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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212定真形,五股杵(搬家,今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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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州城外三十里,密密麻麻的魔軍好像蝗蟲一般。

  一眼看去,鋪天蓋地,叫人心頭髮慌。

  李存孝飛向城頭落下,守城的軍士都瞪大了眼,好像看見神仙一樣。

  這麼大的動靜,白香山自然也早被驚動,此時也來到城頭。

  但眼下他顯然沒有說話的心情,簡單和李存孝打了個招呼,便靠在城頭,遠望著蟲群一般的軍隊,臉色凝重。

  「看這聲勢,只怕是有近萬戰兵。」

  話本故事當中,常常開口便是十萬兵馬、百萬大軍。

  然而現實當中,統領萬人就已經十分不易,供養萬人更是不易。

  宋州領縣十,戶一十二萬四千二百六十八,口八十九萬七千四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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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比一,是一個不會影響老百姓生活的最低比例。八十多萬丁口,也不過能供養七八千城衛軍而已。

  若是他有心爭霸,也可以攤派聚斂,那樣爆兵到上萬兵馬也不難。

  但一來白香山愛民,不忍心讓平民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

  二來,朝廷於宋州置宣武軍,亦曰宋州節度,名義上為梁王朱全忠所轄制。

  後者是真正有意逐鹿的人,若是在他視為後花園的河南道大肆擴張,只怕很快就會招來更兇殘的藩鎮牙兵。

  也是因為白香山沒有這份野心,加上宋州靠近東都,位置敏感,朱全忠之前還不願和朝廷撕破臉皮,當亂臣賊子中的出頭鳥,所以河南道西邊的幾個州才能相安無事。

  但是秦奉權的大軍到了之後就不一定了。

  「看!他們退兵了!」

  守城的士兵們紛紛叫喊起來,李存孝凝神看去,只見密密麻麻的蟲群果然緩慢蠕動,一點點地退卻。

  這時候,他明顯感覺到,萬米之外的秦奉權看了自己一眼,冰冷的殺機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直到城頭上再也看不到秦奉權的魔軍,守城的士兵才紛紛鬆了一口氣。

  雖然入伍為兵,但是沒有人喜歡打仗,沒有人肯定自己能夠在戰場上活下來。

  對方能夠不戰而退,當然是最好的。

  「李公子,請代我向尊師太乙真人致謝。」

  白香山凝重的神情也緩和幾分,躬身一拜。

  李存孝本想躲開。可回頭一看,肩膀上太乙真人的真元化身已經不見了,無奈還是受了一禮,並答應一定會轉告。


  「妖人殘暴,每到一處必放開禁令,讓士兵大肆殺掠。」

  「如今雖短暫退去,想必只是懾於城中幾位宗師的威勢」

  白香山憂心忡忡,眼下的安全只是暫時的,畢竟幾位宗師都是外來的,並沒有什麼牽絆在此處,不知何時就會離開。

  到時候,他又能找誰幫忙呢?

  一邊想著,一邊向李存孝詢問根由,後者便把秦奉權潛入飛虎鏢局的事說了。

  「按你的說法,他明知你有兩位宗師撐腰,在暴露後依然不急著離開,寧肯冒折損真元的風險」

  「秦奉權這麼做,應該不只是為了報復,還是刺探城中情報」

  「如今他雖被逼退,但幾位宗師的存在也都浮出水面。」

  「他卻暫時撤軍,轉暗為明唉,此人雖殘暴,卻是積年舊將,不好對付啊。」

  李存孝看著對方眉頭緊鎖,卻也難以安慰,只希望這位白刺史在大軍壓境的情況下能抗住重壓。

  風火輪倏忽現於腳下,炎流和風流交纏如螺旋,轉眼便在鏢局落下。

  方才那麼大的動靜,怕是全城人都被驚動了,崔家兄弟等自然無法安坐,一看到李存孝回來,忍不住便圍了上去。

  只是張力士以眼神制止了大家的七嘴八舌,問道:

  「三郎,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李存孝看著眾人眼底的焦急和憂切,努力拋開雜念,露出一個笑容。

  「師父,已經沒事了,方才是明教妖人的奸細入城刺探情報,已經被擊退了。」

  「連帶著那些亂軍,也都嚇得不敢靠近,慌忙退走。」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但是那些悄悄湊過來的鏢師們都可以聽得很清楚。

  聞言,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原本有些壓抑的氣氛又緩和下來。

  但張力士和圓華臉上的凝重依舊沒有散去,崔家兄弟和石鐵也有察覺,但卻默契地沒有開口,自然地將圍觀的人們都驅散開。

  等到關上書房的大門,屋中只剩下圓華和張力士,李存孝感受著二人的目光,笑容也淡了下去。

  「方才那人是黃潮麾下先鋒,宗師高手,秦奉權。」

  「嘶」

  圓華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張力士則有些不解。

  「就是和太乙師父一個層次的高手」,李存孝說完,看師父臉色一下垮了,趕緊補充道:

