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地動山搖

  第786章 地動山搖

  一片暮色中,段融跟著那僧人到了妙闊小會期間,他們一行人住的那座院落。

  「段老祖,裡面請。」那僧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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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落靠里的房間,比外圍的好一些,也更大一些,故而那僧人想帶段融往裡面去。

  段融卻腳步一頓,指著距離院門不遠的一處房門,道:「不用了。就這間吧。」

  段融之所以選這間,是因為這間的位置,接近整個妙闊別院的中央。

  因為這處院落原本是整個妙闊別院的中央附近,但若再往後走,就有些靠後了。

  而妙闊別院的中央,就是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的中央,也就是最合適他修煉神魂功法的位置。

  那僧人腳步一頓,見段融選了一間偏小的簡陋房舍,便道:「段老祖,裡面的房間更好一些的。」

  段融道:「就這間的,離院門近。裡面的太遠了,跑來跑去有些麻煩。」

  段融隨便編了個理由搪塞了下。

  那僧人見段融語氣堅決,便不再言語,跟著段融向那房門處走去。

  那僧人摸出鑰匙,取下了門鎖,輕輕推開門。

  段融緩步走了進去,看了看環境,確實偏小,這應該是妙闊小會期間給諸宗老祖的隨從住的房間。

  段融道:「就這間了。給我弄一壺水來。」

  那僧人合掌一禮,道:「是。」

  不多時,他便提了一壺茶水過來,恭敬地放在了几案上。

  段融道:「有事我會叫你。我不叫你,不可過來打擾。」

  「是,段老祖,小僧知曉。」那僧人合掌一禮:「小僧告退。」

  那僧人隨即退出了房間,他一邊走一邊臉上浮現古怪的神色。因為他覺得段融很是奇怪,態度很是冷冰。而且為什麼有大的房間不住,偏偏要住小的。

  這僧人雖然覺得奇怪,但這畢竟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他隨即便拋在了腦後。

  段融之所以對那僧人的態度有些嚴厲,就是讓他心裡產生厭惡而遠離自己,這樣他練功的時候就不會被打擾。

  段融坐在那裡喝了一杯清水後,便熄滅了燈盞,盤膝坐在了床上。

  大金剛界曼陀羅的後三層跟前面不同,沒有那種繁複的修行儀軌,這也是他能在妙闊別院修煉的原因之一。

  其實,這大金剛界曼陀羅的後三層跟前面諸層的修煉方法是完全不同的,甚至可以說壓根就不是一個體系。


  這後三層,不需要繁複的修行儀軌,不需要秘術,卻需要貫通三部大法,其實頗為古怪的。

  在法相宗那裡,跟法源探討華嚴經的那幾日,每天晚上段融就會研究這後三層的功法,雖然還不能修煉,先摸摸門道也是好的。

  其實,幾日下來,他也已經研究的差不多了。

  這大金剛界曼陀羅的後三層的修煉成就,乃是逐步煉化如來的大寂滅海。

  這也是它要求貫通三部大法的原因。

  妙闊別院外,四尊如同小山的佛頭,在黑的夜色中佇立著。

  四周靜謐一片,一到晚上這妙闊別院就靜的可怕,因為這裡被符陣籠罩,連一絲風都沒有。

  那是一種絕對的死寂。

  但就在這時,一片死寂中,忽然有撲簌簌的細沙的抖落聲。

  仔細看去,竟然是那如小山般的純金鑄造的佛頭在微微的顫抖,隨其顫抖,那佛頭頭頂之上的細沙被抖落了。

  但這個過程很短,不過一息之間,那佛頭便停住了微微地戰慄,恢復了平靜,默默地佇立在夜色中。

  這時,只見佛頭不遠的沙地的某處,忽然如湧泉般一陣翻湧。

  隨其翻湧,竟然有一個光頭從沙地里露了出來,那青色的頭皮在夜色中,發著微微的光澤。

  隨著沙子的繼續翻湧,那在此地苦修兼看守佛頭的僧人已經盤坐在沙地表面,他在夜色中打量著不遠處黑的佛頭,目色閃動。

  方才他在沙地深處,苦行打坐,似乎感到了佛頭的顫抖,但不過也就一息之間就停了。

