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7高僧
第118章 117高僧
「快午時了,師父還沒回來嗎?」
「還沒有。師兄這是去哪了?」
「哦,我去周圍的藥鋪和兵器鋪子打探了下。」
李存孝強作淡定地朝葉乘霄和一眾鏢師們點頭示意,直到進了自己的房間,這才露出驚魂未定之色。
拿了東西就跑,真刺激啊!
看著在身體裡肆意翱翔的猛禽風伯,李存孝既感到喜悅,又十分頭疼。
風伯是這魔頭的名字。
古人云,「大風,風伯也」,既是神明,也是異獸。
這猛禽能號召颶風,風伯之名也算名副其實。
州城距離平頂山五六十里,尋常人小半天的路程,便是赤驪也得跑上二十分鐘。
然而駕馭風輪,卻是只要一分鐘左右,可謂神速。
何況駕馭風輪,還能飛行!
據他所知,就算是天鼓寺的幾位首座,也沒法做到這一點。
換句話來說,有了這樣一件魔寶,李存孝在宋州城裡幾乎是立於不敗之地。
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飛,保命能力直接拉滿!
但是。
「這風輪若是無主還好」
「若是有主,主人怕是不會那麼好說話,更不會體諒區區一個臟腑境界的晚輩。」
「不管這些是不是太乙真人弄的,眼下只怕是低調為好。」
「這風輪,不到萬不得已,最好暫時不要拿出來用。」
「幸好此物已經認主,可以化作風流融入我的身體,否則還不知該藏在何處。」
李存孝思緒漸漸清楚,不安也散去許多。
事情已經做了,怕沒有用。
若是那位正主有追蹤寶物的法子,那肯定逃不掉;
而金剛杵要是足夠給力,那對方也只能徒呼奈何。
總之,憑本事拿的東西,為什麼要還?
反之,若這真是那位太乙真人設下的考驗,那自己無疑是超額完成。
畢竟是直接把考官都端走了,滿分一百,自己豈非能拿兩百?
驚世智慧一番分析,李存孝心中大定,翻身上床,打算繼續淬鍊竅穴。
他感覺得到,素髎穴用不了多久就能衝破。
這樣只剩下印堂穴,預計下個月中旬就能完成鼻竅肺臟的淬鍊。
伴隨呼吸吐納,肝木精氣流入心火,心火轉化脾土,脾土又化作肺金。
五行相生,充沛的精氣鞭打著牛頭鬼,後者哀嚎著,更加賣力地開墾竅穴。
就在這時,在體內播撒清涼的風伯忽然飛來,巽風推動肝木,加速了五行輪轉,好像給車輪上了潤滑油一般,牛頭鬼叫得更加悽慘。
「魔寶還能加持修煉?」
李存孝默默感受著加速淬鍊的穴位,心中大喜。
按這個速度,說不定再有半個月就能煉化肺臟了!
張力士今天很早就出門了。
但他出門之後,並沒有直接前往天鼓寺,而是繞了一個彎,去了那位圓華師兄的宅邸,奉上禮物拜帖。
按理說,和尚本身是不能成家的,但規矩和實際,總是有出入。
背著寺里,偷偷置辦家業留有子嗣的和尚不在少數。
這位圓華師兄雖然沒有妻子,但是顯然也不是那種粗茶淡飯的苦行僧,否則也不會專門在城中置業。
禮物和拜帖送上,充當管家的青年僧人很有禮貌地請張力士稍坐,又奉上茶果,自己趕去寺中報信。
如此一直坐到午時,那青年僧人才又出現,請張力士一道前往天鼓寺。
「張師弟!一別經年,別來無恙啊!」
到了天鼓寺,沒有走正門,而是被青年僧人引入寺中的一個別院。
一進門,一個頗為富態的中年和尚便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圓華師兄」,張力士不敢怠慢,有些拘謹地抱了抱拳。
那和尚笑得頗為油膩,上前扶住張力士的雙手,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嘴裡的話又是一變。
「唉,張師弟多年風霜,卻是不如當初意氣風發,神采飛揚。」
「不過能破入黃庭,也是苦盡甘來。」
「你離開州城這麼多年,如今回來,是不是因為盂蘭盆會?」
「家裡的兒女,想必都是俊傑啊?」
張力士面色沉重,又有些釋懷,又有些苦澀。
釋懷之處,在於多年過去,這位圓華師兄還是那般嗅覺敏銳,見錢眼開,半點沒變。
如此至少有打點的機會,不至於找不到門路。
但苦澀之處也在於,圓華一下子就抓住了自己的軟肋。
自己還沒張口,對方已經猜到自己的來意。原本準備的那些金銀財寶,只怕這下要翻一倍才夠了。
「不瞞師兄,我家中確有幾個優秀的晚輩。」
「我當初帶藝投師,師兄也清楚,實在不想讓後輩再吃苦。」
「但是我看此次法會報名,擔任執事的除了圓華師兄」
「還有當初和師弟結仇的圓覺師弟」,圓華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意。
「張師弟有所不知,你離開之後,他可是臥薪嘗膽,如今和我一樣,都是黃庭圓滿,隨時可能勘破真形。」
「咱們羅漢堂的德明首座,對他也有所期待。這麼一來,師兄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圓華眼底笑意更深。
他和圓覺都是執事,修為也相當,當然不會怕了對方。
只是替人報個名,這事兒輕而易舉。
張力士臉上擠出的笑容更濃,但心底卻嘆息得更厲害。
對方先強調自己和圓覺有仇,又說對方實力強大,背景深厚,翻來覆去,其實背後就是兩個字。
加錢!
