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136丹器一理,魔寶踏雲
第137章 136丹器一理,魔寶踏雲
太乙真人這十天都在觀察天鼓寺。
觀察的重點,除了李存孝,還有就是契此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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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禿驢雖然討人厭,但在一眾同行當中,稱得上是前輩高人的模範。
契此有幾個優點,如果要總結,那其實就是三個字:
講道理。
而高手往往是不講理的。
為什麼那些神佛話本里,高人們往往都率性而為、放浪形骸?
因為這樣很爽!
多年苦修,一朝得道,放飛自我的占大多數,嚴於律己的占極少數。
雖然不是完全脫離了世俗的羅網,但除了天下少有的幾個同輩,太乙這些人基本是無人能夠制約。
作善作惡,完全看個人的修持。
而契此和尚在一眾同行當中,道德水準無疑是在平均線以上。
哪怕同樣是偷窺沒過門的徒弟,大和尚也十分注意分寸。
除了工作,然後修煉時看一眼,其他時候只是防備某個老牛鼻子偷家,不會成天都盯著不放。
太乙則不同,他隨時想到什麼事,不管別人在幹什麼,就會立刻竄到張力士的書房。
幸好後者不是什麼荒淫之人,否則只怕要尷尬到死。
而對於李存孝,老道士已經是幹過偷看別人修煉一整晚的事情,可謂極其沒有距離感。
太乙:愛子心切你懂不懂?
但後者的做法,實際上才是多數高手的常態。
在強者的面前,不隨意施暴已經是一種克制。至於隱私和尊嚴,這種東西完全是一種奢侈。
但君子的行徑,有時往往就會成為他人鑽空子的機會。
此時,李存孝在屋外出聲求見,太乙仔細感應一番,發現契此和尚果然沒有跟來,心中頓時一喜。
也顧不得對方為何來得這麼快,朝張力士使了個眼色,頓時又消失無蹤。
「是三郎啊,進來吧。」
李存孝推開房門,只見師父端坐在交椅上,桌上兩杯熱茶散發霧氣。
他不禁會心一笑。
再次當爹之後,張力士也是細緻了很多啊。
親自給徒弟倒茶,也是很有心意了。
「師父,您說找到煉器師了?」
張力士故作淡定地點了點頭,「不錯。」
「那位是我的一個故人,最近才聯繫上。」
「既然你回來得早,那咱們就明日去,將踏雲履煉化為魔寶,你也好回寺里。」
李存孝聞言,下意識想到上次張夫人生產時,張力士狼狽歸來的模樣。
師父這位故人的脾氣只怕是不大好啊。
為了請對方出手,張力士肯定花了不少心思。
「師父費心了。不知那位煉器師要何等報酬才願意出手?」
「弟子身上還算有些積蓄,若是可以,還請您不要勉強。」
張力士聞言先是有些感動,但隨後又感到頭疼。
報酬?
根本就沒有煉器師,都是太乙的小花招罷了。
後者是樂在其中,哪裡需要什麼報酬?
倒貼還差不多。
「這個三郎不必多言,為師已經和那位說好了,照師父說的做就行了。」
「這好吧,多謝師父。」
李存孝聞言只能應下,師徒二人閒聊幾句,前者便告退,去看望木叉、張雀兒,還有張夫人和那個小虎崽。
尋常孕婦生產,坐月子至少也要一個多月。
但張夫人不知道因為是有氣血修為,還是因為經歷的多了,才十天過去,已經是生龍活虎。
甚至李存孝感知其氣血,竟然還突破到氣血圓滿了,實在是匪夷所思。
張力士的小兒子乳名小虎,大胖小子身體也是極為健康,一點不怕生人。
木叉和雀兒,經常抱著對方玩,後者也是不哭不鬧。
「哇!!!!」
看著懷裡掙扎哭鬧的男童,李存孝滿臉尷尬,將其小心遞給偷笑的張夫人。
「師娘,對不住,我平時都在宰殺妖魔,想來是身上煞氣太重了。」
張小虎一回到娘親懷裡,頓時又安分下來,烏黑的大眼珠子瞪圓了,極為有神。
「不是你的問題,是這孩子太膽小。等他長大了,還得多磨練磨練才行。」
次日天明,張力士便帶著李存孝打馬直奔東市而去。
東西兩市,乃是宋州城商貿最繁華之地。
不僅有尋常的金銀器皿、絹帛綢緞,更有不少專門為武者服務的商行。
裡面兵甲、丹藥、武學應有盡有,李存孝心想那位煉器師該是這某一家大商鋪的供奉之類。
然而路過了好幾家富麗堂皇的店面,張力士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明明是人流如織的繁華所在,卻越走越是清淨。
拐入一條小巷後,兩人竟然來到一處鬧中取靜的庭院,外界的人聲似乎都被那幾道圍牆隔絕一般。
「大隱隱於市,高人風範。」
李存孝下意識贊了一句,張力士聞言卻不由表情微妙。
這房子還是他幫太乙租賃的呢。
心中生出當爹的幫著人牙賣兒子的錯覺,強忍心中怪異,張力士輕輕叩門。
片刻後房門打開,李存孝定睛一看,來開門的竟然是一匹青色寶駒。
不知為何,他似乎在對方眼中看到絲絲哀怨。
李存孝嘴角抽搐,暗道這位煉器師前輩的坐騎靈性太足了吧?
