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覆滅穢血教

  搞明白了傅易的前世今生的種種因緣後,段融對他的遭遇,竟不免升起一點同情來。

  此人也算有真性情。為了一個女人,竟不惜叛出宗門和老祖呂蔭麟為敵。可惜,這次被呂蔭麟擒回宗門,只怕是凶多吉少。

  段融從石台上跳將下來,緩步走出了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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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穴外,已經天色大亮。

  此處的事已經了了,他站在谷底,看了眼山谷上的天空,便化為一道黑芒,飛射出谷,往東南方向而去。

  宛如一道流星,在高空疾行,穿縣過府,倏忽而過。

  一路上,段融一直默算著行程,隔著雲團,隱約看著下面的城郭,他心念一動,神識便沖了下去。

  神識一掃而過,那城郭正是曲陽縣。

  他看準了方位,便射向了城東十多里外的深山裡。

  段融人在高空,神識探下,籠罩四野山地。

  很快便發現一隊人馬埋伏在山坳外圍的各處山石林影中。

  段融心念一動,籠罩的神識陡然轉為細膩,將各人的臉色、身形盡收眼底,隨即他不覺一笑,身形陡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現了一方巨石的陰影里。

  原本有兩人躲在那巨石陰影里,正在嘀咕商量著什麼,段融忽然現身,唬得那兩人都是一跳。

  其實,躲在巨石陰影里商量的不是別人,正是朱鶴和吳師道。

  段融在那山谷內的洞穴里,吞噬傅易遺留的雜物器靈時,褚無傷就已經回到宗門,將段融交給他的絹帛交給了朱鶴,並且也告訴了朱鶴,穢血教的教主傅易已經被老祖擒回了宗門。

  朱鶴自然大驚,他作為門主一點消息都不知道,竟然就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之後,褚無傷就告訴朱鶴,是段融探查到了傅易的藏身之處,直接稟告了老祖,老祖親自布局,擒獲了傅易。

  至於,段融交待給褚無傷的話,褚無傷也一一轉告給了朱鶴。朱鶴看著絹帛上的那幾處據點和一處煉藥地方,自然不敢怠慢。

  特別是那煉藥之處,段融註明了,宗門叛逃藥師商象語就在此處。朱鶴便親自帶了人來,其餘諸多據點,樊紅蕉、盧庚、王閱等各帶人馬前去圍剿了。

  朱鶴一見是段融,立馬抬手輕輕搡了他肩頭一拳,笑道:「好你小子。悶聲不吭的,給我來這麼一大手筆。」

  段融也就是十來天前,在雲浮峰上,答應過他,說是穢血教的事,在長老院內會給他個交代。朱鶴想著,段融只要搗毀一個穢血教的據點,也算有能拿得出手的功績,他也好在長老院內說話。


  但沒想到,段融一出手,竟是將穢血教連根給抄了,直接擒獲了穢血教的教主傅易,端得一鳴驚人啊!

  段融道:「我也沒想到。師父,這其實是個意外。」

  朱鶴道:「什麼意外?!段融,這是你的不世之功。」

  段融微微一哂,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朱鶴可能會把這些世俗的功勳看得頗重,但段融心心念的只是如何進一步提升精神力,好通過吞噬神像器靈,成就元嬰境。

  段融目色一動,他注意到,他和朱鶴在說話,吳師道卻是神態甚為恭敬地站在一旁,微微低眉看向地面,一點不敢插嘴的樣子。

  段融笑望向吳師道,打招呼道:「吳師兄也來了呢。」

  吳師道聞言立馬抱拳,恭聲道:「是,屬下參拜段司座。這煉藥之處甚為緊要,門主著我一同前來,共同抓捕,免得有漏網之魚。」

  段融進了長老院,而且成為裁決宗正司副司座之事,吳師道自然知道的。他也是那時方知,段融竟然已經成就了洞冥境。

  此時,吳師道站在那巨石的陰影里,臉色有些發怔地看著段融,他對於段融的恭敬,絕不是假裝出來的。現在,想來,段融來到雲浮峰,成為朱鶴的親傳弟子,大家彼此以師兄弟相稱,也不過就是幾年前的事呢。

  彷佛就是一轉眼間,眼前的小師弟,就已經成就了洞冥境,進入了長老院。將他們一幫師兄弟遠遠地甩在了後面。

  更甚至,他才進長老院,做了裁決宗正司的副司座,就成就了這般大的功績。

  覆滅穢血教啊!

