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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8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段融已經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和書生又閒侃了幾句,就準備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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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書生一見段融要走,便滿臉驚訝地問道:「走?!你人都過來了,不出攤啊?!」

  段融道:「天有點陰沉,不出了。我往南城那邊逛逛去。」

  「有點陰沉?!」趙書生望了望頭頂的天空,的確飄著幾朵雲彩,遮住了日頭,但他覺得這種不冷不熱的天氣,正是出攤的好時候啊。

  趙書生眼色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嘆息道:「還是你蕭灑啊!」

  段融故作市儈油膩地擺了擺手,便要離去,但他看著趙書生那一臉的苦色,還有攤位上那些已經有些發黃陳舊的畫冊,忽然心頭一動,臨走之時,一道法則之力就打在趙書生攤位旁邊的地上。

  這書生畢竟也算幫了他,而且相交下來,此人還是頗為有趣之人,段融便決定幫他一把。

  那書生望著段融離去的背影,目色一陣發怔。他覺得這個老薑根本就不像江湖上的那些算命先生,也沒見他坑蒙拐騙,而且經常十天半個月才出一次攤,可謂懶得生蛆啊。

  那書生看了一會兒段融,便收回了目光,他剛準備繼續拾掇他的攤位,卻是忽然眼色一跳,扭頭定睛向攤位旁的地上看去。

  書生方才目光掃過,只覺那裡似乎閃著淡淡銀光,此時定睛一看。那還得了!?卻見攤位旁的地上,原本的一些石子,都成了銀亮之色,其中幾顆稍大的石子,更是如同銀錠子一般。

  趙書生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想銀錢給想瘋了。

  他走了過去,低頭看去,那的確不是一般的石子,不是銀錢又是何物?!

  趙書生隨即大喜,將那些散落在地的銀亮的大小石子,全部撿起,摟進了懷裡。他的懷裡頓時沉甸甸的,估摸著也有二三十兩呢。

  書生走到攤位前,跟做賊似得,四處望了望,見無人注意他,他才摸出了一顆銀錠子,仔細看了看。

  看那模樣也就如同大的石頭子一般,趙書生約略記得那個地方的確有幾個石頭子呢。

  他的目中閃過一抹疑惑,但手裡的明明就是銀子啊,這手感他太清楚了。

  趙書生隨即將那銀錠子放在嘴裡,用牙口咬了一下,而後就著光線一看,只見那銀錠上已有隱隱的牙痕。

  真正的銀子是頗為柔軟的,而且純度越高越軟。

  趙書生看那銀子的成色就知道純度頗高,這才咬了下試試。

  「果然好銀啊!」趙書生面露喜色,手指肚摩挲著銀錠表面的牙痕,不由讚嘆道。


  他忽然蹲到攤位一角,從那木箱裡翻出了一柄小刀,瞅了瞅四下無人,便在攤位上,用那小刀,慢慢地將手中的那銀錠給剌成了兩半。

  趙書生看著不甚整齊的切口,就著天光仔細打量,只見中心還是成色十足,他此處終於確定,這乃是十成十的好銀啊!

  趙書生那銀錠在懷裡掂了掂,估摸了下份量,他忽然目中閃過一抹疑惑。

  那些銀錠出現的地方,好像就是方才老薑站的地方啊!這些銀錠不會是老薑掉的吧?

  趙書生忽然這般想到,但隨即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老薑一個臭算命的,窮得掉渣,怎麼可能有這麼多銀子呢?

  這可是十成十的好銀啊!而且足有二三十兩。

  這筆銀錢,已經足夠他置處房產,再娶個媳婦,再另搞一個更靠譜的營生。趙書生越想越開心,攤位都不要了,決定先回家把這些銀錢給藏好了再說。

  段融離開那書生,便回到了他呆的那座廢棄的院落里。

  在大槐樹下的躺椅上一躺,神識便已經散了出去,籠罩了整個城區。

  很快,便鎖定了西大街的三間相連的頗為醒目的生藥鋪子,這鋪面規整地頗為氣派。

  段融的神識,很快便透入了鋪子裡,鎖定了一個穿著錦衣,已經有些發福了的中年人。此人麵皮白淨,鬍鬚稀疏,只是看起來精神頭不是很好,眼袋下面有隱隱的淤青。

  那淤青是縱慾之象。段融頗通醫理,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此人名叫朱坤,正是這黃陂縣生藥鋪子的東家。

