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韓成的分寸
古道陵已經成就了洞冥境後期,但此刻,他周身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禁錮,混身僵硬,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他心念催動丹田洞冥內的法則之力,同樣也毫無作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山谷中呼嘯,山林樹木宛如浮光掠影一般從身側飛逝……
「嘭!」
隨著一聲巨響,古道陵整個人砸進了一處山體裡。
就在他砸進山體的那一刻,他忽然就感覺禁錮身體的那神秘力量消散了。
古道陵身形頓時如黑芒一閃,就懸停在了山谷的半空中。
他目色驚愕地看著山體之上,被他砸出來的石坑,無數大大小小的石屑正從石坑裡撲簌簌地掉落……
古道陵神識穿透自己的身體,他全身上下無一處受傷。段融似乎只是跟他開了個玩笑罷了。
不過,看著那山體之上的巨大石坑,還有方才禁錮他全身的神秘力量給他的那種無力感,他很確定一件事,那就是段融的確已經凝結元嬰了。
因為他畢竟是洞冥境後期的修士,若非成就元嬰境,如何能夠輕描淡寫地就將他搞得這般狼狽呢。
段融站在院子中,看著古道陵飛遠,目中不由閃過一抹失望。
他一掌就將古道陵給打發了,不光是因為他和朱鶴兩人,接連過來攪擾於他。更重要的是,段融是借方才那一掌,探查了一番,古道陵丹田內的法則之力的涌動。
以段融現在的修為境界和他的神魂之強橫,他的探查,古道陵根本就感覺不到。
古道陵飛走後,段融眼眸中閃過一抹失望,是因為古道陵丹田內涌動的法則之力,對段融來說,還是頗為陌生的。
畢竟,他在洞冥境時,洞冥內可是有七十九道法則之力,若是古道陵的法則之力在他那七十九道法則之力內,那他就有辦法助力古道陵進一步破參,進階洞冥境後期大圓滿。
但可惜並非如此。
在呂蔭麟的洞府內,呂蔭麟告訴他,宗門老祖最重要的就是培養下一代的元嬰境修士的時候,段融就想起了古道陵。
老實講,他對於做什麼太一門老祖沒什麼興趣,若是能助力古道陵凝結元嬰,他就可將老祖之位再給古道陵承襲了就行了。
不過,現在看來,這事沒那麼簡單。
若是古道陵所參悟的法則之力,就在他所領悟的那七十九道法則之力內,那麼,他倒是有辦法的。
因為吞噬器靈的緣故,他不僅七十九道法則之力全部圓滿,更重要的是,他在書畫之道上造詣之深,也達到了溝通人天之境的神妙境地。
故而,他可以通過書畫之道,將法則之力給拓印出來,給古道陵去參悟。這樣,就能刺激古道陵破參。
但方才一番探查,古道陵洞冥內的法則之力,他卻很是陌生。這就無法了。
他失望並不是因為古道陵無法進階而失望,乃是因為他還得繼續做這個宗門老祖而失望。呂蔭麟在洞府內給他說過,叫他不要像他那般,到了壽元只剩下五百年了,才培養出下一代的宗門老祖。
段融嘆了口氣,轉身到大槐樹下,跟慎兒、謙兒下棋去了。他已經成就了元嬰境,原本以為就可以天地孤影任我行了,但沒想到,還有諸多不自在。他畢竟受太一門和呂蔭麟蔭庇良多,呂蔭麟將宗門老祖的位子傳給了他,他就不得不接了。
俗世因果,何得自在啊!?