  還能有比這更大的功勞嗎!?

  朱鶴說的不世之功,毫無誇大。

  別說吳師道,就連朱鶴心裡都對段融很是服膺。

  朱鶴看了段融一眼,道:「段小子,此處你是親自勘察過的。如何布局下手,才能一網打盡,無有漏網之魚?還有你說的那本門的叛逃藥師商象語,其人是誰?」

  朱鶴原本已經和吳師道商量好了方案,但段融過來了,朱鶴更想聽聽段融的意見。

  段融微微一笑,道:「這裡畢竟是荒山野嶺,地形複雜,我正是為此而來。」

  朱鶴道:「別賣關子了。有何好辦法?」

  段融摸了摸鼻子,道:「我的辦法很簡單。就是我們一行人直接下去,將那些穢血教的賊子們一一抓了即可。」

  朱鶴聞言微微一愣,道:「莫要說玩笑。我們這般下去,那些穢血教的賊子們還不一鬨而散了。難道他們還能跟地里的甘蔗一般,等著我們一根一根去砍啊?」


  段融笑了一下,道:「師父你這個比喻說的不錯啊。我正是這個意思。」

  朱鶴和吳師道聞言不由一陣愕然,兩人都聽出來了,段融那語氣並不是在開玩笑呢。

  「師父且看寨子裡。」段融說了一句,忽然心念一動,隨即那山坳深處的寨子裡,便陡然浮現出一片片的宛如螢火蟲般的點點光斑。

  那光斑明滅不定,即使在白日裡,也瑩瑩不滅。

  「熒惑!?」

  朱鶴見那大片的光點,不由失聲叫了出來。他這些年,也有勤修胎藏經,也能施展此神魂幻術了,故而一眼便能認出那光斑就是熒惑。

  但朱鶴能施展的熒惑,不過是一次一人而已,也就是只能操控一個光斑。

  但此時,那寨子裡浮現的光斑,宛如一片光海一般,密密麻麻的光點,簡直不知凡幾。

  那一刻,朱鶴的頭皮都有些發麻。他扭頭看向身側的段融,如同見鬼了一般。「這還是熒惑嗎!?」

  段融心念一動,那一片片的光點宛如蜂群般陡然四散,隨即一一沒入寨中諸人的眉心處。

  段融神識掃視之下,除了那山壁的洞穴內,寨子裡的大片穢血教教眾,無一漏網,一瞬間,全部進入了神魂幻境中。

  段融心念再動,只見那些寨中人全都從各處開始邁著僵硬的腳步,竟是往山寨大門口處集合呢。

  段融笑道:「這些人還是比甘蔗強些的,甘蔗只會待在地里,等著我們去砍。他們可還會集合呢!?」

  朱鶴和吳師道看著那山寨大門口處,已經集了黑壓壓的一群人,而寨子四處還有許多黑點,在蹣跚著向大門那裡移動,兩人都是心頭髮冷,這種詭異的手段,他們都是聞所未聞。

  這乃是胎藏經第二十二層的手段,朱鶴雖為門主,但也未獲全本胎藏經的傳承。

  段融笑道:「師父,吳師兄,我們下去吧。」

  兩人回過神來,隨即點頭答應。吳師道點了人馬,一行人施展身形,躥入了山坳里,來到了山寨的大門口處。

  這一行人中,許多都是內史司的高手,除了吳師道是氣旋境,元氣境的亦有十多位呢,但這些高手一時都無用武之地的,因為他們面對的是一群黑壓壓的「甘蔗」。

  一行人站在山寨門口那裡,看著聚集在那裡的穢血教教眾,那些教眾都是面色茫然,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的確如同地頭的甘蔗一般。

  吳師道見諸人發愣,便道:「都站著幹什麼,將這些穢血教的教眾,盡數鎖了,帶回宗門。」

  「是。」隨即鐵鎖鏈的嘩啦聲響起,人群中人影閃動,一串串鎖鏈將那一根根「甘蔗」鎖了起來。


  段融扭頭看向朱鶴,道:「師父,那商象語還在山寨深處的洞穴內,我去會會他。」

  朱鶴道:「去吧。」

  段融隨即身形一晃,便從山寨大門處消失了。

  朱鶴望著段融身形消失的地方,目色微微一動,他知道段融在做記名弟子的時候,就是跟著商象語的。

  段融神識掃視之下,早已經鎖定了商象語,他並未走洞穴隧道,而是直接穿透岩層,來到了商象語歇息的洞穴石門前。

  其實,這洞穴都有諸多的警報系統,都跟外面的山寨相連。但可惜,這些警報系統都不會響,因為段融是用群攻的熒惑,一念之間,就控制了山寨里的所有人,誰又能來得及啟動警報呢。

