。

  這些人看似是隨意坐在地上的,但實際上每個人的位置都有講究。

  若是仔細去看,會發現這些人坐著的位置,似乎形成了一個「死」字。

  「陣法?」沈白露出微笑。

  身懷混元破陣訣,沈白一眼就看出,對方是一種極為高深的陣法。

  「沈大人,我們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最前方,以火長老為首的幾位長老,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對著沈白行了一禮。

  沈白大袖一揮,道:「都是生死之敵,你們還這麼客氣,搞得等下我都想給你們留下一具全屍了。」

  話音落下,現場一片安靜。

  江湖人之間的對決,其實也都有點意思的。

  比方現在,逼格那是拉得那叫一個滿。

  可是沈白這句話,直接就把氣氛全給毀了。

  火長老抬起雙手,鐵砂環繞著火長老全身上下,一道火紅色的火焰,將鐵砂灼燒成了一片漆黑。

  「火毒之法,看來你就是去三火觀殺人的火長老了。」沈白淡淡的道。

  火長老點頭,剛想說話時,卻又被沈白打斷了。

  沈白環顧四周,道:「憑你們,還不配與我講話,你們的門主又在何處,難不成要看著你們死在我的手上?」

  火長老愣住了,反應過來後,怒道:「豎子,不得無禮,我等以敵人之敬意對你,你卻如此小覷!」

  沈白嘆了口氣,手指抹過長劍:「那就給你們禮儀吧。」

  火長老皺眉道:「什麼意思?」

  「我會儘量給你們留個全屍,帶回監天司,掛在城門上。」

  沈白仿佛一個反派似的,露出冰冷的笑容:「讓這楓林州的人看看,與我作對是何下場。」

  血紅色的劍氣,在沈白的寒月之上綻放,如同死亡之花,卻又正氣凜凜。

  金色的法相金身,在沈白身後佇立,雙手合十間,仿佛佛陀降世。

  白色如玉的光芒,似白玉般無暇。

  道文與陰影並駕齊驅,環繞沈白四周。

  炁開始迅速排列,沈白體內自成陣勢。

  「來,接我一劍,看看能活否?」

  沈白揮出一劍。


  同時,左拳上拳罡迸發。

  旁邊,琥珀怒吼一聲,渾身裹挾著陰氣,朝著人群奔襲而去。

  戰鬥,在一瞬間觸發,快到讓人無法想像。

  當厚重如山的拳罡、血紅似月的劍氣臨近時,火長老等人臉色猛地一變。

  「禦敵!」

  火長老大吼了一聲。

  下一刻,每個上惡門成員的眉心處,都有紅痣在閃爍著光芒。

  各種氣息不斷交織,在上惡門成員身上流轉,最終匯聚到了眾多長老身上。

  以火長老為首,眾多長老各自施展手段。

  火毒、陰風、兵刃……

  幾種攻擊與沈白的攻擊匯聚在一起,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餘威,開始逐漸擴散。

  地面出現深深地裂痕,以一種恐怖的頻率,劇烈的顫抖起來。

  「喵!」

  琥珀低吼一聲,一爪陰氣揮出。

  嘶天裂地的陰氣,藏在沈白眾多攻擊之後,洶湧而至。

  「轟!」

  轟鳴聲此起彼伏,像是來勢洶洶的海浪,一刻也沒有停下。

  煙塵四起,瀰漫雙目。

  煙塵中,眾多長老臉色變得無比蒼白。

  僅僅是一個照面,就已經讓他們力有不逮。

  「怎麼可能!」

  火長老當先一個不信:「你的實力,比起升雲縣,為何要強上這麼多?」

  「就算是當世頂尖天才,也不可能做到的!」

  最初,火長老認為,他能與沈白對敵。

  後來,火長老覺得,七位長老全出,加上上惡門的祖傳陣法,以門主生死珠加持,能殺了沈白。

  可是現在,火長老突然感覺到,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在心頭出現。

  不僅是他們,其他上惡門弟子同樣如此。

  有些實力稍低的,甚至已經搖搖欲墜。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陣法?」

  沈白緩緩踏步而來:「不錯,很高明。」

  眾人的視線投射到沈白身上,只覺得渾身發寒。

  尤其是沈白身後的上百道劍氣,以十六種劍招環繞,還有三丈高的法相金身佇立。

  再加上道文、陰影、白光。

  這種種神通匯合在一起,讓眾人感覺到,仿佛在應對著一個恐怖的詭異。

  沈白搖了搖頭,道:「可惜,陣法,我也會。」

  言罷,沈白再度一劍揮出。

  這一次,輕飄飄的一劍。

  僅僅只是隨手的一道血紅色劍氣,落在其中一個上惡門成員身上。

  本來這一劍很簡單,可是那名弟子卻陡然臉色一變。

  血紅色的劍氣就像是沒有受到任何阻礙似的,從這名上惡門成員胸口穿過。

  「呃……」上惡門成員低頭,眼中的生機在逐漸斷絕。

  沈白淡淡的道:「這就是最薄弱的地方,真是可惜啊,原本你們還能接我一劍的。」

  隨著這名上惡門成員的死亡,陣法出現了漏洞。

  周圍的上惡門成員就像是突然卸掉了所有力氣,無力的癱軟在地上。

  這一刻,名為絕望地情緒,在眾多成員心頭浮現。

  「我們,究竟面對的是怎麼樣的一個敵人?」

  恐怖環身,令人不敢直視。

  仿佛下一秒,就會化為令人驚懼的詭異。

  火長老張開嘴,大喊道:「門主,救命啊,我們頂不住了!」

  周圍,一片靜悄悄,無人回應火長老的話語。

  沈白又上前幾步,寒月在地上拖動,留下一道痕跡:「看來,無人可救你們了。」

  話音落下,有個長老突然跪倒在地。

  「我錯了,沈大人,求你放我一馬,我都是被逼的。」

  「這麼多年,我也攢了不少的財富,我都可以給你。」

  「求你了……」

  人在生死之時,會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竭盡全力的反抗,哪怕是一死。

  第二種,是徹底崩潰之後的求饒。

  顯然,這個長老就是第二種。

  這種狀況出現後,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似的,不少的上惡門成員,開始跪倒在地,哭喊著求饒。

  他們若是有骨氣,就不會加入上惡門。

  沈白搖頭道:「真是令人乏味。」

  他本以為,這一趟會有點意思,可是沒想到的是,這群人如此不堪一擊。

  陣法?

  混元破陣訣破的就是陣法。

  沈白抬起長劍,準備將面前這群老鼠一般的東西滅殺,再去尋找門主的蹤跡。


  可就在這時,沈白心頭突然浮現一股危機感。

  那群正在哭喊的上惡門成員,眉心處的紅痣正在閃爍著光芒,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越發的明亮。

