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遺失

  第762章 遺失

  靈基和道融走出來,站在了慧沼盤坐的遺體旁邊,兩人雙手合十,開始念往生咒,也就是在這時,廣場上梵唄聲大作,宛如漫天的天樂音。

  隨著梵唄聲響起,廣場聚集的僧團全都開始持念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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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唄聲和念咒聲交織在一起,在一片莊嚴肅穆聲中瀰漫著悲愴。

  許多僧人的眼角都閃出了淚花。

  梵唄聲停止,廣場上原本持念往生咒的僧侶,全部跪倒,隱隱的啜泣聲在僧團里傳來。

  站在慧沼遺體身側的靈基,此時也後退兩步,在地上匍匐跪倒,兩手前伸,翻出了蓮花掌來。

  廣場之上,除了諸宗老祖就只有道融一人還站在那裡,他枯瘦的臉上,掛滿了淚水。

  道融向慧沼的遺體合十一禮,而後轉身提起身後的木桶,將裡面的一桶油脂,兜頭澆在了慧沼遺體之上。

  而後道融從香爐旁拿起一根早已經點燃的火把。

  道融拿起火把的瞬間,廣場裡的壓抑的哭聲似乎更大了一些。道融目色含悲,用火把點燃了滿是油脂的慧沼的遺體,大火騰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漫天的梵唄聲幾乎同時響起。

