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大光明焰
第727章 大光明焰
韋偃見褚無傷竟直接走了,便道:「這人真是小氣。我不過隨口一句話,就被他抓住小辮子了」
段融聞言不由啞笑,心道:也不知是誰小氣呢。
韋偃雖對別人小氣,但對段融卻很是大方。不僅抱出來了兩壇果酒,而且在密林中抓了兩隻山雉來。
兩人在大青石上,一邊生火烤了山雉,一邊喝酒閒聊著。
韋偃道:「段司座,這在山谷里到底是在幹嘛呢?」
段融道:「這不一直在這兒看著嗎?」
韋偃道:「看是看了。但是不懂。你為何能渾身罩著金光呢?」
段融笑道:「這個三言兩語也講不清楚,我們還是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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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說著,便抓起那壇酒來,韋偃見狀也抓起酒罈,兩人輕輕一碰,便各自灌了一氣。
其實,韋偃只是有些好奇,隨口一問罷了。這事對他而言,遠沒有和段融一起喝酒重要。
山雉烤好,兩邊一邊吃一邊喝酒,韋偃便問起了段融是如何追索到穢血教教主傅易的事。段融趁著酒興,便把他是怎麼通過一座不起眼的五通神廟,摸到了血靈芝,順著那株血靈芝又如何摸到了藥師商象語,而後又是如何一路追索找到了傅易的,一一講給了韋偃聽。
韋偃聽完,不由感嘆道:「真是一半天意,一半人事啊。」
段融點頭,道:「韋長老這話說得頗為切中肯綮。」
兩人在大青石上,不覺間,已經將兩壇酒喝完,兩隻山雉也啃得只剩下骨頭了。
韋偃已經喝醉,仰躺在大青石上,打起了呼嚕。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冷風吹過,月亮還沒有起來,四周一片漆黑。
段融也扔掉了空酒罈子,側臥在大青石那頭,準備打個盹。
今日的修煉,他的神魂消耗頗大,需要睡一覺恢復下。
半夜時分,段融轉醒過來,將韋偃壓在他腰上的臭腳拿開,他在大青石上站起身來,只見東天一輪明亮,皎潔明淨,將柔美的月光遍布山林。
看著這冷月下的靜謐夜色,段融的心頭忽然一陣輕快喜悅,他身形一晃,便從大青石上消失,躥入了月光林海里。
柔美的月光只在林海之上,卻無法透入密林。
密林內黑魅的,段融的身形,快速穿梭,宛如鬼魅。
忽然黑暗中,段融在一株蒼幽的古木旁,停住了身形,他將手輕輕按在樹木皸裂的樹皮上,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下一刻,一組數據便浮現在他眼前,黑暗中,閃著幽光。
器物:古柏(樹齡一千兩百年)
器靈等階:十二階吞噬要求:宿主精神力12級(滿足)
吞噬效果:閱盡歲月(可增長宿主精神力)
段融瞄了那數據面板一眼,暗道:「吞噬。」
隨著眼前閃著幽光的數據面板的潰散,段融身形一晃,便在此處消失,尋覓下一株古木去了。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段融已經將靈明識海的補充滿了閃著濃郁青色幽光的樹靈,他在祭壇上盤膝而坐,稍事休息,等到了辰時左右,姜寒煙她們都到了,就可以開始今日的修煉了。
自此以後,段融便在山谷內,開始了日復一日的枯燥修煉。
褚無傷依舊是每日黃昏都會過來一趟。
起初並無什麼變化,段融盤坐在祭壇之上,還是周身籠罩在金色光罩里。
但是大約一個月後,褚無傷忽然發現,籠罩在段融周身的光罩,竟然有了變化。不僅閃著莊嚴的金光,其中甚至有卍的字符在裡面轉動。而且那卍字符流轉之處,有隱隱的霞光浮現。
