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159真形三定

  第160章 159真形三定

  被閹了?

  李存孝三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紛紛大怒:

  「畜牲!該殺!」

  「斷人子孫,果然是妖人!」

  「孫大夫,會傷及這些孩子的性命嗎?」

  孫大夫表情更難看了幾分,「難說」。

  「那些妖人手段雖然殘忍,但用的傷藥卻意外地好。」

  

  「那十三個乞兒里,至少應該活的下來一半」

  「只是剩下的那幾個,還不足總角之齡怕是有點懸。」

  剿滅妖人後歡快的氣氛頓時沉悶下來。

  蘇武鳴在院中指揮軍士收拾殘局,李存孝和圓光則親自將兩位大夫送出門,看著二人在護送下走遠。

  「師弟知道明教妖人抓童男女做什麼嗎?」

  圓光臉上沒有太多表情,李存孝能聽出對方壓抑的憤怒。

  「大概能猜到一些是十二童男童女吧?」

  明教教義,二宗三際之中,初際階段,明暗分開。

  中際階段,黑暗侵入光明,光明與黑暗鬥爭,兩者混合。

  後際階段,明暗重新分開。邪惡連同囚禁光明的整個世界都被毀滅,義人回歸明尊的天國。

  初際和後際都是玄虛不可知,唯有中際是現世生活,是明教存在的意義。

  那麼,既然一開始光明不敵黑暗,甚至被魔王們吞噬光明,身化囚籠不得解脫,又該如何解救呢?

  這就是明尊召喚出的十二童男女。

  其「或現童男微妙相,癲發五種雌魔類」「或現童女端嚴身,狂亂五種雄魔類」。

  通俗地說,明尊直接用了美人計,使五類魔身上吸收的光明分子射泄出來,掉在地上變成各種動植物。

  而植物比動物包含更多的光明分子,這也是為什麼明教眾人「食菜事魔」。

  因為他們相信,吃素可以讓身心更加光明,而肉食都是污濁,吃了只會讓人變成魔頭。

  這一點若是對應到靈草和妖魔肉,那倒是十分契合。

  可是靈草靈丹何其珍貴,明教攤子又鋪得很開,到處生根發芽,也就意味著資源不夠分。

  都是修煉種魔武道的武者,難免有煞氣積攢在體內,有沒有更為便宜的法子呢?

  有。那就是效法明尊,以童男童女培養藥人,只不過這一次便不是把光明分子射泄出來,而是以雙修法發泄煞氣。


  這種做法,和密宗里那些修煉歡喜禪的邪僧基本是一個路數。

  充為爐鼎的童男女,基本都活不過二十五歲,便會因為體內煞氣盈滿而死。

  但在他們完全不能行動之前,還可以趕上戰場,服下狂藥,作為炮灰發揮最後一點餘熱。

  而為了避免童男女們私通,自然要將男子閹割。

  「真是魔教妖人!愚弄百姓,以平等之名行剝削之實,個個該殺!」

  李存孝回想著書中看過的種種,心中殺意越發高漲。

  「不止如此」,圓光見話說到此處,也有意給李存孝提個醒。

  「師弟,你應該有所發覺。城中黃庭高手多見,第六境的諸位首座也偶爾露面。」

  「而如為兄一般,第五境真形的武者卻都像是藏起來了一般,可知為何?」

  「正要請師兄賜教」,李存孝確實好奇了很久,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魔頭本是虛幻,乃武者惡欲之凝結」

  「先練氣血,強身鍛體;再練真氣,經脈通達全身。」

  「在這個過程中,魔頭和武者的聯繫越發緊密,直到真形境界,徹底融合為一。」

  「和魔頭融合?難道不會發瘋嗎?」

  李存孝吃了一驚,想起太乙真人說過的「二心競鬥」。

  「自然不是只有融合,真形境界的關隘,其實便是『斗』和『定』。」

  圓光談及此處,不禁回憶起當初的艱辛,言語之間心有餘悸。

  「定有三層,入定、住定、出定。」

  「要先和魔頭交融合二為一,再脫身而出不失自我,這是武道最兇險的關卡。」

  「要能保持本我,最關鍵就是一個『定』字。」

  「而人與魔相融,虛幻化為真實,武者往往會在這個境界生出種種不可思議的神通,但人與魔的爭鬥也就越發激烈。」

  「心中爭鬥反射在外,經常會發生很多怪誕之事。葉無風自動、燭火化鬼火,影子內蘊詭怪,鏡中似人非人」

  光是聽著這些描述,李存孝都忍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

  若按照圓光的說法,那這些真形武者直到出定圓滿,戰勝魔頭之前,確實是不適合與人同居。

  萬一哪日幻覺幻聽,將家人當成了心魔一通亂殺,清醒之後,豈不是要崩潰?

