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7戰

  第158章 157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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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哪個城池,哪怕是京師首善之地,東都繁盛之所。

  太平安樂的表象下,背後總有貧苦、混亂、黑暗之所在。

  若說城北與東西市是一州之精華,那麼城南便是宋州城最為不堪的一面。

  這裡有幫派、娼妓、人牙、乞丐

  快餓死的,快病死的,剛剛逃亡入城還喘著一口氣的

  即使是白香山多次清掃、治理,混亂和灰暗的底色總是揮之不去。

  王朝病入膏肓,戰亂和饑荒籠罩天下,一個人或許能治理好一城之地,但外界的崩壞,最終卻會讓這份努力付諸東流。

  但這些是大人物們要考慮的事,對於城南幾個坊市的百姓來說,求生是不需要理由的事。

  哪怕活得再卑微,只能和野狗搶食、只能睡在泥水當中,還要和與他們一般遭遇的乞丐們爭搶。

  但只要能活著,就不會有人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因此,當李存孝帶著天鼓寺的師兄弟們,拉來一輛輛粥車布施,貧民頓時蜂擁而至。

  長長的隊伍從坊市的一頭排到另一頭,看著武僧們高高鼓起的肌肉,無人敢於在此時鬧事。

  「天鼓寺的和尚怎麼這個時候來布施?會不會有鬼?」

  隊伍的角落裡,有兩個衣著破爛的漢子湊在一起,小聲說話。

  他們埋著頭,神情警惕,看上去好像和其他乞丐沒什麼區別。

  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兩人的身軀雖然也瘦,但看上去卻遠遠不像旁人那樣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或許是為了遮掩這份不同,二人的衣服更髒更丑,臉上的灰塵污垢也更多。

  「布施的地方是只有永安坊嗎?」

  「不止。方才有教中的兄弟傳信,旁邊的永和、永平兩個坊也有布施。」

  「畢竟盂蘭會才過五天,天鼓寺往年也常有布施,應該沒什麼問題。」

  「應該是如此。但是保險起見,我還是得回去稟報壇主。」

  其中一人說完,另一人當場會意,忽然用力一撞,將其撞了一個踉蹌。

  「狗殺才!這是天鼓寺的佛爺施粥的地方,菩薩發慈悲你都來插隊,急著投胎啊!」

  聲音不高不低,只有旁邊幾個乞丐聽清了二人的爭吵,都默默退開幾步。

  被撞倒在地的那人滾成一個葫蘆,面露憤憤之色,嘴裡胡亂罵了幾句。


  對面那人舉起拳頭揮舞幾下,便一溜煙地嚇跑了。

  「哼,欺軟怕硬的東西。」

  留下的那人見對方走遠,臉上裝出有些得意的模樣。

  然而等他一回頭,卻見一個俗家僧侶打扮的青年立在背後。

  心跳似乎都停了一瞬間。

  『李存孝?!他怎麼也來施粥?』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身體卻是毫不猶豫地就跪下去:

  「哎呀!是天鼓寺的佛爺、哪吒三太子!您大恩大德,來布施我們這些孤魂野鬼」

  李存孝一聽樂了。

  明教個個都是人才啊。

  「小的賤命一條,都是靠菩薩們的慈悲才能苟活」

  「行了行了,別跪了。」

  李存孝伸手抓住對方的肩膀,神色很是隨和。

  那人心底鬆了一口氣,暗道大宗門的天驕就是這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隨便捧一捧,就拿自己當真仙真佛。

  媽的,嚇老子一跳,還以為暴露了

  「你的同伴是回去通風報信了吧?」

  「是嗯?」

  冷汗瞬間爬滿脊背,那漢子臉上驚恐一閃而逝,還意圖隱瞞。

  「您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

  可是正當他在拼命想藉口的時候,一股熾熱的真氣忽然沿著肩膀和五指接觸的地方侵入體內。

  好似灼燒一般的感覺沿著經脈擴散,隨之而來的,卻不是痛苦,而是酥酥麻麻的快感,讓人頭皮發麻,身子哆嗦。

  「又是大力金剛掌?你們明教只有這一門武學嗎?」

  李存孝感受著真氣遊走帶給自己的信息,隨口說了一句。

  他自己就練過大力金剛掌,當然知道這門武學的魔頭會給肉身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然而他這一句話卻在漢子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實在想不通,只是例行地出來打探情報,結果才一個照面,自己就被鎖定並識破,武功都被人認出來。

  焰摩真氣襲擾經脈血氣,一時間他什麼都做不了,好似一個啞巴,被李存孝扶著回了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屋中。

  旁邊的乞丐看到,都露出羨慕之色,還以為是天鼓寺發慈悲,要收人當雜役。

  往年災年的時候,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我怎麼沒這種好運?

