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 回歸太一門
第789章 回歸太一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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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朵詭異的水蓮,竟在傅紅玉的眼中,不斷地放大,一息間,就大如山嶽一般。
傅紅玉滿臉驚愕,她想後退,卻發覺自己完全動不了。
「這————」
傅紅玉的心已經涼到了谷底,成就元嬰境以來,她已經好久都沒有這種感覺了。一種任人宰割的無力感。
幾乎一個恍惚,她眼前的景色便一片模糊。
她發覺自己赫然處在茫茫大雪之地,入目皆盡白茫茫的一片,鵝毛般的大雪,從看不見的盡頭的高空,紛紛揚揚的飄落。
傅紅玉的眼神一片茫然,她顧盼四周,發覺這裡,除了雪,空無一物。
她漫無目的地走在茫茫的雪地里,目光有些呆滯。
她其實無法發覺,此時她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的大腦心識都維持在最低的活動限度里。
傅紅玉只是下意識地走在這片陌生之地。
她走著走著,卻忽然發覺不知何時,腳邊竟有一具屍體。
那屍體明明就是憑空出現在那裡的,但傅紅玉卻一點不感到突兀,好似那屍體一直都在那裡,在等著她呢。
那屍體臉朝下趴在雪地里,屍體身下的雪被鮮血染紅。
傅紅玉的眼皮跳了一下,心口微微一疼,因為她感覺那屍體的側臉似乎很熟悉。
她將那屍體翻了過來。
一張年輕的英俊的臉,胸口插著一把刀,直入心臟。他的瞳孔已經放大,大片的雪花落在了他的臉上。
傅紅玉一眼就認出了他。
這是她的第一個男人。
這個男人一度讓她深陷情網,無法自拔。那男人胸口的那把刀,是她二十歲那年親自刺進去的。
男人賭錢輸了,竟然將她賣給了一個員外。那員外身材臃腫的像肥豬一般,臉上的肉擠成一團。也就在那堆爛肉壓在她身上的那刻,她的心徹底死了。
恍然間,傅紅玉慘然一笑,罵道:」死得好。」
她繼續往前走去,十多步外,又是一具屍體。那屍體穿著錦衣,只是身材臃腫,脖子裡的肉,擠成一條一條的,屍體臉色鐵青,口吐白沫,顯然是中毒而亡。
傅紅玉看見這具屍體,眼神中閃過一抹厭惡。
她站在那裡,抬眼望去,只見白茫茫的雪地里,竟有許多屍體————
那些屍體,都是死在她手裡的男人。
傅紅玉眼神茫然地看著那些雪地里的屍體,她抬眼望去,整個世界白茫茫的一片,這裡似乎永遠也走不出去————
傅紅玉仰頭看天,入目是密密麻麻的雪花,看著漫天的落雪,她情不自禁間,就想起了她小時候,阿媽教她唱過的一首歌謠。
雪好大,雲把女兒撒下,給她一身潔白,讓她漂泊天涯。
她自己的一生,似乎就像這首歌謠。唯一的不同的是,雪是潔白的,而她滿身污血。
雪花飄落在傅紅玉揚起的臉上,慢慢融化,滑落。
那不知是雪水,還是她的眼淚?