  匍匐跪地的僧團哭聲震天,僧侶們爬了起來,盤坐在那裡,開始持咒。

  靈基和道融亦在旁盤坐,屍體上燃起的火焰,烤著他們的臉上。

  就在這時,蓋在慧沼臉上的白布被燒得飛起,露出了下面的那顆骷髏頭。

  此時,那火焰不過剛剛燃起,斷不會瞬間就將慧沼給燒成骷髏頭的。

  廣場的僧侶們都目色驚愕,看著熊熊烈火的骷髏頭,宛如地獄惡鬼,許多人搞不清楚狀況,停止了念咒,開始觀望。

  但靈基和道融兀自不動,許多僧侶漸漸地也就重新開始持念起來。

  那油脂顯然很是猛烈,不過半個時辰,慧沼的遺體已經化為灰燼。廣場上盤坐的僧侶,卻還在持念往生咒。

  直到油脂燃盡,火焰徹底熄滅,廣場的念咒聲不弱反增,許多人的聲音已經嘶啞,但還在大聲念咒。

  道融起身走了過去,開始查看灰盡里是否有舍利子。

  高僧圓寂有時也會有舍利子留世。

  不過慧沼雖然是元嬰境的修士,但卻未必有舍利子。

  因為舍利子並不是看修為的高低,若是那樣諸宗的老祖去世,豈非也有舍利子了。舍利子代表著對佛法的領悟和兌現,其實舍利子在生前就已經在身體裡了,並不是燒出來的。


  燒,只是一個外顯的因緣罷了。

  道融在慧沼的骨灰里,並未發現舍利子,他抬頭看向靈基。

  兩人的目光一碰,靈基便已經會意,向道融輕輕點了下頭。

  慧沼沒有燒出舍利子,靈基並未意外,一來他這位師伯的佛法領悟並就不算高深,二來,他在詭異空間裡被邪祟的陰邪之力入體,這對於焚燒舍利子也是會有影響的。

  道融拿出一口黑壇,開始收斂慧沼的骨灰。

  慧沼的骨灰是要帶回法相宗內,埋葬進宗門塔林的。

  道融收斂完畢,將骨灰罈子捧在手中,梵唄聲再次響起。眾僧侶起身合十持念往生咒,道融捧著骨灰罈子進了大雄寶殿。

  這骨灰罈子會在佛前放三日,等于慧沼最後的禮佛,而後便帶回法相宗了。

  道融走出大雄寶殿,梵唄聲停止,慧沼的圓寂法會已經結束了。

  一眾僧侶側面,諸宗老祖就站在那裡觀禮,靈基和道融隨之便過去還禮。

  靈基合十道:「多謝各位蒞臨。」

  黎枯道:「過來送慧沼大師一程,也算盡點微薄的心意吧。」

  道融道:「道融代師兄謝過各位。」

  靈基道:「諸位勞頓,圓寂法事已畢。今日各位好好休息一天,明日中午,我法相宗會宴請各位老祖,也算是略盡地主之誼了。」

  姬無涯笑道:「老夫就好法相宗的這口齋飯。那醬菜的味道,可地道得很呢。」

  其實,靈基所說的宴請,就是清粥、饅頭、醬菜而已。這妙闊別院比不上法相宗那邊還常有新鮮的蔬菜供應,這裡就只有放得住的醬菜了。

  姬無涯有半含挖苦的意思,靈基只是笑笑,沒有回應。

  諸人便各自散去。

  諸人走後,靈基看向道融,道:「師叔,明日宴請諸宗老祖的事,就交給師叔了。」

  道融道:「好。」

  往年,此事都是慧沼負責,但現在慧沼已經往生,靈基便將此事交給道融了。

  「有勞師叔。」靈基向道融合十一禮,便轉身而去。

  道融望著靈基的背影,目色微動。他常常能從靈基身上感到一種冷漠,那種冷漠跟慧沼生前的那種如枯木死灰般的冰冷不同,靈基的冷漠中,似乎是一種漠視和虛無,可就好似他們都不存在一般。

  「也許跟功法還有境界有關吧。」道融嘀咕了一句,便往五觀堂去交待明日宴請諸宗老祖的齋飯去了。

  其實,法相宗的許多功法,都會改變修行者的心性。


  慧沼那種枯木死灰般的性格,也與他修煉的功法有關。道融自己也是如此。

  從五觀堂出去,道融便向三進院落里的慧空禪院走去。

  慧空禪院是妙闊別院內存放舍利子的地方。

  這些舍利子一直是道融還有他的親傳弟子鑒心在負責管理,若是平時他就直接將舍利子交給鑒心,讓他放過來了。

  但今日,他剛好到五觀堂交代明日的齋飯,五觀堂離慧空禪院又很近,道融便自己跑了一趟。

  此時,乃是黃昏時分了,天光已經略顯昏暗。

  道融走入慧空禪院,來到了院子中央的那人腰高的石塔前。

  這石塔乃是被符陣籠罩,此符陣和籠罩整個妙闊別院的大陣連為一體,無人能破。舍利子存放在此處,可謂萬無一失。

  道融從袖口裡摸出一把陣尺,在石塔前,凌空一點,一圈光幕隨即如波紋散開。道融便向前跨了一步,站在了石塔前。

  他手一翻,掌心便浮現十三顆舍利子。那些舍利子發著柔和的白光,那石塔頂端的舍利子也發著柔和的白光,黃昏的天色中,兩處柔光如同相互呼應一般。

  道融打開那鑲嵌在石槽內的琉璃盒子,將手中的十三枚舍利子放了進去,然後便準備離開。

  他剛轉過身去,卻忽然腳步一滯,臉色警惕地轉身過來,重新仔細打量著石塔頂端琉璃盒內的舍利子。

  道融仔細數了數琉璃盒子裡的舍利子數量。

  少了三顆。

  這慧空禪院內,存放的舍利子數量一共是五十三顆,但現在裡面只有五十顆了。

  其實,這舍利子平時若有人要用,都是他的親傳弟子鑒心在負責。

  鑒心是他看著長大的,天賦也不錯,算是他的心腹弟子之一了。要不然,道融也不會將這般緊要的任務,交給他去管理。

  雖然這舍利子的取用,是鑒心在負責,但鑒心取用之前,必須向他稟報,他同意後,才能取來給要用之人。

  但這三個月來,他都在鎮壓之塔內,今日才剛剛出來。

  這舍利子為何會少了三顆。

  他不在,這舍利子按戒律而言,鑒心是不能取出的。

  道融的臉色有些難看,他顯然是覺得鑒心是趁他不在這段時間,擅自取用了舍利子。

  監守自盜!?

  道融走出了慧空禪院,臉色陰沉地往鑒心的房間而去。

  他此時忽然想起,似乎方才慧沼師兄的圓寂法會上,鑒心好像也沒出現。


  道融走著,忽然碰到幾個抱著經書的僧侶,迎面走了過來。

  道融便問道:「你們可有看到鑒心?」

  那幾個僧侶在收拾經書,一見道融一臉陰沉,便有些慌了神,其中一人道:「稟告道融大師,晨課的時候好像見過。之後沒注意————可能在房間裡用功吧。」

  道融目色冷冽,一聲不吭地走了過去,往鑒心的房間走去。

  他走到鑒心的房間門口,只見窗戶上透著昏黃的燈光,道融頓時就有些發火,抬手用力地砸在門上。

  但房門竟咯吱一聲被他砸開了,那房間門竟是虛掩的。

  道融的眉心微微一跳,不知為何,他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鑒心那孩子一貫老實,怎麼也不像會監守自盜的。

  他緩步走入房間,只見桌子上亮著昏暗的燈,鑒心卻睡在床榻前,身上蓋著被子,面容恬靜。

  道融站在那裡,冷喝道:「鑒心,你日子倒過得清閒啊!」

  道融一聲冷喝後,鑒心還是躺在那裡一動不動,道融已經覺察出了異樣,因為他嗅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的神識忽然透出,向床榻探查過去。

  道融的臉色陡變!