  「但是他的化身被太乙師父射殺,實力必然是不如的。」


  話雖如此,張力士還是手扶著交椅,身子一點點滑下去。

  這個消息帶來的衝擊實在太大,圓華艱難消化之後,便帶著明燭匆匆回了寺里。

  沒過一會兒,城外有數萬亂軍的消息也開始迅速在坊市中傳開。

  張力士知道之後,更加沉默。

  「師父,若真的打起來,您有什麼打算?」

  李存孝看著對方疲憊的模樣,終究不忍。

  「要不然您跟我一起去樓觀道」

  「不」,張力士嘆氣,可話語卻很堅決,不等弟子說完就打斷了。

  「三郎,你的好意,師父心領了。」

  「可是為師和你不一樣,你知道哪裡不一樣嗎?」

  他伸出粗大遍布老繭的手指,輕輕劃了一圈。

  李存孝的目光跟著他的手指移動,好像透過書房的牆壁,看到了鏢局的校場、馬廄、庫房、後院。

  他看到校場裡,鏢師和趟子手們驚魂未定。

  有的害怕城外的亂軍,不願再做府衙外包的押運任務,甚至萌生退意;

  而有的卻面帶興奮,渴望著以鏢局為跳板進入城衛軍建功立業,因為其孑然一身,只想轟轟烈烈一場;

  他看到馬廄里,魏英欲言又止,而魏河卻只是認真地給赤驪梳理毛髮,後者舒服地打響鼻;

  他看到庫房裡,石鐵一遍遍地清點著甲兵,一旁崔煒拿著帳目一一勾劃,崔耀不說話,只是沉默地擦拭著長槍;

  他看到後院裡,張月鷺和姐姐們圍攏在張夫人的身邊,好像在勸說著什麼,後者懷裡抱著還沒周歲的張小虎。

  張雀兒和石幼娘分別跟在姐姐和娘親的身邊,眼神飄忽,似乎在找某個人。

  最後,那根手指停在了張力士自己面前。

  他看到了對方鬢角不知何時擠滿的蒼蒼白髮。

  李存孝好像懂了。

  張力士看著眼前身形挺拔的青年,眼角的皺紋舒展開,露出幾分笑意。

  「三郎,你還年輕,只有木叉這一個弟弟。」

  「可為師有妻子兒女,有鏢局上下百來號弟兄。」

  「我是宋州人,我就在這裡長大,在這裡一刀一槍地打拼基業,一日一夜地和你師娘相守。」

  「我已經逃過一次了,灰溜溜地去了楚丘,本以為又要灰溜溜地回來。」

  「可是有你在,如今卻也算衣錦還鄉,沒有什麼遺憾了。」


  「師父」

  「三郎」,張力士站起身,手掌搭在李存孝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

  語氣很輕,不知道是已經沒有力氣,還是用盡全力想要儘量平靜一些。

  「為師老了,不願走,也走不動了。」

  「離開了宋州,就算躲過一時的戰亂,難道就能安穩了嗎?」

  「天災人禍,兵匪、饑荒、瘟疫、攤派,哪個又不是要人命的東西?」

  「白刺史是個好官,這天下像他這樣愛民如子的人太少了。」

  「為師的牽掛太多,怎麼能賭下一個上位者的仁慈和殘暴?」

  「再說,眼下的確是大軍壓境,但形勢還沒那麼糟,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倒是你,三郎,樓觀道和皇族李氏牽扯太深,是天下群雄的眼中釘、肉中刺。」

  「你去了那裡,無需擔心為師,要多為自己籌謀,知道嗎?」

  肩頭沉甸甸的,不知道是張力士的手太用力,還是話語裡的分量太沉。

  李存孝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的書房,只有師父故作輕鬆的話在耳邊迴蕩。

  「不過你也放心,為師不是古板的人,若是真的到了城破那一日,逃還是要逃的。」

  「那時候,為師還得依靠你呀,三郎」

  呼~

  李存孝不由自主地仰頭,長長吐出一口氣。

  熱氣在冬日陰沉的天空中翻卷又飄散,太乙那一箭留下的萬米痕跡還未消散。

  虛空的裂痕中,似乎隨時都會降下一場刺骨的風雪。

  這時候,他忽然感到自己被人抱住了。

  「木叉?」

  李存孝低頭看去,發現弟弟沒有哭鼻子,眼睛也不是紅的。

  過了今年,木叉就十四歲了。

  清秀的臉逐漸長開,個頭也不知不覺有一米六七的樣子,儼然是個少年不,按照這個世道,或許已經算半個成年人了。

  「大哥,你累嗎?」

  李存孝愣了下,擠出一個不算笑容的笑容。

  「不算累。」

  木叉沉默了一會兒,收回雙臂,一臉認真地抱拳拱手。

  「大哥,我會和你一起赴湯蹈火。」

  李存孝又愣住了。

  心裡似乎一下被什麼東西填滿,是欣慰嗎?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赴湯蹈火說起來不太吉利」,他的神情舒展開來,寬大的手掌將弟弟的雙拳整個包裹。