  這朱家世代經營藥材的生意,對於朱坤而言,這是祖業。

  朱坤正在藥鋪里忙碌著,忽然便訓斥一個夥計。

  段融躺在那大槐樹下的躺椅上,一邊以神識鎖定了朱坤,一邊在茶樓市井聽一些閒談風評。

  朱坤在神藥鋪子裡,怎麼歸置生意,怎麼管夥計,他壓根沒興趣知道。他更感興趣的是他這個人。

  這次他在聽市井的閒談,重點就不在縣令吳勉那裡,重點就在這生藥鋪子的東家朱坤身上。

  一番探聽下來,還真是有不小的收穫。

  這朱坤已經四十多歲,但小妾娶了幾房了,可惜一直無子,藥罐子天天灌也無甚用處。

  段融聽了這次信息,已經了解到了。朱坤眼袋下面有隱隱的淤青,那並不是縱慾過度之象,乃是勞作種地可惜沒有收成,只能更加緊勞作的焦躁外顯。

  怪不得脾氣不好,早上一來就訓斥夥計。敢情這麼大的家業,卻沒有兒子啊!


  這個消息,段融不過是當八卦來聽,聽時也只是啞然一笑。

  但他探聽到另一則消息時,臉色卻不由一陣陰沉。

  因為他探聽到,這朱坤所娶的正妻不是別人,正是這黃陂縣吳勉的胞妹吳如月。

  這就有意思了!

  繞來繞去,敢情是一家人呢!

  探聽這消息的瞬間,段融的神識便透入了朱坤在黃陂縣的府邸,很快便鎖定了吳如月。

  段融除了聽市井的閒談,神識重點在監察著三個人:一個是朱坤,一個是吳如月,還有一個則是吳勉。

  段融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吳勉的身上。

  如果有吳如月的這層關係,那朱坤出九成的銀錢,給吳勉建造那座五通神廟,就有另一種意味了。

  段融的眉頭緊蹙著,所謂牽出蘿蔔帶出泥,他覺得這背後的人竟都是套著的,原本還只是吳勉一人,現在已經變成吳勉、朱坤、吳如月,三個人了。

  可是,這中間,到底誰是穢血教的人?

  段融甚至有點懷疑那個吳如月,因為只有她能影響吳勉和朱坤兩個人。

  但是女人好像修煉不了穢血神功吧?

  朱坤在生藥鋪子裡忙了一天,到了天擦黑時,便從生藥鋪子的門口,騎了一匹馬,小廝在前頭,提著燈籠,牽引著那匹馬,那馬已經訓很是溫馴,晃晃悠悠地往府邸去了。

  朱坤坐在馬背上,半眯著眼睛,忽然向那小廝問道:「朱佑啊,夫人今日在家都幹什麼了?」

  那小廝道:「爺,小的又沒在夫人跟前伺候,哪裡能知道夫人的事呢?」

  朱坤冷哼了一聲,罵道:「我還不知道你,朱佑!虧你也是從小就跟著我,這幾年,倒讓夫人給收拾得服服帖帖。我看你快倒反天罡了,你呢。」

  朱佑哭喪著臉,道:「爺,你這可冤枉小的了。小的自來都是跟爺一條心的……」

  「行了。」朱坤臉色慍怒得瞪了朱佑一眼,朱佑察覺不對,便住了口。

  主僕二人,一路上氣氛尷尬地回到了府邸。

  朱坤進了後院,朱佑則牽著馬匹往馬房去了。

  朱坤到了後院花廳,一大家人都在等著他吃飯,桌子上只上了茶盞和涼菜,就等他回來上熱菜呢。

  除了正妻吳如月,朱坤還娶了四房小妾,個頂個的嫵媚嬌嫩,只可惜沒一個下崽的。

  此時五房妻妾全在花廳候他呢。

  朱坤一進花廳,吳如月便領著那些小妾向他請安。


  而後各自落座,朱坤有些僵硬地問了些不咸不淡的話,便開始吃飯了,席間無一人言語。

  吃完飯後,朱坤一個人到了書房飲茶,吳如月便親自端了參茶過來。

  吳如月放下茶盞,正準備出去,朱坤忽然抬頭看著她,問道:「元舅那邊最近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元舅就是大舅哥的意思,也就是吳如月的兄長吳勉。