  「因此正派的真形武者,往往是選一個偏僻地方隱居深修。」

  「我如今便是已經出定,這才開始出來活動,尋求突破天梯的時機。」


  「而似魔教中人,行事放蕩,乾脆時常順從魔頭、宣洩魔性,以便於自己將之降服。」

  「所以明教當中,真形境界的武者都是在其賊軍中擔任『明帥』,四處征伐,營中安置童男童女,方便他們以殺戮和交歡宣洩魔性煞氣。」

  聽完這一番話,李存孝久久無言,圓光也不再多說。

  沉默持續到院中孩子們相繼甦醒之後,師兄弟倆才將其一路護送至悲田院。

  而那些乞兒,本來就沒有去處,經蘇武鳴上報白香山之後,後者索性專門調了一批銀兩,希望淨月師太能將其接納。

  後者是心懷慈悲之人,就算沒銀子也不會拒絕。

  如今有了經費,倒是可以找些街坊鄰里來幫忙,否則她一個人也看顧不過來。

  「三郎,圓光法師,此番真是有勞你們了。」

  尼姑的臉上滿是感激,但李存孝聞言,心中卻是百感交集。

  武功高強的人,未必就有一顆憐憫之心。

  而武功低的人,未必就不能行俠仗義。

  生在亂世,他最初只想家人平安,無病無災而已。

  但人生的際遇,已經將他推到了一個從前不敢想像的高度。

  有金剛杵在身,這將來的天下必然有其一席之地。

  屆時,又該如何施為?

  「都是沙門弟子,談何辛勞?師太救濟孤苦,乃是勝過修造浮屠的偉業。」

  「為受苦眾生牛馬奔走,您才是真正的大德龍象啊。」

  圓光沒有一點架子,言語之中只有欽佩和謙卑。

  作為一個大宗門的掌門弟子,這樣的姿態是難以想像的。

  但想到這是德正的首徒,一切似乎又順理成章。

  『俗話說物以類聚,德正住持和圓光師兄都是這般,那位從未露面的佛門前輩,或許也是這樣剛正不阿的脾性?』

  李存孝思緒發散,騎乘赤驪,和圓光一路回了天鼓寺。

  到了住持禪房,圓光一五一十,將事情首尾一一道明。

  德正除了聽說李存孝斬殺姚子恆時微微訝異,表情多數時候還是平靜。

  而李存孝此時也無心思索別的事情了,雙眼幾乎是粘在那蛇矛上,片刻都移不開。

  心神之中,金剛杵上二分之一都是燦燦金輝,細看兩端摩羯爪,赫然有一對被點亮。

  解決了姚子恆等人帶來的收穫,已經足夠破障一次。


  《火獄無間槍》他早就熟讀關隘,這幾日更是在嘗試分化魔頭。

  回去之後,借金剛杵之力,今日便可入門。

  上品武學在手,就差一把稱手的兵器!

  「李存孝,你這戰力著實不俗,此次救人也做得很好。」

  「不過只是這樣,就拿走一件中品魔寶,似乎有些太輕鬆了?」

  德正慢悠悠開口,李存孝聞言一開始還想辯解幾句,但看到老僧帶笑的眼神,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過考慮到之後刺史府衙和寺中還要犁庭掃穴,你若是參加,只是黃庭入門的實力未免差了點。」

  「所以,這紫炎蛇矛,就先借給你防身」

  「多謝住持!」

  李存孝聲音洪亮,搓著手就要去拔插在地上的蛇矛。

  「誒,急什麼,我還沒說完」,德正手指一勾,真氣一拽,近在咫尺的蛇矛又落在他手中。

  「若你能再斬下三個明教壇主的人頭,此物才屬於你。否則我豈不是故意放水,如何向那位前輩交代?」

  「住持思慮周全」,李存孝還能說什麼呢。

  明教壇主?定叫他有來無回!

  「嗯,拿去吧。《火間槍》是上品武學,修習起來沒有小夜叉刀那般輕易。」

  「這魔寶和《火間槍》十分契合,你要多多揣摩,有想不明白的,不妨問問德聰首座。」

  「他不僅丹道過人,《猛焰迦樓羅拳經》更是深得三昧,對於火行真氣的操控爐火純青。」

  說罷,輕輕一拋,一丈蛇矛落入手中。

  以李存孝如今的實力,入手竟然還感覺到有些許沉重,不由更加歡喜。

  他必須立刻回去操練一番!

