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疲憊的鳳袍

  第792章 疲憊的鳳袍

  嬴政趕去章法殿，制止了宮人出聲，悄悄進了殿內。

  剛入殿門，他便看到了讓他心頭一暖又心疼的一幕。

  他的母后趙姬，此時正端坐在他的龍椅之上。

  曼妙豐美的身姿身著象徵著至高權力的玄鳥鳳袍，那袍服襯托得她更加美麗端莊、雍容華貴。

  可此時她國色天香的臉上卻略顯疲憊，秀美的雲眉輕輕蹙起，帶著一絲操勞後的倦意。

  因為她正全神貫注地，一絲不苟地審閱著堆積如山的票擬。

  而這麼費心費力的事情，她已經做了二十多天了。看得出，她處理政務的態度非常的認真，是那種全身心投入、毫不懈怠的認真模樣。

  國色天香的牡丹盛容，依舊是年輕貌美，絕麗無雙。現在這嬴政都少見的認真模樣，看的嬴政心頭一陣發軟。

  

  她左手邊是身著鳳袍、溫婉端莊的嬴馨，嬴馨坐於下方的椅子上，協助趙姬處理政務。

  趙姬看過的票擬，如果覺得沒有問題，會讓嬴馨再看一看，嬴馨若是也覺得沒有問題，那才會批紅，蓋上玉璽和鳳印。

  如果有問題，那麼她倆就要商量商量，遇見拿不準的事，還會再召閣臣和翰林學士商議。

  這連續二十多天，嬴政的「怠政」，可真是苦了趙姬了。嬴政的工作量對她來說實在是過大了，遠遠超出了她平日裡處理的範圍。

  而且時值年關將至，政務本就瑣事極多，這段時間可真是給她忙得不行，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

  她也知道手中這御筆硃批的份量，看著只是輕輕這麼一勾，可是影響的就是千百萬人。

  在嬴政的耳濡目染下，這等關乎天下萬民之事，她可是絲毫不敢大意。

  縱然有人輔佐，可真正拿主意的還是她，這讓她不僅政務繁忙，身體疲憊，心理壓力還大得驚人。

  她也曾代嬴政主政過幾次，不過每次時間都不長，最多也就三五日，所以精力的損耗沒有這麼大，心理壓力也沒這麼大。

  真遇見拿不準的重大事項，也可以暫且壓下，等嬴政回來處理。

  但這次不同，時間太長了。她現在才算是真真切切、深刻地體會到，一個合格的皇帝，日復一日處理如此龐大的政務，需要付出多大的心血和精力，還真不是隨便哪個人就能做得好的。

  若是想要盡心盡責，做一個對得起天下百姓的好皇帝，那可真不是一般的累，是身心俱疲。

  她自己都心中悄悄感慨，怪不得那麼多人都喜歡當昏君，稍微懈怠就成了庸君。

  選擇懈怠，比起日復一日的兢兢業業，實在是輕鬆太多了。

  做明君聖君實在是太辛苦了，即便不談能力，只是心裡想著天下蒼生，日復一日的兢兢業業，絲毫不敢懈怠地處理這些日常政務，就已經足夠讓人心力憔悴了。

  並且這二十多天，還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沒有什麼戰亂，只是處理日常的事務，她也不用主持朝會。

  若是面對百官的奏對和爭論，那樣的壓力會更大。

  若是換了嬴政，他要處理的事情會更多。他要主持朝政，召見內外百官及內侍密衛，視察軍隊，接見朝野臣民，接待外賓是真的全年無休，難得有休息的時間。

  皇帝只要想做事，為天下百姓做事，就有做不完的事，永遠沒有輕鬆的時候。

  堅持一天容易，一年也不難，可如果數十年夜以繼日，那可真是太難了。

  尤其是隨著年老，精力不濟，若是不想放權，更是只能養惡犬，而這也必然導致朝綱混亂。

  相比較下來，還是做昏君爽。

  一旁的嬴馨雖然只是輔佐趙姬處理政務，但也感覺身體和精神都有些勞累，長時間的高度集中讓她感到有些吃力。

  有些事真是上了真不行，嬴政這個工作狂，工作量是真的大。

  不過雖然身體感到疲憊，但是她心裡卻有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和隱秘的激動。

  這代行皇權、掌控天下的感覺，如同最烈的毒藥，讓她一個女人都感到無比的沉迷和欲罷不能，那是遠超後宮權力帶來的滿足感。

  她數次偷偷看著母后趙姬座下的那張象徵至高無上皇權的龍椅，那眼神只是一掃而過，不敢久留。

  心裡卻不知何其羨慕，不知道多少次想要親自試一試，坐在上面處理政務是什麼感覺？

  不知道那御筆到底是什麼份量？硃批輕輕一划，又有多少人因此改變一生？

  她身為大秦皇后，本就擁有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但是畢竟她主持的只是宮闈之事，比之天下內外朝野之事，那感覺還是差的太遠了。