  「琥珀,回來。」沈白道。

  琥珀喵的叫了一聲,身形一閃間,回到了沈白身側。

  下一刻,爆炸聲此起彼伏。

  面前的這群上惡門成員,竟然一個接著一個的爆裂開來。

  「生死珠。」

  沈白眯起眼睛,晧玉邪身的光芒不斷閃爍,將爆炸的餘威抵消。

  火長老等人實力稍強,竭盡全力的抵抗著生死珠。

  「為什麼,不是說為了布陣需要嗎,為什麼要殺我們!」有個長老高聲喊道。

  遠方的黑暗中,傳來一道冰冷的聲音。

  「人生如棋盤,眾生似棋子。」

  「你們若不死,我又如何能活。」

  火長老聞言,痛苦的道:「所有上惡門成員都死了,你一個人活著,有什麼用!你告訴我有什麼用!」

  門主的聲音繼續傳來:「我活著,便是上惡門,人可以再招,我不能死,你們安心的去吧,我會將你們銘記於心。」

  話音落下,幾位長老再也控制不住,身上出現恐怖的裂痕。

  一聲聲爆炸再度響起。

  沈白後退一步,將爆炸的餘威減小到最輕,看著前方的黑暗,眯起雙目。

  黑暗的盡頭,似乎有一條河水在流動。

  河岸邊,一道身影若隱若現。

  「沈大人,過來吧,你我之間,總有一戰,你死,我可生,我死,你可活。」

  門主的聲音悠悠傳來。

  沈白摸了摸琥珀的腦袋,提著寒月,化為一道殘影,朝著河岸襲去。

  既然來了,門主這顆頭顱,他要了。

  ……

  河岸邊。

  門主穿著一身蓑衣,高大的身影坐在一塊石頭上,手中拿著一條釣竿。

  旁邊,擺放著乾淨的魚簍,裡面已經擺放著幾條小魚。

  似乎是察覺到沈白來了,門主轉過頭,露出一個笑容。

  「好久沒有釣魚了,倒是忘了我曾是楓林州的一名漁夫了。」門主指著旁邊的位置,道:「沈大人,要不要坐坐?」

  沈白環顧四周,淡淡道:「想不到名震楓林州的門主,竟然還是個漁夫。」


  門主搖頭道:「當然,當初我也是家庭美滿,過著和諧的生活,每日為了生計奔波,很忙,但也快樂。」

  「可惜啊……」

  沈白用手指抹過長劍:「可惜什麼?」

  門主嘆了口氣:「可惜這世道,有人仗著家勢,搶我漁船,我一家老小,每日困於飢餓,最終啊,我尚在襁褓的孩子死了。」

  「妻子與老母親因為悲傷,加之長期困頓,步了後塵。」

  「嘖嘖嘖,只有我活了下來,變成了如今這幅模樣。」

  沈白皺眉道:「你與我說這麼多,又有何用?」

  門主抖了抖手中魚竿:「自我步入修行門檻,我便一直在想,既然世間對我不公,我又何必以德抱之。」

  「創立上惡門,是我這輩子最得意之事,但最終毀在了你的手上,其實,從個人的角度來說,我很欣賞你。」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你看到這個了嗎?」

  在門主左手,有一顆紅色的珠子,在不斷地閃爍著紅光。

  「生死珠,不光是死,還有生。」

  「以他們的死,換我的生,才是奧妙之所在。」

  話音落下,門主手中的珠子消失,而門主的氣勢,在不斷地上漲著。

  「我知道,你有逆境伐上之能,堪稱當世頂級天驕,但我如今,非你能戰勝。」

  「你看,我已藉助生死珠,跨入通脈境,此乃凡俗分水嶺,你贏不了。」

  「所以,我給你機會。」