「師兄為寺廟奔波辛苦,愚弟冒昧,不知怎樣才能為師兄分憂?」
「哎呀,師弟怎麼這麼生分?」
圓覺笑意更濃,拉著張力士在禪房坐下,輕輕將一杯熱茶推過去。
「其實我習武這麼多年,該有的也都有了。」
「出家人,金銀只是俗物,師弟不是孤家寡人,錢還是留著自己用。」
張力士聞言臉色越發不好看。對方這是連金銀都看不上,準備獅子大開口了。
「不知師兄還缺些什麼?您如今是寺中執事,小弟的東西,怕是入不了法眼。」
圓華聞言,頗為隨意地端起茶杯,輕描淡寫:
「不知道師弟那枚定風珠還在嗎?」
張力士瞳孔一縮,死死地抓著大腿,話語幾乎是從牙縫裡蹦出來:
「師兄知道圓覺與我有仇,若是沒了魔寶,他一朝發難,我如何抵禦?我的家人又該如何?」
圓華還是滿臉笑容,「這不是有我庇護嗎?」
「師弟給我定風珠,為兄實力更強。圓覺更不敢惹我,又怎麼會對你動手?」
張力士的心一下子冷了下去。
圓華根本不想幫忙,只是想讓自己失去倚仗,成為他的附庸。
原本他還想將李存孝的驚人天賦告知,以為對方會願意結個善緣。
但現在,張力士已經放棄。
當年他還在寺中的時候,圓華雖然也很市儈,但待人並非毫無情面。
他離開天鼓寺時,對方甚至還來送別。
可物是人非,眼前的圓華唯利是圖,敲骨吸髓。
這樣的人不說當朋友,就連作為合作的夥伴都讓人感到害怕。
說不定前腳自己給了定風珠,後腳對方就把鏢局賣了,再吃一份圓覺的人情。
張力士怎麼肯將肩上幾十號人的性命前途賭在圓華身上?
「事關重大,請師兄給我幾天考慮的時間。」
張力士拱手行禮,不顧圓華熱情的挽留,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油膩面容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化為幾分譏嘲。
「想當初,張力士雖然因為兼修武學突破無望,但至少兩魔頭加持戰力非凡,在達摩院也算個人物。」
「可惜是衝冠一怒,殺了圓覺那個淫蟲弟弟,離了宗門,送了前程。」
旁邊的青年僧人聞言,不解地問道:
「師父,我記得當年您和這位張師叔關係不錯啊?」
「一件魔寶,是不是要價太高了?」
圓華聞言,瞪了徒弟一眼。
「明燭,我是怎麼教你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我不欠張力士什麼,現在是他來求我。」
「要價高點怎麼了?我收了錢,哪一件事沒有辦好?」
法號明燭的青年僧人歪著腦袋想了想,這話其實沒錯。
圓華號稱「雁過拔毛」,貪婪的名聲誰都知道。
但貪歸貪,收錢辦事,並不含糊。
「我拿了定風珠,自然會庇護他一家子,如今張師弟只是放不小自己的小小自尊罷了。」
「看他樣子,八成是到了哪個小縣鄉野,作威作福,遇到戰亂,又不得不跑回來,想要為徒弟子嗣謀個前途。」
「這樣的人,這段時間你見的還少嗎?」
「明燭,你記住,留在寺中才是最好的前途。」
「為師確實貪,但我是為了錦衣玉食、香車豪宅嗎?」
明燭一愣,「難道不是嗎?」
「我怎麼就收了你這樣一個不開竅的木頭!」
圓華氣得一巴掌抽在徒弟的光頭上,後者只是訕訕一笑。
臉上的怒氣不禁又消散下去。
雖然時常嫌棄明燭愚鈍,可也只有這麼個木頭徒弟,才能讓渾身都是心眼子的師父圓華託付信任。
「明燭,你記住,有拳才能有權,有拳才能有錢。」
「我做這些,都是為了武道!」
「氣血、筋肉、臟腑,這三關不過是打基礎,州城裡但凡有點天賦的,熬也能熬出頭。」
「黃庭、真形、天梯,才是地基上的高樓。一步踏錯,粉身碎骨,來不得半點僥倖!」
「為師黃庭圓滿,這些年聚斂財富,無非是為了從德聰師叔那裡求得靈丹,以確保安穩晉升罷了。」
明燭似乎瞭然,「可一粒定心丹也花不了這麼些錢啊?」
「一粒?」,圓華冷笑。
「至少要搞到一瓶,晉升真形才算穩妥!」
「師父高見」,明燭知道為什麼師父一定要定風珠了。
比起尋常的銀兩,魔寶的價值要堅挺的多。