  段融站在那石門前,抬手輕輕打了打石門。

  洞穴內,點著一盞油燈,商象語正坐在蒲團上打坐歇息。為了緊趕著煉那一爐血食丸出來,他也累得夠嗆。不過,能讓丁澤向教主為他請功,賜下穢血神功第四層,就是再累也值了。

  商象語正在想著,丁澤見過教主,估計過幾日就會將穢血神功第四層的秘籍送來,就在這時,石門上忽然響起了打門聲。

  商象語的目色微微一蹙,他囑咐過護衛,若非緊要之事,莫要打擾他。他昨夜後半夜才進來歇息,也不過就歇了幾個時辰,竟然就有人來打門。

  商象語的心頭不由地有些惱怒,他身形一縱,已然從蒲團上飛起,落在了石門前,他扭開石門的機關,臉色冰冷地看向打開的石門處,冷道:「何事?」

  商象語的臉色微微一怔,微弱的燈光映照著站在石門處的那人,只見是一位二三十歲的青年,一身青衫,面容恬靜,但此人絕不是他的護衛,也不是山寨里的人。

  「你是何人!?」商象語臉色鐵青,警惕之心大起,不由扭頭看向遠處的另一扇石門。

  段融道:「不用看了。那些護衛我都料理了。」

  段融說著,便走進了洞穴里,站在那裡,借著那盞微弱的油燈,打量著商象語居住的洞穴。

  商象語的臉色變了變,此人能不動聲色地走到這裡,修為境界已然不可思議,且不說寨子裡的守衛重重,就單那扇石門外,就有兩位真氣境第二重的高手守著,每一處守衛那裡,都是可以觸發警報的。但是他卻並有聽到任何動靜。

  段融目色掃視了一圈,忽然嘆息道:「沒想到,這許多年未見,商師住得還是這麼簡樸?」

  商象語這洞穴內,的確別無長物。

  商象語聽了此話,目色驚愕地看著段融,一時不知這青年何以發出如此感嘆。

  段融扭過頭來,看著商象語茫然驚愕的目光,微微笑道:「看來商師真是貴人多忘事啊,這十來年未見,商師竟將我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商象語臉色疑惑地端詳著段融,許久後,他的雙目陡然圓睜,目中湧出難以置信的光來。

  「段融!?」

  「你是段融!?」

  段融忽然呵呵一笑,卻道:「不錯。商師到底還是記起我這個徒弟來了,也不枉我們師徒一場。」

  商象語如同見鬼一般看著段融,近乎尖著嗓子,叫道:「不可能!你不可能還活著!?」

  段融冷道:「我的確還活著,只不過潘雍他們都已經死了。」

  「潘雍?!」商象語聽到了這個名字,竟微微感覺有些陌生。

  段融見了商象語的那表情,不由冷笑道:「看來商師不僅心狠手毒,記性也不太好啊。算了,本來想來跟商師敘敘舊,既然你記性不好,我們就只聊聊穢血教的事吧。」

  「穢血教!?」

  商象語的目色陡然冷冽,身體緊繃。他記得段融給他做記名弟子,不過就是十來年前的事。十年間,就算段融再苦修,天賦再強,大概也就是元氣境的境界罷了。商象語也是元氣境,而且這些年他還修煉了穢血神功,猝然而發,或許還有機會。

  商象語忽然笑了一下,道:「我加入穢血教也是被逼無奈……」

  商象語說著,忽然手一翻,但他的手方一抬起,下一刻,便臉色陡變,因為那一瞬間,他忽然發現,他竟然整個人都動不了了。

  段融笑道:「商師不急。穢血教的事,我們就不在這兒聊了。這事,我們回了宗門,再慢慢聊吧。」

  商象語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豬肝色,極度的恐懼和身體的僵硬,讓他的呼吸變得急促。他眼神驚恐地看著段融,此時,他才發現,他太低估段融了。

  段融絕不是元氣境,甚至就算是氣旋境也不可能如此這般地,直接禁錮他的全身。

  「難道?!是……」商象語博覽群書,見識超人,如此詭異的手段,讓他想到了法則之力,但隨即他就否定了這個答案。

  不可能?!

  不過堪堪十年而已。這怎麼可能!?(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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