  門主緩緩站了起來,氣息變得玄之又玄:「服下生死珠,成為我的內應,我助你在楓林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否則,死。」

  魚竿寸寸碎裂,一桿長槍被門主提在手中。

  沈白眯起雙目,道:「我想,你搞錯了一點。」

  門主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沈白緩緩道:「其一,我在楓林州,已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其二,我不喜歡被控制。」

  「最後,你很不錯,已經激起了我的戰意。」

  「都說我能逆境伐上,我倒是想試試,你這拔苗助長的通脈境,如何勝我?」

  血紅色的劍氣,璀璨的佛光,如玉的白芒,聖潔的道文和恐怖的陰影,隨著沈白說完這句話,在周身懸浮著。

  沈白體內的炁,施展混元破陣訣,在體內自成陣勢。


  下一刻,沈白的氣勢開始飛速提高。

  「琥珀,一旁掠陣。」沈白淡淡的道。

  「喵!」

  琥珀叫了一聲,閃到旁邊不遠處,對著門主低吼出聲。

  在這一刻,沈白雖然只有五臟境的修為,但是身上的氣勢,卻正在逐漸靠近門主。

  雙方之間,氣勢不斷對沖,誰也不服誰,彼此如同兩座巍峨的山峰,互相對峙著。

  門主倒提著長槍,嘆了口氣:「也罷,讓你看看我的第二種能力吧。」

  話音剛落,門主的臉上出現一道道花紋。

  花紋遍布之後,竟然在門主的臉孔之上,浮現了一張臉譜。

  「我曾教戲尊使的戲法,他卻學得不倫不類,生死珠不過是我提升與控制的手段,今日,讓你看看我得自桃戲園的真傳吧。」

  隨著這道聲音落下,門主左手捏起一個手訣。

  「咿~~呀!」

  伴隨著這道戲腔,門主手中長槍陡然刺來。

  周圍本無風,可隨著這一槍刺來時,平地起波瀾。

  湖面,一陣沸騰,仿佛有人在湖底大火灼燒。

  一道道水柱沖天而起,伴隨著這杆長槍,朝著沈白直刺而來。

  「戲法?」

  沈白眯起眼睛。

  他雖然不知道桃戲園是何方角色,但卻從這一槍中,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壓力。

  「好!」

  沈白手中寒月迴轉,左手一拳擊出。

  血紅色的劍氣與金色的拳罡互相交織,三丈高的法相金身如怒目金剛。

  水柱、長槍、長劍、拳罡。

  各種攻擊,頃刻間碰撞在一起。

  「轟!」

  轟鳴聲在此刻響徹不絕,這座平靜的湖水,似被人打擾了睡眠,變得熱鬧非凡。

  門主迴轉手中長槍,臉上被臉譜覆蓋,看不清真容,但眼中流露出一絲驚愕之色。

  「你竟然能擋住通脈境一槍?」

  他雖然是拔苗助長,剛剛步入通脈境。

  但通脈境可是一道實力的分水嶺。

  歷來,逆境伐上者有,可從未聽說,能以五臟之身,上伐通脈之境的。

  沈白倒退一步,看著湖水化為細雨落下。

  細雨之中,朦朧感頓生。

  沈白用手指抹過寒月劍身,眼中爆發從未有過的戰意:「痛快,再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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