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小滿節的喜氣
既然老祖不在,關於那五色如意珠的疑惑,也不是著急火燎之事,只要在衝擊洞冥境前搞清楚就行。
段融便告辭了褚無傷,回到了呂氏宅院內的修煉密室內。
這一在密室角落的蒲團坐下,又是兩個月過去。
段融不在,蕭玉、朱小七她們最初新搬來這院子,還有些新鮮感,這時日一久,便覺無聊。倒是呂青竹比她倆更能耐得住性子。
沈覓芷則在院子裡苦修,呂青竹雖然身體方愈,還不能修煉,但她也是用劍的,有時候會指點沈覓芷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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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二去,沈覓芷倒常來請教於她。
呂青竹見沈覓芷是給段融辦事的,而且又修煉刻苦,便毫無藏私,而且她也索性無事,每次指點都很是詳細,讓沈覓芷受用頗多。
時日一久,沈覓芷對於呂青竹的態度就越來越恭敬了,儼然以師徒之禮待之,雖然兩人年歲相仿,也絲毫不影響,她對於呂青竹的恭敬。
因為呂青竹對她的指點,不像段融那般,只一句點破關鍵,剩餘的就靠她自己領悟摸索。她常常要搞得焦頭爛額,才能明白段融講得是什麼意思。
而呂青竹對她的指點,則事無巨細,甚至會親自演示給她看,反覆從不同角度給她講解。
沈覓芷對於呂青竹的恭敬,乃是發自內心的,不獨是因為她因其那般指點而受益,她實在是折服於呂青竹的耐心和善良。
說實話,沈覓芷已經奉段融為主,而呂青竹乃是段融的道侶,她和呂青竹之間,亦是主僕的關係。但呂青竹指點她的那股認真勁兒,常常讓呂青竹心生感動。
如此,兩月倏忽而過,眼看過兩日就是小滿節了。
在九州大地,小滿不僅是節氣,也是個頗為重要的節日。
因為阿墨之死,這兩年的小滿節,呂青竹都未回來過,今年的小滿節,眼見父女重歸於好,李寶月提前兩日就過來,告訴蕭玉和呂青竹,說是小滿節那日,讓他們都過去,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李寶月走後,蕭玉和呂青竹商量後,便決定在小滿節前一夜,去修煉密室,請段融出來。這樣,他們一起往呂鍾棠那邊,才不算失禮。
而且算日子,段融已經閉關苦修兩月了,也該休息一下了。
蕭玉和呂青竹,先張羅了些禮物,把小滿節該準備的過節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
九州的小滿節,有一個風俗,就是將一種叫做宿莽的香草,壓在床頭,衣櫃還有別在窗紗上。
這宿莽,不僅香氣濃郁奇特,而且有驅蟲的效果。
故而,每年的小滿節,家家戶戶都會去野外采一些回來。
段融他們住在這無盡大山,時令的節氣,山野中的宿莽,更是遍布山谷。
這日,蕭玉、呂青竹、朱小七、沈覓芷,她們主僕四人,便挎了花籃和小鋤,往野外採摘宿莽去了。
採摘了濃郁的宿莽回來,她們便將院落內外,都別了宿莽,一股奇異的芳香,便在院落里瀰漫。
到了傍晚時分,朱小七在張羅晚飯,蕭玉則和呂青竹一起,去假山那邊的修煉密室里,請段融出關。
段融正在沉心煉化,不久前剛吞入的高階元獸的精血,丹田內的精純元氣正澎湃洶湧,忽然便聽到了輕盈的腳步聲……
蕭玉和呂青竹走入密室,兩人都梳妝了一番,俱都是明艷動人。
呂青竹較蕭玉,則多一份清冰玉潔之氣。
蕭玉較呂青竹,則多一份成熟端莊之態。
兩人攜手步入密室,蕭玉一見在角落的蒲團上,盤膝而坐的段融,只見形容枯槁,髮絲凌亂,便心頭一疼,正欲開口。
呂青竹立馬制止了她,她方才用神識掃過了段融的丹田,知道段融此時丹田內正洶湧澎湃,不是該打擾他的時候。