  吳如月道:「什麼情況?兄長雖然是縣尊,但向來深入簡出,從不涉聲色犬馬,哪有什麼情況?」

  「我不是說這些?!」朱坤咂摸了下嘴,道:「前兩天,他不是弄走了我的那株血靈芝嗎?他弄血靈芝幹嘛,你知道嗎?」

  吳如月目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道:「又不是沒給你銀錢?」

  朱坤道:「我知道他給了銀錢。就是那玩意是救命的靈藥,你家也沒有重症的病人需要救治啊?他弄那血靈芝幹嘛?」

  「這……」吳如月的目色也閃過一抹疑惑。

  其實她曾問過兄長,畢竟那血靈芝不是凡物,雖然和朱家是親戚,那也是價格不菲,她也好奇兄長為何花費許多銀錢,買下此物。但兄長只說,他自有打算,並未詳談。

  「兄長自有他的思量。」吳如月道。

  朱坤道:「你覺不覺得這家兄長這兩年來,有些越來越古怪了?」

  吳如月嗔道:「別胡說!兄長他只是性情孤僻。哪有古怪了?!」

  朱坤道:「就從他兒子失蹤開始,我感覺他跟換一個人似得。」

  吳如月的目中閃過一抹極為痛苦之色。

  她吳家也是三代單傳的血脈,兄長原本育有一子,取名吳襄。

  兩年前,吳襄二十歲,卻忽然染了惡疾,雖有良醫診治,但眼見一日不如一日,更詭異的是,那吳襄後來竟失蹤了。

  現在兩年過去,在吳如月心裡,他這個侄兒,怕已經不在人世了。

  而兄長一直不肯續弦,也成了吳如月的另一個心病。眼見娘家和本家都後繼無人,她常常覺得自己是個不祥之人,才會受這樣的懲罰。

  吳如月道:「襄兒的事,對兄長打擊頗大。但兄長他素性堅決,應當已經挺過來了。」

  朱坤道:「你還記得一年前,他要籌建那什麼五通神廟的事嗎?」

  吳如月道:「都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

  「你不覺得奇怪嗎?」朱坤道:「那壓根就是個沒聽過的神祗,怎麼會有人肯出銀錢呢?最後還不是你拿了私房錢給他修的。」


  吳如月道:「我是覺得兄長是因為襄兒失蹤,想修廟給襄兒祈福。我怎好做事不理?」

  朱坤道:「關鍵是那廟修了一年多,破落成啥樣了,根本沒人理。」

  吳如月嘆了口氣,其實她也覺得兄長這兩年有些古怪,但當著朱坤的面,她不願意承認。

  朱坤道:「我說這事是提醒你。他弄了血靈芝過去,還不定要幹什麼呢?你最好留意著點。」

  吳如月被唬得一跳,臉色有些蒼白,手指一直絞著手帕。

  朱坤道:「一個人住久了,總會有些孤僻。你還是趕快給他續了弦吧。」

  吳如月道:「這事我說了好幾次了,媒婆我都帶過去了,兄長就是不應。」

  朱坤呷了口參茶,道:「不是我亂想啊。你算算,自從吳襄得了惡疾,忽然失蹤。蓋廟、不續弦、這又沒病人,偏偏弄了血靈芝去。這樁樁件件都透著邪性呢。」

  吳如月給朱坤一席話說得直發冷。

  那座無人的廢棄院落里,段融躺在大槐樹黑魆魆的陰影里,目色亮如星辰。

  他一直以神識監察著朱坤和吳如月,兩人在書房內的談話,他自然是全數聽到了。

  這吳勉吳大人背後的事,真是越挖越深啊!

  兒子得了惡疾,而且忽然失蹤。這條信息引起了段融的特別的注意。

  而且吳勉這幾天從朱坤那弄了一株血靈芝過去。

  這血靈芝,在世俗世界,已經算是最頂尖的靈藥了,是真能救命的東西。這玩意頗為稀罕,可不是有錢就能弄到的。

  朱家也是世代做藥材生意,才有這麼一株的。

  這血靈芝的事,先放下不表。

  透過朱坤和吳如月的這番對話,段融基本能確定,朱坤和吳如月這兩人應該和穢血教無關。因為朱坤所出的九成銀錢給吳勉修廟,這個銀錢實則是吳如月出的。

  她是不想讓兄長著急,而且那時吳襄剛失蹤,她覺得可能修廟是為了給襄兒祈福,她也是有些死馬當作活馬醫,便想著幫兄長把廟建起來。

  透過這一番探查,段融再次將目光聚集到了黃陂縣的縣令吳勉身上,此人雖然並未修煉穢血神功,但他的這種種隱秘之事都透著邪性。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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