就在這時,她眼前的場景一陣模糊,白茫茫的世界消失,傅紅玉發覺她再次回到了水月庵的庭院裡。
但不知為何,她的身體在瑟瑟發抖。
不是恐懼,而是再次如此徹底地回望自己的過去,她的情緒有些崩潰。
傅紅玉抬眼望去,文智老尼和阮靈塵還是被五彩光罩籠罩著,而那朵在光罩前滴溜溜轉動著的那朵水蓮已經不見了。
傅紅玉知道,讓自己心神失守,陷入那白茫茫世界的就是那朵水蓮。她此時還兀自心驚不止,望文智老尼的眼神充滿恐懼。
因為那朵水蓮是在五彩光罩前出現的,她下意識地就以為是文智老尼的手段O
文智老尼自然一瞬間就讀懂了傅紅玉的眼神,而且方才傅紅玉的狀態,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隨著那朵詭異水蓮的滴溜溜轉動,傅紅玉開始是站在庭院內,眼神茫然,一動不動,後來竟然瑟瑟發抖、淚流滿面。
文智老尼也是見多識廣之人,她看傅紅玉的狀態,就知是中了神魂幻境。
但能讓一位元嬰境的大能,陷入神魂幻境而無法自拔,那朵水蓮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了。
那顯然是段融的手段。不動聲色的出手,甚至到了此時傅紅玉都沒看出來,是段融出手的。
文智老尼此時才發覺,她只記得段融這半年來,佛法大進,甚至證入了如來的大寂滅海,但她似乎忘了,段融還是太一門老祖呢,而且三十歲出頭就凝結了元嬰。
文智老尼也是心思透亮之人,她知道此時正是借勢退敵的好時機,便道:
傅紅玉,剛才那一刻,是你最脆弱的時刻,心神失守,元嬰的意念也被禁錮。貧尼甚至可以殺了你。」
文智老尼的聲音冷冽。
傅紅玉的目中閃過一抹掙扎,她知道文智老尼並未說謊,方才那一刻,的確是她最脆弱的時刻。
傅紅玉此刻才發覺,一個人無論武力多強大,修為有多高,她最脆弱的地方,永遠是她的那顆心。
那顆心裡最深的傷痕,是她生命的紋路,也是能絞死她的繩索。
傅紅玉已經萌生退意。
文智老尼有那水蓮異寶,雖然她不知還能不能動用第二次,但她不準備冒這個險了。
傅紅玉正欲離去。
阮靈塵忽然道:「等等!」
傅紅玉目色一凝,瞪向站在五彩光罩里的阮靈塵,冷道:「怎麼?想明白了?庵中清苦,還是跟為師回無極宮快活。」
阮靈塵忽然抬起右手,咬緊牙根,掌心元氣涌動,竟抓緊自己的左臂,像擰蓮藕一般,齊臂根擰斷了下來。
那咔咔的骨頭斷裂聲,還有阮靈塵額頭的冷汗與暴起的青筋,都看得人心驚。
文智老尼站在一旁,卻並未阻住阮靈塵。
阮靈塵擰斷左臂,呼的一聲,扔在了傅紅玉的腳邊,道:「傅紅玉,教養之恩,斷臂以明。從今日起,我與無極宮再無瓜葛。」
段融站在那裡,看著傅紅玉腳邊那斷臂上血淋淋的肉絲,臉上的肌肉不由地跳了一下。
這阮靈塵真是夠狠啊!
她這是要斷了傅紅玉再來找她的心。
若是在這種情況下,傅紅玉還來找阮靈塵不自在,別說她在文智老尼那不一定能討到便宜,就算她真的擄走了阮靈塵,也是個燙手的山芋。
阮靈塵斷臂以明,就坐實了自己文智老尼弟子的身份。而文智老尼背後就是法相宗。
傅紅玉知道自己今日徹底吃癟,她看了阮靈塵一眼,道:「阮靈塵,算你有種。」
傅紅玉說完,便化為一縷青煙而去。
傅紅玉剛走,文智老尼就撤了那籠罩著她和阮靈塵的五彩光罩。
光罩消散,文智老尼一口老血吐在地上,身體一晃,差點栽倒,段融倏忽而至,一把將其扶住了。
阮靈塵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泣道:「徒兒不孝,連累師父受傷。」
文智老尼輕笑了一下,道:「起來吧。無塵,早晚要經歷這麼一遭的。不過還好這次有融——————」
文智老尼話說了一半,段融卻沖她使了使眼色。文智老尼會意,將後半段話咽了下去。
她明白,段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方才是他出手的。一來,可能他那手段隱秘,二來,這也關係著無極宮和太一門的關係。
段融見文智老尼沒有將那話說出,便將一道法力打入文智老尼的心脈,發覺她的傷勢並無大礙,便道:「此事已畢,段某也告辭了。」
「貧尼恭送融一居士。」
段融化為一道青煙而去。
阮靈塵站在那裡,眼神鄙夷地看了一眼段融消失的地方,道:「他也是太一門的老祖,元嬰境的修士,方才那種情況,就袖手旁觀,站在一旁看戲。師父何必還對他那般恭敬!?」
