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243轉四時,登天梯(五千,晚上還有
第244章 243轉四時,登天梯(五千,晚上還有)
「一月時間,跨過真形三定?一線之隔,一步登天」
「拜祭祖師,得傳神功。又是神兵,又是神丹」
「好啊,好啊,明明不是真傳,師父和掌教卻如此偏愛,硬生生要把他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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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龍閣主之位,能者居之。如今這樣捧高踩低,難道還想要我主動放棄,拱手讓人?!」
手掌重重拍打在桌案之上,李思齊面色鐵青,一旁侍候的耆老沉默以應,口齒卻不像平日那樣伶俐了。
實在是他也想不到該怎樣安慰自家公子。
在幾天之前,李存孝雖然是個潛在的競爭對手,但真要說威脅性,其實並不大。
無論是李思齊還是耆老,都覺得對方的倚仗全都在於太乙真人的偏愛。
真比本事,無論武學境界、煉丹手段,還是在門中的聲望,李思齊都有自信壓李存孝一頭。
但是在李存孝力斗明教玄關高手、祭拜祖師引動四象齊出之後,事情忽然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前者的聲望,一下子就拔高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甚至已經追平了李思齊。
另外幾脈的弟子不多說,只是青龍峰上,便有不少人改換門牆,日日跑到李存孝的小院獻殷勤。
曾經和李思齊走得很近的那些內門弟子當中,也有一部分人的態度曖昧起來。
畢竟,他們想要結交的是未來的青龍閣閣主,太乙的繼承人。
原本李思齊就並不怎麼得師父看重,只不過手裡捏著事權,煉丹也還過得去,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太乙只有這一個真傳,到時候自然是會將位子傳下。
可如今,李存孝卻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不僅修為的短板被迅速補足,而且還得到掌教的垂青。
甚至於後來門中還傳出風聲,說道通真人其實有意破格提拔李存孝為真傳,只不過不願拔苗助長,因此最終放棄
此事當時是幾位門主和掌教私下討論,卻不知道是哪一位悄悄泄露消息。
此事一出,無疑又讓那些選擇支持李存孝的人更加堅定了信心。
但對於李思齊來說,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看著對手的門前車水馬龍,自己這裡卻是門可羅雀,那種心情的落差,實在不足為外人道。
「公子,眼下勝負未分,您切不可過於急切,做出過激之事啊。」
耆老畢竟是隴西李氏的家老忠僕,有些話別的人不敢講,但是他卻必須要講。
自己的一生榮辱,還有子孫後代的榮華富貴,都已經和眼前之人深深綁定。
萬一李思齊怒火攻心,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譬如暗殺之類
這可是在樓觀道。
到時候,只怕暴怒的太乙和道通真人會直接將二人處死,哪怕隴西李氏派人來也不管用!
「耆老放心,我方才只是說氣話。」
李思齊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慢慢吐出,緊握的拳頭慢慢舒張開。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就算師父是隨心所欲慣了,但掌教作為樓觀道的主宰,向來不會感情用事,他必然是看到了李存孝身上的過人之處。」
他說到這,臉上也不禁露出幾分苦笑。
「一月破真形作為武者,哪還有比這還重要的過人之處?」
「就算是明教以童男女邪法練功,都不曾聽聞有如此恐怖的速度。」
「真形最難處,全在把持本心,若能安住不動,便是像祖師關尹子一般一夜頓悟,一步登天。」
「李存孝,年不過弱冠而已,此人心性真就有那麼堅韌?」
分析到這裡,李思齊已經完全認識到,自己面對的是怎樣一個對手,所有的憤懣和僥倖都被拋之腦後。
「李存孝確實是個天才,他如今已經在天梯門檻之前,晉升真傳,不過是時間問題。」
「以往我的處心積慮都在與人交遊上,反而是忽視了根本,所以他一展露天分,那些牆頭草便蜂擁而去。」
「公子」
耆老的眼中滿是欣慰。他看得出,小主人已經完全轉變了心態,從無能狂怒、怨天尤人,重新變得鬥志昂揚。
「我是當了十五年的真傳,煉丹製藥,降妖除魔,殺賊剿匪,山上山下一步一步闖蕩出來的!」
「李存孝讀過的書,我全讀了;李存孝走過的路,我也都走過!」
「當年李青童仗著師父的寵愛那樣囂張跋扈我都沒怕過,如今我都當了青龍峰快十年的主事人,難道還怕李存孝一腳把我踹了?」
李存孝是天驕不假,他李思齊也不是浪得虛名!