  他也說不真切,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因為現在眼前的佛頭,並無異常。

  那僧人目色一凝,決定不入沙地,就盤坐在這裡打坐,以便察看佛頭的情況。

  妙闊別院,段融的房間內。

  黑暗中,段融盤坐在床榻上,宛如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

  他的心神中有一片湖面,平靜無波,光可鑑人,浩渺無際。

  這就是如來的大寂滅海。

  此時,他的本命元嬰,周身閃著淡淡的金光,閉目盤坐在那湖面之上。

  那湖面之上,忽然湧出一朵朵水蓮。

  那水蓮乃是湖水所化,透明之態,但卻惟妙惟肖,纖毫畢現。

  一朵朵的水蓮,從湖面漂浮而起,圍繞著周身閃著淡淡金光的本命元嬰飛轉————

  本命元嬰忽然雙目睜開,小嘴一張,就如同鯨吸一般,將那一朵朵的水蓮盡數吸入口中。


  幾乎同時,元嬰周身的金光大盛,照得無邊無際的湖面,宛如金水一般————

  金水陡然浮現出一個身影,那身影就是本命元嬰。

  只是那金水中的本命元嬰,身軀宛如山嶽一般,巨大無比,周身更是金光燦燦,與佛身無異————

  天亮之時,妙闊別院外,那盤坐在沙地之上的僧人,眼眸微抬,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佛頭。

  只見晨光中,那佛頭表面並不見一絲損壞。而且他在那裡盤坐了一夜,佛頭也並非再發生什麼異常。

  「難道那顫抖是我打坐時的錯覺!?」那僧人的臉上閃過一抹疑惑。

  因為打坐修行中,的確會有妄念錯覺,但那通常都是初入門者才會犯的錯誤,他苦行經年,竟然還有妄念錯覺,可見修行很不得力。

  那僧人不由對自己有一種憤恨。苦行修久了,若有成就還可,若久不能成就,很容易陷入一種偏執。

  自此日後,段融夜晚就躲在房中修煉大金剛界曼陀羅的後三層,白天就和靈基閒聊下棋。

  接連數日,段融發覺那靈基對他毫不厭惡,每次都很有耐心地接待他。

  甚至這樣相處下來,段融在許多個瞬間,都發覺靈基在凝視著他。但靈基凝視著他的眼眸中,並沒有貪婪和惡毒,反而有一種親切。就像多年的老友一般。

  他心裡不由地犯嘀咕。

  在妙闊小會期間,靈基與人接觸,基本的態度還是偏高冷的,現在怎麼是這幅樣子。

  靈基的棋藝不如段融,數盤圍棋下來,幾乎沒怎麼贏過。

  段融不由笑道:「大師號稱九州第一人,沒想到棋藝倒是一般。」

  靈基笑道:「微末小事,我等不屑為之。」

  段融微微一怔,他覺得靈基說話有些古怪。「我等不屑為之」,那就說的不是自己一個人了。

  哪有人忽然這樣說話。明明是你棋下得不好,怎麼跳出來個我等不屑為之呢。

  不過段融也沒有深究,也許靈基大師說的我等就是指他們法相宗的一眾高僧們吧。只是據段融了解,法相宗的許多高僧,棋藝都很高超。

  轉眼間,段融已經在妙闊別院內呆了九日。

  黑沉沉的夜色中,妙闊別院外的沙地里,那看守佛頭的苦修僧人正盤坐在沙地上。

  那次之後,這數日來,佛頭再未顫抖過,更是證實了他的猜想,那佛頭的顫抖,就是他打坐的妄念錯覺。

  但就在這時,忽然眼前的佛頭劇烈地抖動起來,而且震得沙地都在微微顫抖。


  那盤坐在沙地上的僧人騰的跳將起來,看著那如小山般的佛頭劇烈顫抖著,宛如要地震一般。

  可是這裡是莫賀延磧啊,而且是有符陣籠罩的妙闊別院啊!?怎麼會出現這種異相?!

  與此同時,在段融的房間內。

  他心神中的那片如來的大寂滅海,正如同煮開的沸水一般,不住的翻滾著————

  那在湖水深處如山嶽般的那元嬰虛影,忽然大嘴一張,如龍吸水一般,正吞噬著整片大寂滅海————

  這個過程,乃是段融在以他的本命元嬰,藉助功法,在煉化大寂滅海。

  大寂滅海,浩渺無盡————

  如山嶽般的本命元嬰虛影的大嘴更是宛如黑洞————

  就在妙闊別院外的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在劇烈顫抖之時,在段融的心神中那片無邊無際的如來大寂滅海,竟陡然縮成一團,被那如山嶽般巨大的元嬰整個吞進了口中。