文智老尼臉顯怒色,道:「無塵,你記得。融一居士,乃是水月庵的恩人,也是為師的恩人。你再敢對他有一句不敬,我就逐你出門。你這樣不知恩德的劣徒,我教不了。」
阮靈塵驀然一驚,她自從進了水月庵來,文智老尼一直很是慈祥,不想此時竟發如此大火。
阮靈塵立馬再次跪下,道:「無塵知錯,以後再不敢犯。」
文智老尼嘆了口氣,臉色稍緩,道:「起來吧。跟為師進來,你斷臂的傷口,要處理一下。」
「是。」阮靈塵起身,跟著文智老尼進了房間。
文智老尼將她的傷口包紮好,而後站在門口處,看了一眼,庭院那裡的那根斷臂,道:「把你的斷臂和鑒心的骨灰一起埋在後院吧。」
文智老尼此話,正中阮靈塵的心坎,她目色一動,低聲道:「是。」
太一門。長留山脈。
一道虛影在群山的霧氣中,倏忽而過,宛如浮光掠影一般。
在呂氏別院山頭旁的一處霧氣氤氳的山谷內,段融現出了身形來。
妙闊小會三個多月,修習佛法半年,這轉眼間就又是大半年沒回來了。
段融嘆了口氣,飛入了院中。
剛好謙兒和慎兒在呂鍾棠那邊,段融便讓蕭玉燒水,侍奉自己洗了個熱水澡。
洗澡之時,段融聽蕭玉說,呂青竹不在院子裡,一個月前,去了褚無傷那裡,進入了凝結洞冥的符陣,閉關凝結洞冥了。
蕭玉說起這些,聲音有些酸酸的。
段融已經成就了元嬰境,成了此界最頂尖的存在。她雖然在身份上算是段融的正妻,可她的修為太低了。
可謂低到塵埃里去了,故而,這幾年來,她雖有正妻的身份,心境上卻越來越像婢女。
更重要的是,段融成就了元嬰境就有兩千歲的壽命。而她百歲而亡。
百歲至於兩千歲,不過是個零頭罷了。
而呂青竹若是閉關成就了洞冥境,就已經接近段融了,若他日,她也成就了元嬰境————
蕭玉想到此處,便被一種自卑的心境所吞噬。
段融兩手扒在木桶的邊沿,泡著熱水,聽了蕭玉告訴呂青竹閉關之事,便道:「青竹心境純良,破盡心魔,對她而言,應該並不是難事。」
蕭玉聽不懂段融具體在說什麼,但她能聽出來,段融似乎對呂青竹很有信心。於是,蕭玉便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替段融擦背。
段融洗完澡後,又陪著謙幾和慎幾玩了大半天,半年多不見,兩個小子個頭又躥了老高。
翌日一早,段融就去深谷內,見了呂蔭麟。
呂蔭麟從妙闊小會回來後,血嬰有些受損,大半年一般在修煉恢復。兩人閒聊了幾句,喝了幾杯茶。段融便回到了呂氏宅院內。
朱鶴知道段融回來了,過來向他匯報了一些宗門的近況,段融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最後,朱鶴沒說完,就被段融給打發走了。
呂青竹去了凝結洞冥的符陣內閉關,這呂氏宅院的護衛,段融就有些不放心了。特別是謙兒和慎兒都大了,更需要保護。
段融想了想,決定把西門坎坎給搞過來。這傢伙看似馬大哈,實則心裡很有譜。
但他把西門坎坎喊過來一說,西門坎坎竟然拒絕了。說什麼也不干。
段融心裡納悶,找人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這段時間,西門坎坎竟然跟樊紅蕉打得火熱,而且據說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怪不得西門坎坎不肯來呂氏別院呢?
這小子,竟然連樊紅蕉這樣的女閻王都敢招惹,而且還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真是有本事啊!
段融想起西門坎坎那斷然拒絕的滑稽樣子,就忍不住發笑。現在想來,他那表情里有恐懼的。顯然,他是壓根就不敢跟樊紅蕉提他這事,故而才在段融面前,斷然拒絕的。
既然西門坎坎已經被女閻羅壓倒在石榴裙下,段融只得將沈覓芷又叫了回來O
沈覓芷雖然在裁決宗正司那邊做得很用心,樊紅蕉也很是器重她,但段融叫她,她直接一紙辭呈就回到了呂氏宅院,連挽留的機會都沒給樊紅蕉。
樊紅蕉看著那簡短的辭呈,也只得作罷,現在段融是宗門老祖,她就是再潑辣,也不敢上門要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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