但是戰略上藐視敵人,戰術上卻必須要重視敵人。
李思齊平復心情之後,思來想去,最終有了決定:
「耆老,從今天開始,密切關注李存孝的動向。」
「等他登上天梯之後,我要和他賭鬥。」
「比武?」
「不,比煉丹。」
「他修煉的速度太快,就算能趁著他剛突破時贏一次,但往後呢?武道上我是很難勝過此人了。」
「更何況,若還想坐上閣主的位子,就不能勝之不武,必須要讓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我承認李存孝是個武道天才,但是再天才,也該有個限度。」
「為了最快晉升真傳,他必定會將接下來的時間全部用於修煉。」
「如此一來,丹道一途,他哪還有心思鑽研?」
李思齊說到這,信心又回到了身體,變得胸有成竹。
「這一次,他贏不了我!」
「比起名望,實力才是根本,其他東西,都只是後者的附屬品而已。」
隨意將一口箱子掀開,裡面是幾十個黑漆螺鈿盒。
螺鈿則被剪切成大大小小的碎片,拼湊出一副仙人乘風圖,撫摸上去卻沒有凹凸不平的感覺。
光澤的漆面不知是精細打磨過幾千次,明明是黑漆,但呈現出來的卻是一種半透明的質感。
李存孝隨手掀開其中一盒,馥郁的藥材香氣便沁入口鼻之中。
「一整箱的靈草?這些王公貴族還真是捨得。」
「當初為了迷轂花,我和張師、崔師費盡心思,險象環生。」
「如今都不必我開口,便有人送上門來這就是實力帶來的變化啊。」
千頭萬緒,在心中一閃而逝。
隨意地揮揮手,李木叉便指揮著雜役弟子們將院子裡堆滿的其他禮物送入庫房,登記造冊。
他自己則輕車熟路,再度鑽進了閉關密室當中,垂眸思忖。
「眼下朝廷和偽齊之間越來越緊張,節度使們也都摩拳擦掌」
「成為真傳已經只是時間問題,必須抓住現在,儘快提升實力,晉升第六境。」
思緒轉動間,眉心赤龍印記閃爍,下一刻,已經身處龍舟之中。
比起之前空蕩蕩的模樣,如今的乾陽殿裡多了些桌椅還有煉丹製藥的器具。
但最惹人注意的,還是桌上一個流光溢彩的小爐鼎。
流光溢彩,是字面上的意思,金色的丹爐中,青、赤、白、黑四色光芒不時轉換變化,升騰凝結,化作龍虎雀龜,追逐嬉戲,靈動非常。
「這就是四神大丹,五年才開一爐的神丹」
李存孝走到近前,鼻尖沒有聞到任何味道,這說明,大丹的藥力完全被封在了爐鼎之中。
透過丹爐上的鏤空,隱隱能看見其中,有一顆四色光澤交匯的丹丸。
其外衣好似透明,裡面不是實質的藥泥,而是不斷變化的春夏秋冬,是草木萌動、繁榮、枯敗、死寂的一生。
李存孝自己便是煉丹師,雖然還只能煉製二階丹藥,但跟隨了太乙真人這麼久,眼光早就提了上了,自然能看出這丹藥的不凡之處。
太乙真人在將丹藥交付時特地囑咐過,四神大丹是從二十四氣丹升華而來,一丹而具四時之變,已經是七階的神丹。
不同於二十四氣丹對症下藥,四神大丹本身就相當於一個「醫生」。
無論處在天梯二十四節脊柱哪一節,四神大丹都能自主適應,釋放出最適合的靈氣,修煉起來奇快無比,還能起到很好的療傷作用。
不過之前杜光磊等人說的,一粒四神大丹用到天梯圓滿,當然是玩笑之語。否則,程若水也不會建議李存孝突破天梯之後再服用,顯然是怕藥力不足。
「按師父的說法,這一枚丹吞下去,半年之內都不用再服別的丹藥。」
「四神大丹固然珍貴,但也只是用來提升境界,相比之下,煞氣才是萬能的工具,更為重要。」