  「李老弟,你怎麼一眼就能看出,此人是魔教教徒?」


  蘇武鳴帶著府衙的人手,一直都在這屋中待命,見狀都有些驚奇。

  此時因為焰摩真氣導致那血氣暴走,那漢子拿捏不住筋肉,原先故意收縮的身形也恢復原樣。

  尋常乞丐可不會有這般精壯的身子,蘇武鳴等人一眼就能斷定,此人有鬼。

  可李三郎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是聽出來的」,李存孝笑著解釋了一句。

  有風輪在身,他不只是速度快,更能一定程度上操控氣流。

  哪怕隔著十丈,聲音散入風中,而且是在幾十百來號人的嘈雜所在,他也能精確分辨出自己要找的信息。

  「被你們認出來又如何?」

  那漢子好不容易恢復說話的能力,也不再掩飾,一邊說,一邊冷笑。

  「我不可能告訴你們任何事情哼哼哼啊啊啊啊啊啊啊!!!!」

  古怪的聲音從顫抖的咽喉發出,李存孝收回焰摩真氣覆蓋的右手,看著對方抽搐的筋肉和翻起的白眼,平靜開口:

  「你那位同伴已經有人跟著了,想要活命,就告訴我們一些有用的信息。」

  「比如說,你們抓了多少孩子,藏在屋裡的什麼地方,裡面有多少人手,都是什麼境界」

  那漢子驚怒至極,酥麻的快感還殘留在身體當中,但他仍然不願意放棄掙扎:

  「我說了,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啊啊哦哦誒誒啊啊哦」

  強烈的衝擊湧上心頭,這一次,他幾乎要昏厥過去,臉上更是洋溢著不正常的潮紅,看得一旁的蘇武鳴等人一陣惡寒。

  「還是不肯說?」

  李存孝皺了皺眉頭。

  沒用嗎?

  對方該不會是把這當成了一種獎勵吧?

  「還是個硬骨頭,這個辦法不管用,嗯」

  一念及此,他當場拔出身邊一個不良人的橫刀,冰寒的鋒刃直接夾在了對方堅硬的要害上。

  「我說」,那人含糊地發出聲音。

  「那就只能先把你的硬骨頭割了」

  「我招了!」

  一陣鬼哭狼嚎,片刻後,李存孝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屋。

  身後,蘇武鳴看著褲襠有一大塊濕跡的漢子,揮了揮手,旁邊立刻有不良人將其帶走。

  「圓光大師,您這位師弟,可真是有些不同凡響啊。」

  圓光回憶著方才的一幕幕,也是面色古怪,但片刻後又釋然。


  天才難免有種種怪癖,李存孝的手段雖然有些不同尋常,但只要是用於正道,卻又無傷大雅。

  『那位不知名的前輩,確實眼光獨到啊。』

  天鼓寺眾僧依舊施粥,人群依舊擁擠。

  而圓光和蘇武鳴帶著人手,悄無聲息地離開,最後合圍在永安坊的某座院子之外。

  李存孝正站在院子門口,微笑著和門裡的人交流。

  「我們正在坊市當中施粥,若施主有意,現在便可前去。」

  「眼下排隊的人已經很多,去晚了,就沒粥了」

  「大師真是菩薩心腸」,門裡那人只露出半張臉,看似很感激的模樣,但手上卻沒有一點動作。

  『張朴剛回來報信,這才半刻鐘,後腳天鼓寺的和尚就到,難不成是被跟蹤了?』

  心中這樣想著,嘴上便忍不住試探道:

  「大師,我」

  門裡人小心翼翼地試探著,李存孝心中忍不住嘆了口氣。

  按照方才那人的交代,這院中該有二十五個明教教徒。

  因為他們也是第一批送入州城的教徒,剛開始擄掠孩童,規模不大。

  實力上限也不敢太高,畢竟怕被發現,但平均素質不差。

  其中黃庭境界的壇主一人,臟腑境界三人,剩下都是筋肉好手。

  至於孩童,由於李存孝和刺史府衙的動作太快,他們還沒來得及在城中鋪開,所以也只有悲田院的十幾個孩子加上城中搜羅來的十來個討飯的乞兒。

  但是這處據點卻是在這些人來之前就已經在經營,地下挖了一條地道。

  由於永安坊離南城門很近,這地道幾乎是可以直接通向城外。

  也是因此,李存孝雖然帶著打草驚蛇的目的來,但還是沒有第一時間動手,而是想要再了解一下其中的情況。

  畢竟關係到十多個孩子的安危,能多些準備總是好的。

  但眼下看到對方已經有了警覺,再虛以委蛇就沒意思了。

  「大師為何嘆氣咦?」

  門裡人正奇怪,眼前忽然一陣天旋地轉。

  隨著什麼東西落地的聲音,在一切陷入黑暗之前,他只看到一具無頭的屍體站在門後,脖頸的切口光滑平整,血柱沖天。

  身穿天青色僧袍的青年一步踏入。

  「你是說,天鼓寺的人正在永和永平永安這三個坊市里施粥?」

  姚子恆皺著眉頭,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壇主,我回來的路上還聽說,法曹參軍蘇武鳴現下正帶人在悲田院查案。」

  張朴小心翼翼地開口,他便是方才從施粥隊伍中離開之人。

  本來只是出於小心回來報信,結果半路聽到蘇武鳴查案的消息,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壇主,會不會是被發現了?」

  「不應該啊」,姚子恆的眉頭皺的更緊。

  「這些狗官,向來是不管民間的破事,只知道搜刮聚斂」

  「難不成這白香山,真有傳言中那般愛民如子?」

  他們來到城中不過一旬,這才是在州城中第一次動手,就疑似被發現,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這要傳回去,豈不是說明他姚子恆辦事不力?

  「罷了,聖教的大業要緊。不管有沒有被發現,既然第一批孩童到手,現在就送過去,免得節外生枝。」

  短暫思慮片刻後,理智和對明教的忠誠還是戰勝了情感。

  「等把人送走,咱們就先換一個據點,此地很可能已經不安全不好!」

  姚子恆忽然變了臉色,張朴還沒回過神,眼前一花,對方已經衝出十幾步,撞破了磚石牆壁。

  一聲巨響,煙塵亂飛,沒有了阻隔,混雜著塵土的血腥味兒鑽入鼻腔。

  張朴看著院子裡的一地血屍,還有站在屍堆當中的僧人,驚駭欲絕。

  李存孝?什麼時候來的?!

  而且不聲不響就殺了這麼多好手,幾天前盂蘭會的時候,他不是還在臟腑境嗎?!

  「小畜生,拿命來!」

  姚子恆又驚又怒,沒有一點探究原委的意思。

  大步前沖,筋肉在奔跑的過程中飛速膨脹,轉眼已經變成三米小巨人,淡金色的真氣縈繞,好似金剛力士。

  地上的磚石泥土伴隨腳步落下不斷炸起,等到了李存孝身前三尺,碩大的金色拳頭擠壓空氣,自上而下劈砸。

  真氣包裹之下,肉掌好似降魔杵,金剛能斷,無堅不摧——

  大韋陀杵!

  李存孝看著這氣勢洶洶的一擊,不驚不亂,甚至還有閒心指點:

  「你們明教除了偷來的佛武,就沒有別的新花樣了嗎?」

  「狂妄!」

  眼見對方不閃不避,姚子恆眼中殺意更加狂暴,以其黃庭小成的境界,四條經脈的真氣盡數湧入右拳,誓要一擊將對方鎮殺!

  轟!!!!


  霹靂似的巨響爆開,張朴只覺得腦子發懵,好似近距離被銅鐘震盪耳膜。

  儘管如此,他的雙眼卻是一眨不眨,死死盯著逐漸散開的煙塵。

  姚子恆依然矗立,但其臉色中卻沒有一點得手的歡悅,反而是眼神飛速游移,神色驚疑不定。

  沒打中?!

  「你打的只是我的殘影,當然打不中。」

  什麼?

  戲謔的聲音從頭上傳來,姚子恆心中警鈴大作,腳步一蹬身形暴退,然而雙足剛剛離開地面,一道強絕的刀氣已經當頭劈落。

  迅疾如雷霆,碩大如半月,青色刀光拉出一丈的縱長,勁風炸開了姚子恆的髮髻,睜大的雙眼中,只有不斷迫近的龍雀虛影——

  血光沖天!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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