段融他們下象棋的隔壁院落,就是呂鍾棠的院子。
自從段融回來後,蕭玉這邊晚上基本已經不開伙了,他們晚飯是都過去到呂鍾棠那邊吃,也算是一家人的團聚。形成了一種慣例。
此時,正是黃昏時分,離晚飯大約還有一個多時辰呢。
呂鍾棠和李寶月坐在書房內,房門緊閉,兩人都面色有幾分凝重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管家韓成。
呂鍾棠道:「你是說,呂老祖將宗門老祖的位子傳給段融了?」
「正是。」韓成道:「現在宗門各峰都傳遍了。在長老院會議上,呂老祖親自當眾宣布的。現在姑爺已經是宗門老祖了。」
韓成的聲音中有幾分歡喜,因為他覺得這個大喜事。
呂鍾棠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因為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太震撼了,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呂蔭麟會不再是宗門老祖。他更沒有想到,段融竟然是宗門老祖了。
李寶月卻在一旁,問道:「好像要做宗門老祖,得是元嬰境的修為吧?」
呂鍾棠是被綠蔭麟退位的消息給震住了,一時還沒李寶月靈性呢,李寶月問出來後,他才恍然而覺,問道:「對啊。宗門老祖得是元嬰境啊?!」
韓成道:「好像聽說三個月前的那次天地異相就是姑爺在山谷內凝結元嬰引動的……」
呂鍾棠慍怒道:「什麼叫好像聽說!?你出去打探確實了。」
韓成道:「是,老爺。小的這就再去打探。」
韓成走後。呂鍾棠宛如失魂一般坐在那裡,喃喃自語道:「段融真的凝結元嬰了?可他才三十歲出頭啊!」
李寶月道:「三個月前的那綿延數百里的天地異相,我也聽說了。當時說是老祖練功引動的。你還親自到褚無傷那問了。異相消散後,你還想進谷拜見老祖,只是被褚無傷給擋回來了。」
李寶月的話,呂鍾棠仿若沒聽到一般,他還兀自在那喃喃自語道:「不對。這事透著邪乎!?」
呂鍾棠實在難以接受,段融三十歲出頭就凝結元嬰。
這樣的妖孽,九州大地,數萬年的修行史中,只有靈基一人而已,難道段融是第二個靈基嗎?
李寶月目色閃動,卻忽然道:「你說段融凝結元嬰的事,青竹她知道嗎?」
這次,一直臉色發怔的呂鍾棠卻是忽然扭頭看向李寶月,赫然問道:「你剛說什麼?」
李寶月道:「我說,這事不知道青竹她知道不知道呢?」
呂鍾棠臉色一凝,道:「你快去找她過來。」
「現在?!」李寶月問道。
「當然現在!」呂鍾棠道:「快去!我就在這等她。」
李寶月只得起身,去找了呂青竹過來。呂青竹問她做什麼,她也沒說,只說呂鍾棠喚她過去。
呂青竹一進來,便覺察到呂鍾棠的臉色有些古怪,不似平日那種恬淡隨和的氣質,隨即便問道:「父親,是出什麼事了嗎?」
呂鍾棠道:「青竹,我且問你。段融凝結元嬰了,你知道嗎?」
呂青竹的眉頭微微一蹙,此事她自然知道,但段融也交代過她,要暫時保密。
呂青竹不答反問,轉守為攻,看著呂鍾棠,問道:「父親從哪裡聽來的這種消息?」
這種消息的這種,有個中性詞。但呂青竹用在此處,卻是有兩重兼顧的含義。
呂鍾棠道:「宗門上下都傳遍了。在長老院會議上,老祖親自當眾宣布的。現在段融已經是宗門老祖了。」
呂青竹聽了不由一笑,她最近一直在閉關修煉,對這些事,不甚了了,既然呂鍾棠如此說,可見這事已經傳遍宗門,也就無所謂保密不保密了。
呂青竹隨即說道:「他已經凝結元嬰了。」
呂鍾棠眼神驚愕地看著呂青竹,道:「你肯定?!」
照呂青竹所說,那段融就是三十歲出頭就凝結元嬰,那豈不是第二個靈基了嗎?
呂鍾棠知道段融妖孽,但從來沒想到過,他能妖孽到如斯地步!?
呂青竹道:「當然,我看過他的本命元嬰。」
呂青竹說完,竟是微微一笑,臉上泛起一抹羞赧,因為她想起和段融一起研究元嬰的三十二相之一的馬陰藏相。
呂鍾棠和李寶月聞言,卻不由地面面相覷。
轉眼就到了晚飯時分了。
段融、蕭玉帶著慎兒、謙兒一起過來了這邊院落。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一頓晚飯,而後段融會在兩邊院落輪流下榻。
段融像往常一樣,拉著慎兒的手,跨入了花廳。
蕭玉則帶著謙兒跟在後面。
慎兒和謙兒一前一後,卻還在為方才的棋局爭論著,蕭玉的臉上則掛著淡淡的笑意。
段融剛跨入花廳,花廳的餐桌上像往常一樣,擺滿了各色的菜餚。
但門口處,一見段融進來,呂鍾棠和李寶月卻忽然匍匐跪地,大叫道:「弟子參拜老祖!」
段融頓時愣在了門口處,他哪裡想到呂鍾棠會忽然來這麼一出呢?
