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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116風輪(已加更,月票支持一下呀)

  第117章 116風輪(已加更,月票支持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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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嘹亮凶戾的啼鳴在耳邊響起,李存孝頓時臉色一變。

  這反應,比昨天張力士在這的時候都要大!

  低頭一看,手中的龍雀刀上,飛廉的虛影只是閃爍了幾下,然後便唰一下消失。

  就連刀環上,兩顆翠綠的玉石都黯淡了下去。

  潤了?

  『都是魔寶,怎麼這個時候縮卵子?難道你是母的,他是公的?』

  李存孝心底暗罵,但腳下卻毫不遲疑,腳尖一點,竄出三丈,飛速向著狹道起點奔去。

  不能硬拼。

  他算是看出來了,那白羽黑紋的凶禽,分明就是魔寶中的魔頭!

  畢竟妖魔都是食人而生,半山腰這裡三天兩頭就有不怕死的人來試膽。

  假如是妖魔,早該吃得一地斷肢,把人都嚇跑。

  而從昨天張力士使用定風珠、以及自己今日使用龍雀刀的反應來看,這狹道中的魔寶,顯然已經有了幾分自主的意識,甚至還會「捍衛領地」。

  普通地闖入,風力只是正常地循序漸進。

  而一旦使用魔寶,對方立刻就像應激了一樣,難度指數級倍增。

  可這麼說來,似乎又像是魔寶的主人不願來者使用外力的意思?

  可能性太多,紛紛擾擾,得不出個結論。

  而眼下,也沒有給李存孝考慮的餘裕。

  他原本速度極快,還剩一丈距離便到起點,然而那猛禽撲殺的速度更快。

  原本其還在身後,轉眼之間,卻是直接解體散入風中,轉眼竟然在李存孝身前匯聚出來。

  後者臉色大變,立刻蜷縮身體。

  下一瞬,密密麻麻的風刃好似暴雨一般傾瀉在李存孝的身上,靛藍色的皮膚上紅色鱗紋隱隱發光,密集的火星迸濺,整個人一時間好似沐浴在烈火之中。

  眼看一時間不能破防,那凶禽卻好像不怎麼惱恨,反而像是來了興趣。

  雙翅一振,其身體再度化為無形,呼嘯的颶風頃刻成一龍捲,竟然是直接將李存孝困在了風眼,推上了狹道中央的三十丈高空之中!

  「不好!這扁毛畜牲想玩死我?!」

  李存孝又驚又怒,體內肝臟、心臟、脾臟中的精氣飛速流逝,勉強支撐著夜叉紅鱗。

  可是面對這般狂暴的風刃,他最多只能再支撐三十息!


  這時間,儼然是比黃庭境界的張力士還要超出許多,八個魔頭加身的好處一時間不言而明。

  「好好好,一件魔寶都生出靈智來欺壓我?」

  心中火氣蹭蹭蹭往上漲,為了性命,李存孝知道不能再瞻前顧後。

  靛藍色的粗大手掌伸出,狂風席捲,在鐵石般的青黑指甲上撞擊出火星。

  但他此時卻反而閉上了眼睛,仔細去感應著風中的氣息。

  絲絲縷縷,熟悉的煞氣散落在風流之中,但這還不是李存孝要找的。

  身體上已經有些地方被風流切割出血痕,他卻越發放空了心神。

  冥冥之中,呼嘯的龍捲里,一頭白羽黑紋的猛禽逐漸成型,隨著狂風旋轉升騰。

  它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覺,仍舊振動著雙翅,恣意玩弄著獵物。

  而李存孝卻微微翹起嘴角,等待著凶禽繞著龍捲螺旋。

  直到即將來到他身前的那一刻,他猛地睜開眼睛,體內金剛杵大放光明:

  「畜牲,還不快來!」

  有形有質的手掌刺入無形無質的風流,然而下一刻,滿是血痕的手掌之中,竟然浮現出一隻掙扎的猛禽。

  這神駿的鳥兒眼神中帶著憤怒和不解,似乎完全想不通,自己為何會被抓住。

  它那巨大的雙翼掀起更大的颶風,一時間,就連兩邊山壁上的巨石都在顫抖。

  但,沒有用。

  從它被捉住的那一刻,下場就已經註定。

  金剛杵感受到魔頭的反抗,鎮壓毫不留情。

  唳!!!!

  悲憤的啼鳴響徹狹道,下一刻,隨著猛禽被收入體內,龍捲和狂風好似無源之水,同樣隨之消失。

  李存孝的身體在近百米的高空中快速下墜!

  但後者毫不慌亂。

  心神之中,金剛杵下,白羽黑紋的猛禽活像個鵪鶉,有些不服,卻不敢妄動。

  李存孝能夠感受到,此時自己與這魔寶之間還存在著一層隔膜,使他無法像使用龍雀刀和定風珠一樣如臂使指。

  難道是要認主?

  看這扁毛畜牲的模樣,顯然是不會乖乖順服,自己的實力,也確實不足。

  還沒聽說過,連自己的魔寶都打不贏的主人的。

  可那又如何?