呂青竹小聲說道:「姐姐,夫君他修煉正在關口處,我們還是安靜地在一旁等候一會兒吧。」
蕭玉聞言,目色一動,輕輕頷首。
密室靜謐,呂青竹聲音雖然不大,但段融盤坐在蒲團上,卻也聽得真切。
他集中精力,將丹田內的精純元氣的靈壓,散發和引導,大約一炷香後,才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站在那裡的蕭玉和呂青竹。
蕭玉目色擔憂地看著他,呂青竹的神態則溫柔平靜了許多。
段融輕輕一笑,道:「兩位夫人,一站到這裡,這陋室跟放光了一般。」
段融所說的,是他的直觀感受,並不是虛言。
古人有一個詞,叫做蓬蓽生輝,用久了,人們都把它客套詞使用。但此時的蕭玉和呂青竹,的確都明艷照人。
蕭玉一見段融還能開玩笑,心頭的擔憂便兀自消散了。
段融雖然形容枯槁、頭髮凌亂,但精神顯然很好,目光流轉間,更是精光內斂。
蕭玉蹲了一禮,道:「打擾夫君修行了。明日乃是小滿節,呂長老請我們過府一敘。夫君若是不在,有失禮節。我們才斗膽來一請。」
段融笑道:「真是山中不知日啊。明日就是小滿節了嗎?」
蕭玉道:「正是。夫君。」
段融道:「為夫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我天亮之前必定回去。」
他畢竟剛剛吞下的高階元獸的精血,那靈壓此時還在他的丹田內,若不煉化完畢,實在是暴殄天物啊。
「是,夫君!」蕭玉和呂青竹蹲禮道。
呂青竹莞爾一笑,道:「我們帶了宿莽香草過來,贈與夫君。」
呂青竹說完,她和蕭玉便一人拿著一支宿莽,向段融走去。
兩人輕輕俯身,將手中的宿莽香草,別在了段融的衣衿處。
段融笑道:「你們是嫌棄為夫臭烘烘的,提前給我熏熏,是吧?」
呂青竹笑道:「香草贈賢士,乃是象徵品性高潔。我和蕭姐姐,借這小滿節,贈香草給夫君,也是有願夫君修行順利,境界高遠之意。」
段融輕輕嗅了一下,衣襟上的宿莽,清幽的香氣,讓他的精神微微一震。
蕭玉和呂青竹再次蹲了一禮,而後攜手而去。
段融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由一笑,他看得出來,蕭玉和呂青竹相處得頗為和睦。
他又嗅了嗅衣襟處的香氣,便排除雜念,沉心入境,開始煉化丹田內殘餘的高階元獸的精血。
直到天快亮時,段融才終於煉化完畢。
段融從蒲團上起身,緩步走出了修煉密室。
此時,畢竟是深夜,他從假山那裡走出來,立即有兩道神識交叉從他身上掃過。
段融並未施展身形,御風而行,而是沿著花園路徑,緩步往自家院落走去,此時夜色淒迷,頭頂之上,月亮星稀。
帶著細微寒意的夜風拂過,段融凌亂的髮絲隨之飛舞。
他走回自家院落的門旁,略微施展身形,便縱了進去。雖然他有院門的鑰匙,但開門關門,實在太麻煩了。
院子裡,黑魆魆的,只能聽到牆角的蟲鳴聲。
段融原本想回自己的房間睡,但想想又覺得索然無味,便略一遲疑,摸到蕭玉所住的東廂房去了。
房門是關了的。
段融便輕輕地打了打門。
很快,裡面便響起了窸窣的響動聲。
「誰?」蕭玉睡意朦朧的聲音響起。
段融道:「是我。」
房間裡,隨即亮起了朦朧的燈光,房間兀自打開。段融跨了進去,只見蕭玉盤著頭髮,穿著一件兜肚站在那裡。
淒迷朦朧的燈光下,更見誘人。
段融關了房間,一把就將蕭玉攔腰抱起。蕭玉用粉拳捶了段融一下,但眼眸中卻滿是愛憐之意。
段融苦修兩月,也未洗澡,不僅一身臭味,更是滿臉鬍子茬兒,但蕭玉也沒有反抗,任由段融……
翌日,段融兩月苦修,這一睡,就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他起來後,將臉面梳洗一番,又洗了個通透,換了一身嶄新的衣衫,便和蕭玉、呂青竹一起往旁邊呂鍾棠的院落去了。
禮物蕭玉和呂青竹早已經提前備好,段融只是提了。
三人剛走入院落,管家韓成便迎了過來,將他們三人往後院的花廳引。