「等我用煞氣將《九轉流珠經卷》的境界提升,日後自己也可以煉製四神大丹!」
李存孝很快做出了決定,手捧丹爐,回到蒲團上盤膝坐下。
「金丹到手有真傳,換鼎移爐玄又玄。
從此虔心烹大藥,後天竅里煉先天,發!」
劍指一劈,真氣混同特殊的發聲韻律,啟開丹爐。
青、赤、白、黑四色光芒,化作龍虎雀龜,盤旋而出,被早有準備的李存孝張口吸入。
「咕咚!」
四神大丹,外嗅時沒有味道,眼看也沒有形體,就像一團清氣。
但是入腹則完全不同,李存孝只覺得閉合唇齒的時候,體內好像傳出丹爐頂蓋關閉的聲音,繼而轟地一下,那枚大丹竟好似燃燒起來,炸開一捧火焰。
只這一下,李存孝就覺得身體之中好似被「刷新」了一遍,從裡到外,從上到下,似乎有無形無質的污穢排出體外,口鼻中都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清香。
「好神奇,好精妙。」
這枚大丹的藥力擴散和作用都很快,卻並不猛烈,李存孝不是以前的門外漢了,他深深知道,要做到這一點有多麼不容易。
低階的靈丹,藥力溫和,持續時間長,不容易對武者造成損傷。
而想要效率更高,那反而要增加丹藥中煞氣的含量,以此催化藥力,但是入魔和損傷經脈的風險就會增加。
太乙時常教導他,靈氣煞氣,並無好壞之分,煉丹之道,調和陰陽。能夠把握二者平衡,才是一個合格的丹師。
當然,對于丹道聖手來說是這樣,對於一般武者,丹藥中的煞氣自然還是越少越好。
李存孝能夠感覺到,在身體之中,四神大丹每時每刻都在進行陰陽消長、四季更替的變化。
而每一輪變化中釋放出的精純藥力,又會帶動他的肉身經脈不斷「刷新」,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覺。
「五年開一爐的四神大丹都這般效果了,那十年一爐、號稱丹王的四象大丹又該是什麼效果?」
李存孝睜眼起身。不用他刻意控制,四神大丹的藥力便被流動的青龍汞珠帶動,不間斷地強化著真氣和身體。
前行幾步,乾陽殿陛階的龍椅上,巨大的赤龍依舊環繞著中間灰白的石卵。
伸出五指,觸摸著赤龍的鱗片。恍惚之間,有一股親近的意念傳來。
與淨風交手時,他還不知道師父和掌教就在一旁看著。當時僵持不下,焦急之中,靈寶險些自發護體,將他挪移進秘境。
之後道通真人出手,危機解除,但是李存孝仍舊發現,自己似乎能夠些微地影響秘境中的空間了。
雖然這份影響目前還做不到隨意操縱秘境的程度,但是也說明了這段時間以來掃除人魔的行動是有效果的,他和靈寶器靈之間的聯繫在逐步加深。
這無疑讓人振奮。
「不過外圍的人魔都只是小頭,最要緊的還是那些第七境的人魔中郎將,三教合一的文中子,還有楊英」
比起之前,楊英這段時間以來越發沉寂了,簡直像是已經死了一般。
但只看赤龍寸步不離的架勢,就知道這暴君只是假寐,還在暗中積蓄力量。
「好好睡吧,你的日子不多了。推演神功的希望,還落在你身上呢。」
李存孝情不自禁露出了笑容。看著自己的努力一點點化為收穫,實在讓人心情愉快。
「本是計劃以佛門本尊先行,帶動道門本尊。」
「如今看來,玄關之前,龍舟秘境裡的煞氣獲取不易,要想保持優勢,離不開青龍閣的進項。」
「那便,先將青龍真形,推入天梯!」
兩個月後。
青龍峰妙嚴宮中,太乙真人和嚴道通對坐弈棋。