青驄馬慢悠悠走在前面引路,這院子並不大,穿過照壁,便是一處天井。
一個身穿青玉色道袍的老者坐在梧桐樹下,容貌清癯,身形挺拔,手搭拂塵。
目光轉動間,自有一種出塵之氣,好像世事滄桑浮現眼底,不過等閒。
夏日暖風,到得此處綠蔭下,好似莫名涼爽起來。
李存孝神情變得肅穆而敬重,張力士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老者則對二人的表現十分滿意。
對了麼,這才叫高人的格調。
這就,不是分分鐘把那胖和尚比下去?
「把東西拿出來吧。」
老者淡淡開口,張力士趕緊朝徒弟使了個眼色。
李存孝知道要升級裝備,昨晚就提前把靴子脫下打理了一番。
害怕惹得這位煉器師不快,他甚至還特意拿檀香熏了一整晚,免得有什麼異味。
不過老道士只是打開包袱看了一眼,五指一張,青碧色的真氣便將其托起。
隨後口中輕輕一呼,一道近乎白色的火線,好似婉轉游龍,鑽入踏雲履的銀色雲紋之中。
下一刻,整雙鞋便完全被青白二色包裹,就像塞進了一個真氣變成的爐子,什麼都看不到了。
『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修為?真氣化形?如此輕描淡寫,怕是不止黃庭吧?』
李存孝自然是瞪大了雙眼,心中暗自驚嘆,師父的人脈還真不是一般的廣。
太乙真人就不說了。到了宋州城,又是天鼓寺住持,又是這位煉器師前輩。
迄今為止遇到的問題,幾乎都是被張力士的人脈解決的。
想到這裡,不禁向後者投去敬仰的目光。
嗯?
張力士先是詫異,隨後忽然感覺一股冰冷的視線投在自己身上,頓時暗叫不好。
那老者雖然還是面色淡然,但握住拂塵的手掌卻不由得緊了緊。
片刻後,忽然開口道:
「小輩,你只知駕馭魔寶廝殺,可卻知不知道,魔寶是怎麼來的?」
李存孝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對方是在和自己搭話。
偷偷瞄了眼張力士,見其鼓勵地點頭之後,這才開口道:
「晚輩才疏學淺,只是從書上看到過一點隻言片語。」
「萬物有靈,但靈性不彰;萬物有魔,而魔性熾盛」
「魔寶,一般是要以妖魔為材料,以武者魔念,刺激材料中的魔性,以此孕育出新的魔頭。」
「不錯」,老道略微有些詫異,似乎並沒覺得對方真能回答上來。
「而以不同煉製材料和煉製手法,煉製出的魔寶可分為下中上三品。」
「下品魔寶貫通真氣,中品魔寶認主通靈,上品魔寶兵解入體。」
「魔寶品級越高,其中魔頭越有靈性,煞氣越強,越要強大的武者才能駕馭。」
「否則,強行駕馭高等級的魔寶,只會把自己弄得精神失常,瘋癲入魔是常有的事。」
「因此如果偶然得到高級的魔寶,不應該欣喜若狂,而應該如履薄冰。」
李存孝不知為何,總感覺老道的話意有所指,可兩人又沒有見過。
他想起風輪的表現,毫無疑問是一件上品魔寶,因此小心問道:
「那前輩的意思,中品魔寶和上品魔寶,認主之後別人便無法使用了?」
老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正是如此。」
「想要中品和上品魔寶認主,要不然是秉性契合。」
「要不然,就是要直面煞氣衝擊,而心智不失,直到在魔頭身上留下自己的烙印。」