  圓光目送對方離開,想起方才殺伐果斷的李存孝,如今這樂呵呵的反差模樣,頗覺有趣。

  「師父,那位前輩對李師弟如此看重?」

  中品魔寶認主通靈,駕馭起來隨心而動,幾乎可以說是武者身體的一部分,對戰力的加成不言而喻,而且還不怕被人奪走。

  便是偌大天鼓寺,也就是他這個未來掌門有一件,還有藥王院之外的三位首座各有一件。

  上品魔寶,更是只有兩件,由德正和德聰分掌。

  「你不是都看見了嗎。」

  德正幽幽一嘆,若非契此對他有半師之誼,他也不會為了對方收徒的事絞盡腦汁。

  不過對方前幾日離開,也是去找明教打秋風不是,除魔衛道。


  以契此的修為,也該有所斬獲了吧?

  「天鼓寺的人,應該沒有追上來吧?」

  張朴不知何時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挺胸抬頭,不再壓抑氣血之後,身體變得健壯,雙眼炯炯有神,腰間配一把刀。

  遠遠看去,就是個刀頭舔血的江湖客,和之前乞丐打扮大相逕庭。

  「姚壇主只怕是活不成了,弟兄們也都死的一乾二淨」

  想到這些,張朴不由一陣心悸,腳下步伐更快了幾分。

  姚子恆服下狂藥之後,他幾乎是第一時間靠著密道溜走。

  別人只以為他是尋常斥候,但實際上他是姚子恆的心腹,密道的所在,不超過五人知曉。

  他的修為也不是筋肉,而是臟腑,只是這些除了壇主沒人知道。

  種種準備,就是為了今天這樣的意外情況發生時,無人能將其供出來,方便安全撤離。

  「那李存孝獨自前來,應當是偶然識破,否則就該帶人來合圍,我也沒有逃脫的機會。」

  「但壇主身死,那批孩童的事一定瞞不住,白香山那個狗官必然警覺。」

  「我得將這個消息送回,否則在鄉縣的人手猝不及防,肯定要遭殃。」

  張朴知道事關重大,不敢耽誤,一直跑到天黑了,依舊沒有停歇。

  趕路的過程中,他一直小心留意身後,確實沒有發現跟蹤的人。

  一直到第二日破曉時分,才終於來到一處山谷。

  控制著咽喉的筋肉,以特殊的頻率發出幾聲鳥叫,不多時,便有人出來,低沉問道:

  「眾生慈悲父母?」

  張朴也回答,「三界大引導師」。

  「上天包羅一切?」

  「實地能生實果。」

  那人見暗號無誤,這才鬆了口氣。

  引著張朴,七拐八拐,不多時,竟然深入到一個人工開鑿的開闊地窟當中。

  此處各種營帳,林林總總,安置妥當。粗略算來,卻有個一百來人的樣子。

  「劉帥,州城中的兄弟回來了。」

  二人在洞窟最深處,也是最大的營帳前等候召見。

  靡靡之音傳入耳朵,隔著火把的光芒,能夠看到營帳中一男多女交迭的影子。

  如此等了一刻鐘,才有其他教徒進入營帳,將一個個用布包裹的人形物搬出來。

  張朴是臟腑圓滿,耳力不弱,但那些被扛出去布包里,沒有一點呼吸和心跳聲。


  『劉帥的魔性越發熾盛了,怪不得催要得那麼緊』

  『他這種搞法,再多童男女也禁不住消耗啊』

  思緒發散之時,面前的營帳忽然掀開,張朴下意識抬頭,不經意瞥到那雄壯身影身後,似乎有一群美艷的少女。

  但再看,卻像是一群穿著輕紗的骷髏。

  「進來」

  聽見呼喚,張朴趕緊低頭走進去。

  這時再看,那位劉帥身後又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教中不是讓你們潛伏在州城,刺探情報,順便搜羅些童男女嗎?」

  劉衛之只穿一條兜襠布,幾乎全身赤裸,露出古銅色的肌膚。

  額頭兩處微微頂起,好像有什麼要長出來一樣。

  「姚壇主被殺了,那批童男女也弄丟了。」

  張朴大氣不敢喘一下,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妖魔,沒來由地感到恐懼。

  剛剛才發泄過的劉衛之聞言,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誰幹的?官府?天鼓寺?」

  「不,只有一個人,他他叫李存孝。」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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