「有變化了!?」某日黃昏,褚無傷站在那山頂之上,看著祭壇上的段融,目色一凜。
其實,這變化,說來也很簡單,就是段融已經成為了第二十二層的大金剛界曼陀羅,現在已經開始修煉第二十三層了。
隨著大金剛界曼陀羅的層數的增加,對應的佛門功法也會越來越精妙高深,故而在祭壇之上,段融的氣象便起了變化。
因為他現在運轉的已經是另一門更精深的佛門功法了。
褚無傷看了一會兒,便化為一道黑芒,離開了這裡。
他來到了老祖呂蔭麟幽居的山谷,進了呂蔭麟的洞府。
呂蔭麟正在翻閱一些古老的筆記,搜尋祖師們遺留下的一些增加的壽元的法子,見褚無傷走了進來,便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何事?」
褚無傷道:「段融在祭壇之上有了變化。」
呂蔭麟聞言,放下了手中的竹簡,呷了一口清水,看著褚無傷。
褚無傷道:「籠罩在他周身的金色光罩里,開始出現流轉的卍字符。字符之上,有霞光湧現。」
呂蔭麟聞言目色深邃閃動,道:「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呂蔭麟沉默了少頃,道:「你且去吧。繼續注意他的動靜。」
褚無傷作揖後,便轉身離開了洞府。
山谷中,那些匠人和護衛組成的儀仗隊,以及涼亭內演奏梵唄的那些女弟子們,最初這般日日勞作,他們是感覺很是疲累的。
但隨著日復一日的參與此事,他們的身心都漸漸湧現出一種神聖感。
特別是一遍一遍的梵唄儀軌過後,身體和心靈,竟有一種如同浸泡在聖水中的輕盈柔美之感。
敏感如姜寒煙者,甚至覺出了自己的神魂似乎有了細微的增長。
連日日坐在山頭長久觀摩的韋偃,也有了和姜寒煙同樣的感受。最初,韋偃只是感覺那梵唄聲直往他腦仁里鑽,後來,竟漸漸感覺,一種溫暖清涼的感覺竟在緩慢地貫穿他的身心。
此之謂,聖靈充滿。乃是密宗修煉必然會發生的一種體受。
姜寒煙在涼亭內,一邊有節奏的敲打著雲鑼,一邊凝望著祭壇之上的段融。
段融周身金光閃耀,金光之中不時有霞光浮動,宛如神佛臨世一般。最初姜寒煙不知道段融在幹嘛,但這一個多月過去,她已經漸漸覺出了,段融必是在修煉一種和神魂有關的功法。
因為她不過是參與其中,敲敲雲鑼而已,神魂都會有細微的增長,更何況盤坐在祭壇之上的段融呢。
其實,姜寒煙和韋偃的感覺都沒錯。不光他倆有感覺,連那些愚笨麻木的匠人,幾圈儀軌轉下來,臉色都充滿聖潔,他們的身心顯然都起了變化。
因為內外壇城,原本就是一體的。
他們這些人,既在外壇城,其實也進了內壇城,也就是段融的靈明識海,那種神魂的激盪和沖刷,他們也有,只不過段融也是中心,他們只是浮波微瀾的拂過而已。但即便如此,這些人也各有受益。
因為有了這般聖潔的體受,所有人都充滿了敬意,在這種好的覺受里,是不會感覺到疲倦的,反而會越來越清涼。
兩個月後,祭壇之上的段融再次起了變化。
黃昏的天色中,段融周身的金光內,忽然燃起了火焰,那火焰甫一燃起,便將金光吞噬,將段融整個人燒如一團篝火一般。
姜寒煙目色有些緊張地看著段融,卻見段融盤坐於那團火焰的中心,面容恬靜,神色安然。姜寒煙便沒有停下,繼續敲著雲鑼。
姜寒煙的雲鑼不停,涼亭內的梵唄聲就不停,涼亭內的梵唄聲不停,那些匠人和護衛們組成的儀仗隊,也就繼續圍繞著祭壇轉著——
其實,那些匠人和護衛們,看到段融忽然周身起了火焰,也是心頭有些慌亂,但他們距離祭壇比姜寒煙還近了幾分。
看得很清楚,段融在火焰中盤坐,如如不動,宛如欲要火化的老僧。而且那火焰明明熊熊而起,很是明亮光輝,但段融的衣衫、髮絲都絲毫無損,在火焰中微微漂浮著——那種聖潔莊嚴之感,觀之就讓人心驚。