「而奇妙的是,認主之後,魔寶蘊含的煞氣又會變得極其內斂,甚至連煉器師本人都無法察覺。」
李存孝聞言不由一喜。若是如此,那風輪在自己體內便沒有暴露的風險了。
但老者的話卻沒有說完,到此處,忽然話頭一轉:
「可是再如何強大的魔寶,終究是一件殺伐器物,不是武道的根本。」
「有句話說丹器一理,但在我看來,煉丹卻比煉器要更為浩瀚博大。」
「煉器只是倚仗魔頭,可煉丹卻是以靈御魔。」
「各種奧妙,與武道至理相通,二者之間的差距,實在不可以道里計」
「唉,若是有朝一日,能得一位丹道聖手指點一二,便是叫我牽馬墜蹬,也心甘情願啊」
老者的話語說得極為真摯,動情之處,甚至還舉起袖子抹了抹眼睛。
過於浮誇的演技和過於赤裸的示意,讓知道內情的張力士極為不適。
但李存孝並不知道這些,聞言只覺大受震撼,好似有一個新世界的大門在面前打開。
他正想說點什麼,鼻子裡卻忽然傳來一股燒焦的味道,一下瞪大了眼睛。
「前輩」
嗯?
心念一動,青白色真氣化合的爐子悄悄裂開一條縫,露出焦糊的一雙靴子。
老者心頭一跳,仍舊淡然。
「無妨,這是其原有材料禁不住真氣火焰的煅燒,我正好可為你加固一番。」
說罷,不等拒絕,便從袖子裡捏出一根銀色的尾羽,抖手扔了進去。
火焰一燒,低沉的擂鼓聲和清越的鶴唳交替響起,顯然這添加的材料極為不凡。
但李存孝卻不由心裡一沉。
壞了。
這麼一搞,得到的成品八成要提價,萬一付不起錢怎麼辦?
老前輩,你習武之前是賣切糕的吧?
悄悄看了一眼張力士的臉色,發現對方同樣面色凝重,便知道這材料肯定不便宜。
『不行,師父剛添了一個孩子,我不能掏空他的奶粉錢。』
這麼想著,李存孝毫不猶豫,從背後的包袱里捧出一物。
「前輩所用材料必定不凡,這是晚輩的一點心意,您若是不嫌棄,還請收下。」
老者看著眼前的紫金袈裟,頓時陷入沉默。
你們佛門弟子就只有這一樣值錢東西了是吧?
正在此時,那青白真氣之中,忽然有鼓聲大作,下一刻,老者右手輕揮,兩隻白鶴便從中飛出,欲要直上九霄。
李存孝手疾眼快,施展蜻蜓點水功,腳尖一點,頓時騰空三丈,如捉小雞一般,輕易便將白鶴擒住。
等到雙足落地,手中白鶴已經變為一雙黑靴。
只是比起之前的銀色流雲紋,如今靴面上更多了一對銀線勾勒的白鶴。
其雙眼隱隱有光,翅膀不時張開,十分靈動,好像隨時都會從靴子上飛走一般。
『不到一刻鐘便煉成一件下品魔寶,好厲害的手段!』
李存孝不由驚訝地看向老者,後者雲淡風輕地捋了捋鬍鬚,實則心中暗爽。
同時又可惜,方才若是再把材料給足些,煉一雙中品魔寶靴子出來也不難,就是花費的時間要更多。
「多謝前輩」,張力士看這齣戲演的差不多了,這才上前行禮。
老者聞言,似乎得了提醒,就要從袖子裡摸出一件東西。
「這樣吧,今日相見也是有緣,我這正好有一件」
但李存孝卻一下子警覺起來。
袈裟收了不夠,還要賣貨?
他不信世上有免費的午餐。
對方之前臨時加價的行為和如今的話術,勾起了上輩子一些不好的回憶。
心中這麼想著,腳步後退,便將師父護至身前。
老者和張力士的面色頓時一僵。
就是為了這點醋,才包的這盤餃子。
就差臨門一腳,你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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