  「鑒心!」

  他悲切地叫了一聲,便閃到了床邊,掀開了被子。

  被子裡一片血污,鑒心的胸口有一個血洞,他的心已經被挖出來了。而那顆滿是血污的心,就被鑒心攥在手裡,就那麼攥著,而鑒心的臉平靜地如同一個睡著的孩子。

  道融的心一陣陣刺疼。

  鑒心是他心腹弟子,而且天賦最佳,性情純良,道融數十年來,是下了很大的心血培養他。

  少了三顆舍利子,道融自然生氣。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鑒心會死!

  道融自然很看出,鑒心已經氣絕,看那血污凝固的狀況,估計已經死了一個時辰了。

  算起來,那時候差不多剛好是慧沼的圓寂法會結束的時候。

  道融長嘆一口氣,看向鑒心,喃喃道:「傻孩子,什麼坎過不去。你就算做錯了什麼,師父最多只是罰你————何至於此啊!?」

  道融如是想著,緩過一口氣來,他心念一動,神識籠罩了鑒心的整個房間。

  結果,他的眉頭一擰,整個房間內,並無遺失的三顆舍利子的蹤跡。

  道融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桌子,那裡有一盞昏黃的油燈,他緩步走了過去,只見油燈旁,一把陣尺壓著一封信。


  信未封口,封面寫到:罪徒鑒心伏告恩師。

  道融看著罪徒兩個字,眼眸一凝,拿起信封,抽出了裡面一張摺疊的信紙。

  「罪徒自知罪孽深重,已經無顏見恩師,唯有一死以謝師恩。鑒心絕筆。」

  道融將信紙前後一翻,見只有這麼一行字,頓時大為惱火。

  「這小子,活著的時候就是悶葫蘆。這臨死了,也不把話說明白。」道融拿著信紙自語道,而後他扭頭看向床榻上一身血污的鑒心,嘆息道:「人死罪消。

  鑒心,為師不怪你。可這舍利子乃我法相宗聖物,絕不可流落在外。」

  道融隨著拿著信紙,走到了房門口,忽然獅子吼道:「值守僧過來!」

  那聲音如虎嘯龍吟,立馬便有兩個僧侶跑了過來,站在不遠處,雙手合十道:「道融大師,有何吩咐?」

  道融道:「鑒心死在房間內,案情未明。你們守在房門口,任何人不得擅入」

  兩位值守僧聞言一驚,而道融已經化為一道青煙消失不見了。

  兩位值守僧奔到房間門口,借著昏黃的燈光,便看到床榻上一片血污,他們走進去一看,死的人,正是鑒心。

  「鑒心師兄!?早上還看到他呢?」

  「鑒心師兄,多好的人啊,平素從不跟人紅臉。怎麼會如此慘死?」

  這時,房間門口已經出現了幾個人影。兩位值守僧立即堵在了門口,將那些人轟走了。

  房間內,靈基拿著鑒心的絕筆信,昏黃的燈光映照著他的臉。「看墨跡,應該是不久前寫的?」

  道融道:「我看鑒心身上的血污,估計是一個時辰前死的。

  靈基道:「師叔覺得他是自殺還是他殺?」

  道融目色深沉道:「不好說。」

  靈基問道:「信上的字體是鑒心的?」

  「是。」道融道:「但遺失的三顆舍利子並不在房間內。」

  靈基目色閃動。

  道融道:「我們進入鎮壓之塔三月,今日才剛剛回來。那三顆舍利子應該是在我們進去鎮壓之塔內的那三個月內失竊的。但妙闊別院是不能隨意進入的,諸宗老祖到齊後,靈基你已經關了大陣的出口。沒有你的陣尺,誰也沒法打開大陣離開妙闊別院的。」

  靈基道:「師叔的意思是那遺失的三顆舍利子此時還在妙闊別院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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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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