他們到了後院,遠遠便看到朱小七在廚房那邊忙碌著,她正將廚房門口的什麼東西給端了進去。
段融微微詫異,看向蕭玉,問道:「小七怎麼也過來了?」
蕭玉抿嘴笑道:「月姨說小七她菜做得好,這小滿節的家宴,她特意過去請了小七過來幫忙。」
段融道:「這以後,但凡過節,小七恐怕都不得安生了。」
韓成笑道:「能者多勞嘛!」
三人沒接話,跟著韓成一起進了花廳。
花廳里,只有呂鍾棠坐在那裡,悠閒地喝茶,李寶月這會兒也在廚房那邊忙碌著呢。
圓桌上,已經上了不少的涼菜。
段融他們三人,向呂鍾棠施禮後,便各自落座。
呂鍾棠先向段融聊了幾句,便開始給呂青竹說話,問她最近過得怎麼樣,住得有什麼不習慣的。
自從蕭玉進來,呂鍾棠就沒搭理她一句。這一點,蕭玉早有心理準備,只忍了下來。
他們落座,呷了幾口茶,熱菜便陸續端了上來。李寶月也解了圍裙,匆匆而來。
此時,有小廝過來斟了酒。開飯前,要以禮敬酒的。
蕭玉敬酒的時候,呂鍾棠和李寶月倒是態度很好的接了,特別是呂鍾棠,並未給她甩臉子。
今日畢竟是過節的,沒必要找不自在。而且蕭玉為大,呂青竹做小的事,呂鍾棠雖然心裡不痛快,但也已經接受了下來。
之後,他們便一邊聊天,一邊吃飯,頗為其樂融融。
李寶月起身夾了一個蓮夾,放在了呂青竹的碗裡,笑道:「青竹,這蓮夾做得很不錯。你嘗嘗看。」
呂青竹笑道:「謝月姨。」
她夾起那蓮夾,剛欲入口,卻忽然一陣噁心泛起,立馬扭頭乾嘔,那樣子看起來頗為難受。
呂鍾棠、李寶月見呂青竹那般樣子,俱都是滿臉擔憂。
連坐在那裡的段融也是眉頭微蹙。
因為修行人是不會生病的,更何況呂青竹乃是氣旋境的強者。除非是她之前的傷勢,並未痊癒。
呂鍾棠目色擔憂地問道:「青竹,你的傷,是不是並未好徹底?」
「不是,父親……」
呂青竹剛想解釋,段融已經坐了過去,直接搭在她的手腕上,給她號起脈來。
呂青竹看著段融專注深沉的臉色,臉上閃過一抹羞赧。其實,她能感覺到自己這是怎麼了。
果然,段融一番號脈後,滿臉驚愕地看著她。「青竹,你是有喜了?!」
呂青竹看著段融那傻樣,低頭一笑,道:「嗯。」
「有喜了?!」
廳上諸人,俱都是驚喜交加。
「這麼說,我要當外公了?!」呂鍾棠喜道,隨後目色一動,看向段融,道:「段融,你看仔細點,是不是喜脈?」
段融道:「岳父大人,小婿不會號錯。確實是喜脈。」
呂鍾棠聞言,臉上已經笑出了花來。
李寶月已經走了過來,一把將呂青竹面前的酒盅拿了,嗔道:「你這孩子!有喜了,咋還喝酒呢?」
呂青竹道:「算時間,也才兩個月呢。喝這麼點酒,不打緊的。」
段融目色一動,兩個月前,就是他第一次出關那次,他隨即笑道:「青竹,還是聽月姨的。趕明兒再生個小酒鬼出來,那可怎麼辦呢?」
段融這話,說得廳上諸人一陣鬨笑。
蕭玉原本也是一臉喜色,她是為呂青竹高興,但很快她的眼神便黯淡下去了。
呂青竹方才說,兩個月。兩個月前,段融也有臨幸過她。
而且她和段融已經結婚數年了,常有同床臨幸。就像昨夜,他們還恩愛如漆。
但她的肚子卻是毫無反應。
早在他們做外門弟子的時候,她就因這個苦惱問過段融。段融也開過藥方給她,她也狠喝過一段時間苦藥,而且將附近幾個縣的觀音廟求了個遍。
但卻毫無用處。甚至她一度懷疑過是段融的問題。
她曾經就此事旁敲側擊地詢問過段融。段融卻告訴她,子嗣的事,他並不在意,有無都可。
蕭玉自然不知道段融兩世為人,對這種事,已經看得很淡。因為以九州的風俗,子嗣乃是很是重要的。
故而,蕭玉便更懷疑是段融的問題了。
但今日呂青竹的懷孕,對她而言,可謂晴天霹靂,將她給打醒了。
「原來是我的問題。」
蕭玉扭頭,目色怔怔地看著一臉喜氣的段融,她忽然心頭很是感激,明明知道是她的問題,這些年,段融卻從未嫌棄過她,甚至還用他並不在意子嗣的話,來安慰她。
這一瞬間,蕭玉的心頭可謂五味雜陳。(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