呂鍾棠和李寶月雖然跪著,但呂青竹卻站在旁邊,只是笑望著段融。
呂鍾棠扭過頭去看了呂青竹一眼,道:「青竹,你也跪下。」
呂青竹沒有答話,只是那麼站著。
呂鍾棠無法只得自己跪倒,不過他回頭的時候,瞄了段融身後的蕭玉一眼。
蕭玉注意到呂鍾棠的目光,心頭不由咯噔一下,呂鍾棠方才叫段融老祖,這個稱呼……好像朱鶴之前來,也是這麼叫的?
蕭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也欲在門口處,向段融跪倒。
因為呂鍾棠都向段融行了匍匐跪地大禮,何況是她呢?
蕭玉剛欲動作,段融已經覺察,冷喝道:「蕭玉,你別動。」
蕭玉微微一滯,她久伴段融,已經聽出了段融的隱怒,一時竟有些進退維谷,這時,呂青竹沖她搖了搖頭。
蕭玉深看了呂青竹一眼,終於站定在那裡了。因為她是正妻,呂青竹是側室。青竹不跪,她也可不跪。這個理,也是不會錯的。
段融見蕭玉站定在了那裡,臉色的慍怒稍減,他走了過去,將呂鍾棠和李寶月攙扶了起來,道:「岳父,月姨,你們何故如此?這不是折煞我嗎?」
呂鍾棠被段融扶起,他看著段融,還是禁不住再問道:「段融,你真的凝結了元嬰啊?」
呂鍾棠如此當面問他,段融只得點頭,道:「是。」
呂鍾棠道:「你既是宗門老祖了,這樣的禮,就斷不可少了。」
段融道:「我在外面,自然是宗門老祖。但在這兩座宅院裡,我是蕭玉和青竹的夫君,是慎兒謙兒的父親。岳父大人就算不認我這個女婿了,難道連慎兒和謙兒也不認了嗎?」
呂鍾棠道:「不是這麼算的。家禮乃是小禮。你既是宗門老祖,尊卑不能亂啊!」
其實,呂鍾棠說得是正理。宗門老祖才是大禮,家禮只是小禮。
段融卻道:「這麼說岳父大人是要趕小婿出門了。看來這個家,以後我就回不得了!?」
呂鍾棠還未反應過來,但李寶月已經看出了段融的決絕,她立馬拉了一把呂鍾棠袖子,笑道:「哪裡是這個意思?姑爺莫要誤會。我看這麼著吧,姑爺今日受了我們一拜,這宗門老祖的大禮就算完畢了。以後咱們在外就論大禮,在呂氏宅院內只論小禮。」
段融聞言笑道:「月姨此言,甚是暖心。」
李寶月笑道:「那姑爺,我們入座吧。再等會兒,飯菜要涼了。」
諸人各自入座,只是呂鍾棠整個晚飯,都有些不自在。他是將和呂蔭麟那種不愉快的相處經驗,帶入到了當前的場景中,一時對於段融的新身份有些不適應罷了。
段融成就了元嬰境,成為太一門老祖的事,不僅宗門各峰議論紛紛,很快,此事就傳遍了九州諸宗。
一時間,自然是風雲攪動。首先這消息的真假,各宗就難以確定。
呂氏宅院這邊,呂鍾棠雖然最初有些不適應,但段融卻日日找他喝茶,兩人依舊相談甚歡,漸漸地,呂鍾棠已經覺出來了,段融雖說做了宗門老祖,但到底還是他的姑爺嘛。他那種因為往昔創傷所升起的種種心防和隔膜,就在和段融的相談甚歡中,慢慢消散掉了。
這日午後,段融和呂鍾棠又在院落的涼亭內喝茶,兩人一邊喝茶,一邊閒聊。
管家韓成卻忽然帶著朱鶴走了過來。
段融和呂鍾棠還坐在亭子裡,就遠遠地看見了朱鶴。
朱鶴先去了隔壁院落,蕭玉說段融在這邊,朱鶴便又過來了,韓成見是門主,也不敢耽擱,直接帶他進來了。
韓成畢竟只是個管家,他雖然知道段融是宗門老祖了,但還沒徹底意識到這個身份的意思。
段融在裡面,就算是太一門門主來了,也該是讓他等在門外,他該進來通報後,按段融的意思,是傳朱鶴進來呢,還是讓他走。
但韓成一見朱鶴的門主身份,就進退失據,亂了分寸了。這是因為呂鍾棠常年隱居,他作為管家,很多地方的歷練都是不夠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