  一個囿於深宮，一個關乎萬民，毫無可比性。

  她心裡想兒子繼承嬴政皇位的想法，是越發強烈了。

  無論將來給兒子什麼，也不如能讓他坐上這至高無上、執掌天下的至尊位置，那才是真正的榮耀與力量。

  不過她這段時間的心理壓力也是最大的，內心憂慮難以言表，當然不是政務的原因，原因自然還是西王母和九天玄女。

  這兩位女神的存在，讓嬴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和不安。

  嬴政走到大殿中央才輕咳了一聲，聲音不大，卻瞬間驚醒兩人。

  趙姬看到嬴政，疲憊瞬間化為驚喜，瞬間喜笑顏開，鳳面展顏，眼中甚至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嬴馨驚了一瞬後，也是面露微笑，急忙起身上前行禮。

  「臣妾拜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平身。」嬴政笑著抬手虛扶，讓嬴馨起身。

  隨即他徑直走向端坐在龍椅上的趙姬，高大的身影籠罩了過去，臉上笑容柔和，躬身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孩兒拜見母后，母后萬安，這段時間辛苦母后了。」

  趙姬終於放鬆下來，如釋重負，長出了口氣，緊繃的精神都放下了，嗔怪道：「陛下倒是落得好輕鬆，讓慈徽和皇后在這辛勞，慈徽和皇后都好久沒休息好了。」

  嬴政呵呵笑著走上前，帶著一絲歉意和寵溺牽上趙姬保養得極好、溫潤如玉的柔荑，那觸感依然如同少女般細膩。

  他柔聲安慰道：「這段時間有勞母后和馨兒了，事發突然，孩兒也無法提前告知。如今都好了，政務都交給朕就好了。」

  趙姬感受到兒子手心的溫暖和話語中的關愛，臉上帶著一絲無奈，輕輕白了嬴政一眼，嗔道：

  「當然要都還給陛下，這差事太累人了！陛下想再讓慈徽接著理政，那可是萬萬不能了，慈徽再也不想碰這些勞什子了！」

  「還有，你這龍椅坐著也太難受了，就不能換一個坐著舒服點的？」趙姬最後還是吐槽了一句，語氣除了一絲埋怨，還有著關心和愛護。

  嬴政笑道連連點頭，那模樣十分乖順，認真承諾道：「放心吧母后，短時間內一定不勞煩母后，讓母后好好休息。」

  趙姬帶著一絲懷疑，又帶著一絲親昵，嬌媚地睞了嬴政一眼，那眼神里充滿了「我信你個鬼」的意味，卻又帶著明顯的縱容。

  她趁著嬴政不備，偷偷伸出纖指，輕輕掐了嬴政的腰間軟肉一下，那一下不重，卻帶著一絲懲罰和打趣：「你啊，就知道說好聽的。最好以後都別看到慈徽在這張桌子前處理政務了！」

  「這段時間，慈徽是一次麻將都沒碰過，算是徹底明白什麼是案牘勞形了，這腰都直不起來了！」

  嬴政只是柔柔笑著，任由趙姬「抱怨」，心中充滿了溫暖。

  說著，趙姬也心疼嬴政，又囑咐道：「陛下也不要過於勞累，現在幾位皇子也大了，有些事可以讓皇兒們幫襯，處理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就讓他們幫你分擔一下擔子，也能鍛鍊一下能力。」

  嬴政笑著連連點頭附和，他知道趙姬是真的關心自己，這話也就趙姬能說，其他人說這個，那就

  趙姬從龍椅上起身，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輕鬆笑道：「座歸原主了，這椅子還是陛下坐著最合適。這段時日朝野安寧，也沒什麼大事，所有記錄都在通政司，陛下看一眼便知曉，慈徽就先回去歇息了，這幾天真是累壞了。」

  嬴政上前扶住趙姬，臉上帶著歉意和柔情，柔聲道：「辛苦母后了，母后請安心回宮休息吧，剩下的事都交給朕來處理。改日方便了，等朕處理完這段時間的政務，再去給母后好好放鬆放鬆。」

  趙姬面色微變，帶著一絲微妙的彆扭，揮了揮袖便要離開。

  嬴政看向站在一旁的嬴馨，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柔聲道：「馨兒這段時間也是辛苦了，等朕忙過了，再好好犒勞馨兒。」

  說著對著嬴馨曖昧的眨了眨眼，嬴馨自然明白這幾乎不算暗示的暗示，心中甜蜜，也是放了放心，柔聲回道：「臣妾為了陛下，為了母后，不辛苦的。」

  嬴政笑道：「馨兒送母后回宮吧，關於『犒勞』的事情，具體等朕去你宮中再談。」

  嬴馨聽到這話，臉頰微紅，眼中閃過一絲羞意，卻帶著欣喜，恭敬地道了一聲「是」，然後陪著趙姬一同回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