棋盤之上,黑白棋子犬牙交錯,內外糾纏,好似亂麻。
「這棋局,叫人有些看不明白了。」
嚴道通說的是棋,但話中意味,顯然另有所指。
「有什麼看不明白的,無非是眼下朝廷雖弱,但仍有一搏之力。」
「偽齊也好,天下節度使也罷,都無人願意第一個出手,白白兌子,失去之後逐鹿的機會。」
「誰都像當漁翁,局勢當然就僵持下去了。」
太乙真人不以為意,夾起棋子,隨意一點,棋局頓時又像是有了新的出口。
「高駢幾十年威名,金翅大鵬的凶戾,人盡皆知。」
嚴道通手放在棋簍里,皺眉苦思。
「不過前幾天岐王李正臣和梁王朱全忠一前一後上述朝廷,意欲發兵勤王」
「晉王李翼聖沒有來攪合?」
太乙有些詫異,畢竟對方和梁王一南一北,可以說是天下節度使中實力最為雄厚者,而且又有宿怨,一向針鋒相對。
「沒有。就算他也上書,無非是被高駢一併打回。」
「京畿如今的局勢,怎麼敢讓節度使來勤王?一個不小心,勤王就變成靖難。」
「前怕狼後怕虎,大秦氣數已盡了。」
話音落地,嚴道通審視著被包圍的棋子,深深嘆了口氣,投子認負。
「不下了。今日寒食,倒是好久沒吃青團了。」
「每次來我這都是連吃帶拿,有一點掌教的樣子嗎?」
「怎麼,你的青團里還包了四神大丹不成?」
太乙聞言撇了撇嘴。
不就是給李存孝搞了一枚四神大丹嗎,三天兩頭掛在嘴邊,這老牛鼻子
「木叉。」
一聲呼喚,很快,面容清秀的少年便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師父,掌教。」
「兩個月時間已經氣血圓滿了?這速度倒是不慢,不過他才十三歲,師弟可不要拔苗助長。」
嚴道通隨口一提,青團入口,有些詫異:
「鹹的?」
「年年都吃甜的,你也不膩?這春筍可是從我後山的藥園裡挖的。」
太乙說著,也拿起一個青團:
「李存孝對他弟弟上心,又很捨得。木叉的底子,比起我族裡的子弟都要厚實。」
這一點,樓觀道上下都是有目共睹。
李存孝以內門之身,媲美真傳,前途無量,李木叉自然跟著雞犬升天,成為了內門裡萬眾矚目的人物。
畢竟作為大哥的李存孝已經起勢,又深居簡出,很難討好。但李木叉年紀還小,正是心性單純、培養感情的時候。
只要提前投資,日久天長,等李存孝以後成為了宗師,那效果不也是一樣的嗎?
「說起來,李存孝已經閉關兩個月,他現在」
嚴道通話音未落,眉頭忽然一挑,對面的太乙更是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李木叉尚未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二人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一陣眼花繚亂後,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熟悉院落。
而院落上空,青碧色的光影閃爍交織,龍吟震天,太乙真人見狀,不由放聲大笑:
「好,好,好!吾徒今日,得登天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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