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九嶺山告急,血戰在即
矛尖刺穿了頭狼的側腹。
不是腰,他本來瞄的是腰,頭狼在半空中擰身躲開了。
但這一矛的力量比訓練的時候重了不少,矛尖穿透了魔狼厚實的皮,在上面撕開一道血口子。
頭狼疼得撲勢偏了三分。
拓跋鐵已經轉過身來。
他來不及掄斧,直接把斧柄橫過來,聚力紋灌進斧柄。
這一下不是砍,是撞。
斧柄撞在狼頭上,頭狼被撞得橫飛出去,砸在亂石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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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遠看著拓跋山,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這一矛刺得還不夠利索,但機會抓得不錯。
三個月前剛教他鐵甲拳的時候,他連馬步都蹲不穩。
現在,能在高速衝鋒中刺出這樣一矛,也算有點天分了。
至於拓跋鐵,擋那一下用斧柄而不是斧刃,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做這個判斷,說明他已經開始懂得重兵器防守的竅門了。
用重兵器防守,不是每次都要劈砍,格擋和衝撞一樣能要命。
頭狼從亂石堆里翻身跳起來,又撲了過來。
它眼裡已經沒有別人了,只盯著張遠。
拓跋鐵和拓跋山同時迎上去,重斧和短矛一前一後,把它逼了回去。
張遠從頭到尾沒有動。
但頭狼也從頭到尾,沒能越過拓跋鐵和拓跋山。
頭狼退了。
它趴在巨石下面,肋側的傷口一直在淌血,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那是撤退的信號。
剩下的魔狼沒了頭狼,開始四散逃跑。
有的往谷口沖,被阿岩的橫列捅翻。
有的往山脊逃,被阿木的弓手一箭一個釘死在亂石堆里。
這場戰鬥從開始到結束,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
谷底,那些被圍困的人,呆呆地看著山坡上那面白霜戰旗。
他們看著那些好像精密機器一樣運轉的戰陣,看著滿地的魔狼屍體。
那個滿身是血的大漢扶著車轅,嘴唇抖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們……是哪一支的?」
拓跋鐵把重斧往地上一頓,抹了一把臉上的狼血,說:「白霜遺族,拓跋部。」
那大漢搖了搖頭。
他叫袁穆,是流雲寨的外圍獵隊頭領。
他帶著一千多族人搬家,半路被狼群打了埋伏。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在這之前,他對白霜遺族的印象和青嵩界其他人差不多。
一個擅長在山林里東躲西藏的族群,獵隊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兵器粗糙,衣甲單薄,戰陣稀稀拉拉。
但是,現在他看著山坡上那些衣甲整齊的戰兵,看著那些刻了戰紋的檀骨弓和重斧,看著那座好像鐵打的戰陣,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你們……來了多少人?」
拓跋鐵回頭看了一眼山坡上的張遠,咧嘴笑了笑,說:「七百人。」
袁穆沉默了很久。
圍困他們的灰鬃魔狼不少於五百頭。
他和他的族人拼了半個時辰,折了快一半的人,防線眼看就要垮了。
白霜遺族只用了七百人,一炷香的工夫,就把五百頭魔狼殺得七零八落。
他又看了一眼,那面被山風吹得獵獵響的白霜戰旗。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聽到的那些關於白霜遺族的說法,很可能都錯了。
袁穆沉默著。
他身後那些流雲寨的殘兵也沉默著。
只有山風在吹。
他們都在看同一面旗,但眼神已經和剛才完全不同了。
張遠騎馬走下坡,在袁穆面前停住,問:「傷員有多少?」
袁穆回過神來,連忙說:「傷員三百多,女人和孩子五百多。」
「我們是從流雲寨分出來的,本來想去投靠石壘堡,沒想到半路被狼群堵在這裡。」
「要不是你們來,我們這些人怕是一個都活不了。」
「還能走嗎?」張遠腳步不停。
「傷重的走不了。但在這裡等死也不行。」袁穆臉上露出難色。
這片山谷是灰鬃魔狼的地盤,血腥味會招來更多魔獸。
他看了看那些躺在車板上的重傷員,又看了看四周散落的魔狼屍體。
「你們要是趕路的話,不用管我們——」
「不會丟下你們。」拓跋山已經走到了張遠身邊。
他看著袁穆,聲音不高,但語氣很堅定。
他說:「清理戰場,傷員抬上大車,還能走的跟著隊伍。我們送你們到下一個安全的地方。」
袁穆愣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抱拳,聲音嘶啞地說:「流雲寨分支袁穆,替全族老小謝謝拓跋部救命之恩。」
「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我們萬死不辭。」
隊伍重新整好。
傷員被抬上大車,女人和孩子護在隊伍中間,還能走的獵人撿起兵器走在兩邊。
袁穆跟在拓跋鐵身邊,邊走邊用眼睛打量這支隊伍。
他打了一輩子獵。
他見過疾風營的輕騎沖陣。
輕騎刮過草原的時候好像一陣風,快是真快,但沖完就得撤,續不上第二波。
他也見過流雲寨的探子潛行。
藏得好,下手狠,但正面硬扛撐不住一炷香。
他還見過石壘堡的重裝步陣。
穩得像山一樣。
但變陣太慢了,從橫列換成方陣得花上好一會兒工夫。
眼前這支隊伍,不是這三類中的任何一類。
他們能正面扛住狼群的衝鋒,又能在十次呼吸的時間裡變三次陣。
正面變側翼,側翼變包圍,包圍變合圍,切換起來好像翻書一樣快。
他們的重裝步兵,能和弓手毫無縫隙地銜接。
他們的橫列,能根據敵人的戰術自己換陣型。
他們的弓手能在五息之內射出三波箭雨,而且每一波的落點都一層層往前推。
這絕不是普通獵隊能練出來的戰陣。
石壘堡的親衛營,也做不到這麼快的變陣。
張遠騎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忽然勒住了馬。
不是因為聽到了什麼,是因為感覺到了什麼。
他體內的道種輕輕震了一下。
本源海洋中那道裂開的門縫裡,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
波動來自腳下的大地深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下翻了個身。
天地元氣在動。
不是普通的靈氣流動,是更深一層的法則之力在震。
這種震動非常微弱,微弱到只有尊者以上的感知才能察覺。
但它在持續,而且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他抬頭看向遠處的天空。
蒼狼原那個方向,天邊的雲層在轉,轉得很不自然。
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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