那邊山頭之上,褚無傷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頗為動容。現在,連他也深切的感觸到,這種儀式中,有某種讓他很是觸動的東西。
其實,密宗的儀軌,都是祖師們制定流傳下來的。
那些制定儀軌的祖師都是成就者,他們能洞悉這些儀軌和心靈神魂之間的隱秘關係。故而,這些看似繁瑣的儀軌其實處處都是修行。
褚無傷在那看了一會兒,他覺得這次的變化,比之前那卍字符更甚,連他不過站了一會兒,就能感覺到那種身心的震撼。
此時,那儀軌、那漫天的梵唄聲、那四尊宛如山嶽的巨大神像、還有祭壇之上盤坐於一團熊熊火焰中的段融,這些東西,在黃昏的天色中交融為一體。
那些匠人和護衛們一邊繞著祭壇,一邊口中念念有詞,手中的香爐和佛幢,被黃昏的晚霞映出一抹金黃。
涼亭內的梵唄聲和儀軌中的念誦聲,宛如天樂,韋偃竟然在山頭盤膝坐下,開始跟著那念誦聲,模模糊糊地跟念起來——
褚無傷周身發冷,但段融在自己靈明識海內渾然未覺,他並不清楚,法相宗的密宗儀軌,竟然有這般大的威力,這般大的攝受力。
褚無傷雖然沒像韋偃那樣的盤坐跟念,但他同樣也是身心起了變化,在這種變化里,他感到了一種滋養。
這種覺受很好,但他也不得不出離。因為老祖呂蔭麟讓他注意段融的變化,這般巨大的變化,他必須報告老祖。
褚無傷化為一道黑芒,離開了這座山頭。
沒過多久,呂蔭麟便來到了山峰之上,晚風拂過他花白的鬢髮。呂蔭麟第一眼看到的乃是盤坐在那裡跟念著山谷里的念誦聲的韋偃。
呂蔭麟的目中已經湧現出有些複雜的神色,目光掠過韋偃,這才凝目向山谷祭壇上的段融看去口只見段融在祭壇之上,面容恬靜地盤坐在一團火焰內,那火焰分為三層,由白到黃到紅。
段融盤坐在最中心的白亮火焰中。
呂蔭麟心頭震撼,目中湧現中極度的驚愕,不由失聲叫道:「法相宗無上秘法一大光明焰!」
「這怎麼可能!?」
「段融何處習得法相宗的最高絕學秘法呢!?」
呂蔭麟之所以認得此無上秘法,是因為他見過法相宗的元嬰境高僧慧沼大師,施展過此秘法。
這大光明焰的秘法,洞冥境和元嬰境都可以修煉,但只有到了元嬰境的修士手裡,這門無上秘法,才能真正得發揮出來其威力來。
這大光明焰的秘法,若是到了一定的火候,在同階修士面前,簡直堪稱絕對防禦。因為任何對其的進攻,都會被大光明焰,焚燒、吞噬、吸收,化為自身的一部分,故而你越攻擊,它就越強大,因此稱之為絕對防禦。
慧沼大師當年施展此秘法,面對四位元嬰境修士的圍攻,如如不動,立於不敗之地,而且越受攻擊周身的火焰就越雄渾。
這大光明焰的秘法,乃是法相宗的祖師所創。
《大般若經》上說諸菩薩之智慧如大火炬,無論好的如黃金、白銀、金剛鑽、壞的如臭襪子、
爛東西等等,丟進大火里,全被燒得精光,化為火焰光明。
那法相宗的祖師乃是得道者,他依照《大般若經》的理體,創造了這門秘術。
這門秘法,因為蘊含有高深精妙的教義,故而一經施展,更是與儀軌和梵唄聲,融為一體。
呂蔭麟在那裡觀看良久,如此秘術,如此儀軌,段融是如何習得?難道有法相宗的大德願意教他這種東西嗎?
就算願意教他,據呂蔭麟所知,那大光明焰的秘法,極為難練,沒有數十年的苦功,是不可能有所領悟的。
那火焰看似簡單,實則能吞噬一切攻擊。同階絕對防禦啊!
若是洞冥境的修士施展,也就是說,所有的法則攻擊都會被那火焰吞噬轉化為自身的一部分,這是何等詭異的秘術,豈是容易成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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