  吞下的瞬間,那元嬰虛影便瞬間縮小,恢復成正常大小。

  而此時,那本命元嬰的丹田內,乃有一朵拳頭大小的透明水蓮。

  那透明水蓮,惟妙惟肖,纖毫畢現,滴溜溜地轉動不止————

  此朵透明水蓮就是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

  就在此朵透明水蓮穩定在段融本命元嬰的丹田處那瞬間,妙闊別院外的沙地里的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忽然就停住了顫抖。

  方才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忽然在夜色中開始劇烈顫抖,宛如地震一般,接著便有一道身影從妙闊別院裡射了出來,瞬間便到了那苦修僧人的身旁。

  正是靈基。

  因為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顫抖地太過劇烈,而且又是山體般大小,幾乎地動山搖,整個妙闊別院都有感覺。

  靈基面色凝重,冷道:「出了什麼事?」

  那苦修僧人嘴唇有些顫抖道:「不————不知道————」

  就在這時,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卻忽然停止了顫抖。

  靈基和苦修僧人都臉色驚愕。

  靈基乃是原神境修為,他就在眼前,依然沒有發現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為何顫抖,又為何停止?

  這乃是如來的大寂滅海和佛像間的神秘感應。

  段融第一日修煉之時,那神像一息間的顫抖,頭頂之上的沙子撲簌的掉落,引起了苦修僧人的注意,只是時間太短,而且只發生了一次,苦修僧人便不能肯定。

  那神像一息間的顫抖,其實是段融心神內的如來大寂滅海,在修行之初,注入了四尊神像。


  在注入的瞬間,引發的一息顫抖。

  這代表修行的開始,也就是如來的大寂滅海和神像的某種神秘結合。

  而方才段融完成的第一步的煉化,以本命元嬰將如來大寂滅海的本體水蓮吞噬,因為如來的大寂滅海已經和四尊神像結合,自然引得四尊山體神像劇烈顫抖,宛如地震。

  吞噬完畢,如來的大寂滅海已經和四尊神像徹底剝離,顫抖自然停止。

  「————停了————」那苦修僧人目色驚愕地說道。

  靈基卻是眼神一凝,忽然扭頭望向妙闊別院內。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陡然消失,出現在了段融的房門外。

  靈基並未以神識透入房間,而且輕輕打了打房門。

  「篤,篤,篤」的打門聲在黑暗中響起,段融陡然就睜開了眼來,他抹了把額頭的細汗,故意睡意昏沉的聲音,道:「誰啊————」

  靈基道:「段老祖,是我。」

  段融下床,打開房門,看著站在房門外的靈基,道:「大師深夜來訪,可是有事?」

  靈基目色古怪,道:「方才整個妙闊別院都有震動的感覺。段老祖難道沒感覺到嗎?」

  段融打了個哈欠,道:「哦,感覺到了。我還以為貴宗又在做什麼法事呢,就沒太在意。」

  「怎麼?是出了什麼事了嗎?」段融忽然臉色一頓,看著靈基,反問道。

  靈基目色一動,看著段融,道:「倒也沒啥事。是靈基打擾段老祖休息了。告退。」

  靈基說完,身形便陡然消失。

  那四尊純金鑄造的山體神像劇烈顫抖,段融感受得很清楚,但彼時乃關鍵時刻,他眼見就要吞噬煉化成功,豈能停下?而且一旦停下,下去再煉化,還是會有這種反應。所以,他才當機立斷,直接煉化吞噬。

  就算靈基懷疑他,也是查無實據的。

  靈基再次出現在妙闊別院外的那苦修僧人身側,冷道:「小心察看動靜,若有異常,及時來報。」

  「是。」苦修僧人合掌應道。

  靈基看了夜色中的那如小山般的佛頭一眼,身形便如鬼魅般消失不見了。

  「大————」靈基消失後,那苦修僧人才似乎想起了什麼,但此時靈基顯然已經走了,他就有些遲疑,該不該去找靈基再專門稟告一下那件事。

  就是九日前的那夜,這四尊山體神像,也曾有一息微弱的顫抖。這接連幾日都毫無動靜,他一直有些懷疑那是自己的妄念錯覺。但從今日劇烈的顫抖看來,那日的事只怕不是錯覺。

  那僧人反覆想了想,決定還是不去稟告了。反正今日如此劇烈的顫抖,靈基大師已經親眼看到了,那種微微一息顫抖的小事,又何必再稟告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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