  「和大哥一起,好好活下去吧。」

  事情的發展和白香山預料的一般無二。

  探查到州城中有四位宗師之後,秦奉權果然不敢冒然攻城,但也沒有閒著。

  半個月的時間裡,近萬魔軍分成數支部隊,在臨近的鄉野縣城燒殺搶掠。

  求救的飛鴿每一日都會飛往州城,但這一回白香山卻看破了對方引蛇出洞的伎倆,鐵了心堅守不出。

  作為刺史,早在秦奉權大軍到來前他就已經呼籲百姓入城避難,如今剩下的,都是地方豪族的塢堡。

  後者不願意拋棄基業,入城受白香山節制。選擇獨立,自然就要承擔獨立的後果。

  而四位宗師中,鄭朗和羊靈均皆視而不見。契此倒是見不過,多次和秦奉權交手。

  但是後者十分謹慎,只要為軍隊爭取到撤離的機會,立刻脫身。

  契此也無可奈何,因為平頂山的洞窟里,還封印著三個比秦奉權更殘暴的人魔。

  一旦脫困,別說宋州,天下都要被攪動。太乙一人坐鎮都算是冒險了,大和尚又怎麼敢離開太久?

  「驢入的鄭朗!請我幫忙的是他,如今當縮頭烏龜的也是他。」

  「只要秦奉權不攻城,他就當無事發生?」

  「他只是不願家族受損,其他人的生死又如何?」

  太乙看著契此罵罵咧咧地闖進洞窟里,斥了一句。

  「小聲點,存孝要突破真形了。」

  碧玉池中,靈液起伏,不斷化作水霧,被赤裸上身的青年吞吐。

  朦朧之中,赤紅的火蛇悄然現身,其中層層地獄,鬼魂哀嚎——

  此乃火;

  蛇口張開,吐出漆黑的利劍,其上纏繞著俱利伽羅大龍——

  火生土;

  黑龍與火蛇頭尾相銜,旋轉飛舞,化為金輪,鎮壓須彌山下四大部洲,無盡汪洋——

  土生金;

  汪洋震盪,四海之水倒懸沖天,青黑色的巨人三頭八臂,面貌獰惡——

  金生水;

  巨人仰天怒吼,跨山踏海,把日擎雲,排開萬頃雲天,顯露兜率天界,露出其中一顆菩提種子——

  水生木?

  「金剛杵。」

  那位明教壇主的魔頭本尊已經被煉化,換來的是一對被點亮的摩羯爪。


  他本身當然不值這些煞氣,但是加上秦奉權附體時殘餘的宗師真元,便達到了眼下效果。

  十五天的時間,足夠李存孝將龍華大手印入門,種下一顆菩提種子。

  而現在,清涼之氣好似甘露,傾瀉在菩提種子上。

  萌動、發芽,嫩白飛速化為黑褐,指頭大的嫩芽飛速抽枝生葉,化作一株樹苗。

  樹並不高,但心形的菩提葉很是茂密,形如華蓋,枝幹盤曲如龍,就像海中群龍探首——

  水生木!

  轟——

  龍華寶樹大放光明,好似燃燒,綻放智慧明焰。焰中生火蛇、火蛇吐黑龍,雙龍繞金輪,金輪辟海洋

  木、火、土、金、水,五行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十二正經、奇經八脈齊齊震動,奔涌的真氣填滿了身軀的每一個角落。

  陰陽牽動五行,構造了完整的人身小天地。

  而丹田之中,蓮花化身沒有一點阻滯,無比順暢地散入李存孝的每一處,緊密地結合。

  一時間,真氣凝聚三頭八臂,托舉著龍眾、阿修羅、轉輪、寶樹,本尊之形與本我之形合而為一。

  沒有什麼入定、住定、出定的分別,李存孝此時已經身處神靈一樣的境界,隱隱感知到了天地中無形的脈搏,看到了形形色色的靈氣。

  吼——

  金剛杵上,三對六頭摩羯伸頭探爪,金光寸寸,又有兩對四隻摩羯成型。

  飛舞之中,相對匯聚,重新勾勒出杵身、須彌座、蓮花座。

  還有最後,兩端五爪,匯聚出一根尖錐——

  五股金剛杵!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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