  「都已經被金剛杵鎮壓,還由得你嗎?」

  李存孝的精神好似化作一隻無形大手,在金剛杵的加持下,如同五指山一般,在他的識海中傾覆而下。


  白羽黑紋的猛禽發出不甘的哀嚎,但是正如李存孝說的,舉凡魔頭,在金剛杵下,便沒有掙扎的餘地。

  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極速下墜的失重感中,李存孝驀然睜眼,看著眼前不斷放大的地面,揚聲怒吼:

  「風輪,我命你出來!!!!」

  虛空中好像又響起清亮的啼鳴,狂風好似自虛空吹出,如輕紗羅帳,迅速包裹了李存孝,飛速下墜的勢頭頓時一緩。

  下一刻,扭曲的風流在李存孝腳下匯聚,白羽黑紋的鳥兒將身子旋轉,狂飆飛旋,化作一個車輪形象,兩邊的車軸伸出,正好是兩個腳踏。

  雙足踩踏在風輪之上,李存孝體內的精氣、血氣沒有任何消耗,但他就那麼自如地凌空而立,好似生來就會飛行。

  手臂前伸,旋轉的颶風便纏繞上去;

  拳頭一握,龍捲便如風炮噴發三丈之遠,輕鬆便做到了當初剿殺慕容柏的那一招。

  這遠遠不是他的極限,遠遠不是魔寶風輪的極限。

  狂風呼嘯,這一刻,他好像成為了風的主宰!

  然而喜悅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魔寶的威力,比起定風珠和龍雀刀,簡直不可以道里計。」

  「不僅不需要我的精氣就能發揮神異,更能認主擇主,甚至還可以化作無形,兵解入體。」

  「雖然方才煉化時沒發現什麼精神印記,但這樣一件好寶物,怎麼可能就放在這個地方,白白送人?」

  「是太乙真人,還是別的什麼高人?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天鼓寺的主持和首座們保底是第六境的高手,他們卻從不到這山上來」

  李存孝不知想到什麼,猛地打了個激靈。

  「媽的,闖禍了!」

  李存孝並不後悔煉化風輪,因為方才的情況,不煉化就要死了。

  但如今危機已除,他才不想在這裡等失主上門。

  三十六計走為上!

  心中一動,腳下風輪氣流驟然激烈,好似戰鬥機的噴口一樣向後噴涌風力。

  李存孝只是眼前一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山林當中。

  狂風直接將周圍的草木拔地而起,赤驪連連踉蹌,驚恐地嘶鳴。

  但主人顧不得安撫,手掌一勾,神駿的馬兒就被大風翻了個跟頭。

  尚未落地,便直接被虬結雙臂舉了起來。

  下一刻,狂風大作,舉馬的身影轟然沖向九天,六十息後,已經出現在州城幾里外的無人小徑——


  轉瞬即至!

  通往宋州城的官道上,一個奇異的道人似慢實快的前進著。

  說他奇異,是因為這道人面容蒼老,卻留著銀白絡腮鬍,身形也十分高大威猛。

  說似慢實快,則是因為他身下青色的寶馬,馬蹄起落從容,好像很慢。

  但一步踏出,便從道路的一端到了另一端,而路上的其他行人卻視而不見。

  「太乙道兄~太乙道兄~」

  洪亮卻又溫和的聲音,上一刻似乎還很遠,下一刻卻已經出現在了身邊。

  威猛的老道嘴角抽搐,面色不善地看向一旁。

  「布袋和尚,你纏著我到底想幹什麼?」

  一個憨態可掬的胖大和尚,穿著一身粗布僧衣,袒胸漏乳,左肩還扛著一個打補丁的大布袋。

  他雙腿看上去也只是普普通通地走路,可是卻半點也不曾落後於青色的寶馬。

  「你看看你,都是出家人,不要那麼暴躁嘛。」

  他笑容可掬,頗有一種親和力,但被叫做太乙真人的老道聞言,卻是越發不快,

  「我只聽說布袋和尚喜歡除魔衛道,沒聽說過你還喜歡說教?」

  「你是來求丹藥,還是來借東西,痛快點,別囉嗦!」

  「太乙道兄倒是和傳聞一樣快人快語」,

  胖大和尚說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聽聞道兄有一面照骨鏡,能洞徹人身血氣真氣,就連魔頭煞氣,也無所遁形」

  太乙真人頓時恍然,粗大的五指摸了摸白色的絡腮鬍子。

  「原來是來借照骨鏡」

  「不借。」

  胖大和尚見他回絕的乾脆,倒也不惱,仍舊笑容和煦:

  「貧僧不是那等愛占便宜的人。」

  說著,胖乎乎的大手就往肩上的布袋裡摸索。

  但太乙真人頗為傲然地擺了擺手。

  「不需要,我什麼也不缺。」

  布袋和尚頓時頭疼起來。

  他知道對方出身高貴,又是樓觀道里首屈一指的丹鼎道人,身家不凡。

  但也沒想到,對方連問一聲都懶得問,直接回絕。

  可這照骨鏡,是無論如何也要借,這關係到他這一脈的衣缽傳承。

  念及此處,肉乎乎的臉上露出一抹肉疼,一團赤炎在手中化作花苞,綻放作紅蓮。


  其中無數金色梵文浮沉,顯得神異非常。

  「道兄,這是我偶然所得的武學,來歷極其古老。」

  「雖然對出身聖地的你我來說不過爾爾,但其中化魔成道的法門,還算有些意思」

  「來歷古老?那就是殘缺不全的意思咯?」

  太乙真人的話聽上去很是嫌棄,但手卻很誠實地伸了出來。

  布袋和尚心中一喜,暗道有戲。正要把手中紅蓮遞過去,情況忽然再變。

  太乙真人的臉色忽然劇烈變化,嘴巴開合不知道在說什麼。

  下一瞬,臉色已經鐵青地快要滴出水來。

  而胯下的寶駒感知到主人心意,忽然發出類似獅虎的低吼。

  狂風裹挾著一人一馬,轉眼身影已經消失在道路盡頭。

  布袋和尚頓時急了:

  「道兄!照骨鏡你到底借不借啊?!」

  話音未落,前方忽然飛來一道流光,直直射入布袋和尚懷裡。

  伸手一接,卻是一面銅鏡,背後雕刻著繁複的花紋。

  但除了紋樣比較精美,其他看上去都是普普通通。

  但布袋和尚卻極為歡喜,胖乎乎的手輕柔地在鏡面上撫摸。

  太乙真人暴躁的聲音這時才順著風聲傳來:

  「東西借你,算你欠我一個人情,別跟著我了!」

  布袋和尚五指一捏,紅蓮火焰消散,微笑著朝遠方合十一禮。

  「這太乙真人還真是喜怒無常,說翻臉就翻臉不過有了照骨鏡,和尚我的衣缽總算能找個人傳下去了。」

  把玩著手中的銅鏡,胖乎乎的臉上笑意更濃。

  這一會兒功夫,太乙真人已經杳然無蹤。

  布袋和尚不急不緩,兩邊的風景卻在他身側飛速倒退。

  不多時,其人已經停在一處岔路口。

  左邊道路的盡頭,能看到一座雄偉大城。

  右邊道路的盡頭,卻是一座高山,其中古剎深深,十分幽靜。

  「到宋州城了?」

  「正好去看看德正師侄,順便,要是天鼓寺里有什麼好苗子,我也能挑一挑」

  大和尚呵呵一笑,望著坐落在群山中的寺廟,好似個普通的行腳僧人一樣,信步走了過去。

  宋州城六十里外的平頂山,太乙真人騎著青色寶駒,狂風一般,轉眼便來到半山腰。


  看著平靜無風的狹道,白色絡腮鬍的臉上神色極為難看,但腳步卻沒有半分停留。

  沿著山路,轉瞬便到了頂峰。

  舒緩的平頂上,十分突兀地搭建了一間草廬。

  太乙真人到了此處,神情一下子就舒緩了。

  他甚至跳下寶馬,步行走了上去。

  「火輪。」

  一聲呼喚,山頂之上,虛空中生出金紅赤炎,一隻赤紅神禽不知從何處飛出,溫順地落在他的手臂。

  太乙真人鬆了一口氣,手指輕撫火焰凝結的赤羽,眼中露出懷念和一抹哀傷。

  赤鳥順從地蹭了蹭他的手掌,隨即輕輕振翅,向著草屋飛去。

  奇怪的是,這草屋不知是用什麼搭建,赤鳥的火焰灼燒在上面,竟然一點焦黑都看不到。

  太乙真人跟著走進草屋,然而進門之後,卻沒有任何陳設,地上竟然是一個洞窟的入口。

  一人一鳥順著洞窟走入,直到盡頭。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巨大的寒潭。

  絲絲涼氣散逸,暮春時節,此處卻好似深冬。

  潭水深處,隱隱有金光閃爍。

  但太乙真人卻看也沒多看一眼,反而逕自走向寒潭旁邊,一個小小的墳冢。

  赤鳥輕鳴一聲,落在墓碑之前,火光內斂,化作金色的飛輪,叮噹當滾到墓碑旁。

  太乙真人看著這一幕,嘴唇顫抖起來。

  短短的兩三步,他卻走得極為艱難。

  手掌撫摸青石雕琢的墓碑,厚厚的塵灰在一股柔和的震盪下簌簌而落。

  「吒兒,爹又來看你了」

  「今年爹來得早,還沒到中元」

  「自從十多年前找到金蓮,剩下的再也找不到了」

  「大師兄說我瘋了想讓我收徒」

  「吒兒,爹該怎麼辦啊」

  聲音斷斷續續,模糊不清。

  痛苦和掙扎在那蒼老的面容上滿溢,最終化作晶瑩流淌。

  只是還沒滴落,就被粗大的五指拭去。

  威猛的道人拾起金輪,後退幾步,盤膝坐下,默默看著墓碑。

  七個大字,從上至下。字跡不太規整,不像是鑿刻而出,更像是某個人心情狂亂時的揮灑。

  手指輕輕撥動,金輪飛轉,焰光如旋,喚起眼中追憶,也照亮了光潔一新的墓碑,上面寫著:

  愛子,李哪吒之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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