丹藥有價無市,何況德聰首座煉製的上品,拿銀子根本買不到。
倒不是圓華沒有魔寶,但他總不可能把自己的兵刃拿去換資源。
只能苦一苦張力士。
「你就看好吧。住持常年閉關,寺里事務一向是各位首座處置。」
「張力士不來求我,難道還能找到首座那裡去嗎?」
「他一定會再來。明燭,這幾天盯緊了寺廟的大門,他的幾個徒弟說不定會來,可別看漏了。」
「是,師父」
「天鼓寺這一代的弟子不太行啊。」
布袋和尚拿著銅鏡,旁若無人地在羅漢堂、達摩院中走進走出。
詭異的是,一旁路過的僧人弟子都好像瞎了一般,完全看不到身邊多了一個人。
他每路過一個人的身邊,便會用手中銅鏡對著那人。
鏡面閃爍淡淡光芒,轉瞬便會呈現出其修煉誘魔法所供養的魔頭。
這些魔頭中,以夜叉、牛頭鬼、餓鬼、蛇蟒為最多,偶爾夾雜著一些別的狼蟲虎豹。
這些人映照在鏡中,臉龐上都映照著團團灰黑氣流,只是或多或少。
看了百來個人,布袋和尚還沒發現一個純淨無暇的,不禁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佛門弟子,全不持戒!武功修得越厲害,心中慾念越重。」
「如此為五毒所害,怎麼能摒除煞氣侵蝕?怎麼能打破心中魔頭,練出真我之形?」
「別說繼承我的衣缽,就連持身守正都做不到」
「差勁!差勁!」
布袋和尚心中越發失望,對於那盂蘭盆會的期待也大大下降。
正在此時,張力士一臉疲憊地離開禪房,徑直從側門而出。
布袋和尚瞥見了,順便就轉了下鏡子。
這照骨鏡是借來的寶貝,多玩一下也是好的。
但片刻後,一看鏡子裡映照出的圖像,胖和尚卻是咦了一聲。
此人的修為是初入黃庭的層次,體內煞氣也並非極狂暴或者極純淨。
中規中矩,沒什麼稀奇。
但其體內的魔頭卻很有意思。
「又是樓觀道的虎魔,又是佛門夜叉?」
「此人兼修佛道武學,竟然還能突破黃庭?有點意思。」
布袋和尚嘴裡嘖嘖了幾聲,卻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目送張力士遠去。
年近五旬的人了,雖然在他眼裡也還是小輩,但從修煉一途來說,根基已定,沒有關注的必要。
估計是從天鼓寺離開的俗家弟子,過來找人辦事的。
巧得很,他也是來找人辦事,只不過夠格接待的人,僅有一個。
「契此前輩」,一陣清風吹過,布袋和尚轉身,就見一位披著袈裟的老僧站在身後,雙手合十。
「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契此和尚微微一笑,很是熟稔地上前,打量一番。
「十幾年不見,德正師侄也勘破玄關了,令我欣慰啊。」
天鼓寺的現任住持,老僧德正,聞言恭敬行禮。
「也是多虧前輩當初引我入佛門,後來又引薦弟子入密宗祖庭,習得絕學妙法」
「師侄且住,若你真的感激我,不妨幫我一個小忙。」
布袋和尚的笑容越發誠懇,但德正住持聞言卻忽然警惕起來。
「不是又要給城中大戶定罪拉清單吧?」
「不是」
「不是又要清算佛門敗類吧?」
「也不是」
德正越發狐疑,「那是什麼事?」
「咳,師侄你也知道,我早年行俠仗義,結了不少仇家,遭了不少污衊。」
「名門大派對我都有誤解,搞得這麼多年下來,一個徒弟都沒找著。」
德正聞言嘴角抽了抽,大概猜到對方的打算。
「所以您是打算到我這盂蘭盆會上挑一挑,看一看?」
「還是德正師侄懂我」
契此和尚樂呵呵地摸了摸肚子,心中著實有幾分尷尬。
他也是出於無奈,才行此下策。
不過這次好不容易借了照骨鏡,天鼓寺只是他的第一站。
接下來的幾年,他打算到天下各州的寺院都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合意的好苗子。
不過今日內院外院的弟子他都已經看過,之後幾天他就守在盂蘭盆會報名的地方,來一個照一個。
若是沒有滄海遺珠,那契此和尚就要動身趕往下一處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