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血光神影遁

  段融隨即從靈明識海內退了出來,他長吐了一口濁氣,便準備開始煉化那團詭異的紅光。

  就在這時,深谷那頭卻傳來了嗚嗚咽咽的洞簫聲。

  段融目色一動,扭頭向那黑暗裡望去,只見那裡的大石上,隱隱約約坐了一個人影。

  呂鍾棠問道:「是誰在那邊吹洞簫呢?」

  段融道:「黎若簡。」

  呂鍾棠訝然道:「天衍宗的那個質子?」

  「是。」段融冰冷地吐了一個字,便扭過頭來,不去看黎若簡那邊了。

  兩宗的結盟,名存實亡後,黎若簡的處境更加尷尬了。這一個月來,天衍宗多次向太一門要人了,也說了種種的說辭,太一門這邊只一概不理。

  已經捏在手裡的棋子,豈有憑白無故還回去的道理?

  段融此時也不想去搭理那個黎若簡,在之前和此人一起謀劃解救呂青竹之時,黎若簡的心思就很是歹毒。他不僅欲藉機滅殺自己的兄長,而且還要嫁禍在呂青竹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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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彼時,黎若簡更是算準了呂青竹不想牽連與他,故而不會吐出實情,寧肯自己背了這個黑鍋。

  其心腸之狠辣陰毒,實在讓段融不得不敬而遠之。

  黎若簡的洞簫聲,寂寞孤寂,但段融卻跟沒聽見似得。

  這時,呂鍾棠忽然道:「此人於洞簫的運氣之法,已經頗得個中三昧。」

  段融啞笑了下,沒想到了這呂鍾棠還是個行家,而且他聽呂鍾棠的聲音里的意思,似乎對於那個黎若簡頗感興趣。

  看在他是呂青竹的爹,怎麼算也是自己的岳父的份上,段融還是提醒道:「你最好離他遠一點。」

  呂鍾棠道:「怎麼?他還能吃了我不成?」

  段融道:「我只是提醒你一句,別無特意。狗在快被勒死的時候,連主人都會咬,更何況是你。人為了求存,會無所不用其極。」

  呂鍾棠聽了段融的話,目色微微一動,這才仔細想了想黎若簡的遭遇。此人也是黎姓血脈,卻從宗門之子,變成了近乎階下囚的質子,而且還是在兩宗盟約,名存實亡的背景下。只要兩宗稍有異變,他就有可能成為太一門手裡交易的籌碼。

  他的性命簡直就如蕭瑟秋風裡的黃葉一般,隨時都會飄零。這個時候,為了生存,自然會無所不用其極,只要能擺脫噩運,一切下作卑鄙的手段都可以用……

  這樣看起來,這人的確是個危險的傢伙。

  說實話,呂鍾棠少年時,也頗好洞簫,方才聽了黎若簡的洞簫聲,他原本還真準備過去攀談幾句,但此時他已經無此閒情了。


  一曲罷了,那洞簫聲便歸於了沉寂。

  呂鍾棠扭頭去,只見段融卻如石頭般盤膝坐在那裡,已經許久一動不動了。

  段融正在沉心煉化那團詭異紅光,這神魔烙印比他想像地還要難煉化,要想將其徹底融入自己的神魂,駕馭自如,顯然並非易事……

  轉眼已經是天亮,但呂蔭麟洞府內卻依舊是黑魆魆的,毫無動靜。

  呂鍾棠不由地嘆了口氣,他望了一眼盤坐在洞口不遠處,一動不動的段融,故意說道:「一夜過去了,還是毫無動靜。」

  段融卻在沉心煉化那團詭異紅光,他的眉頭緊鎖著,眼皮不時跳動幾下,顯然煉化的過程並不順利。

  段融並未搭理呂鍾棠,這時,深谷那頭卻響起了腳步聲。只見黎若簡端了一盤果子,滿臉堆笑地走了過來,將那盤果子,遞向段融和呂鍾棠這邊,笑道:「段兄,呂前輩,吃點果子解解渴吧。」

  段融只自顧打坐,連眼皮都沒抬。

  呂鍾棠只看了黎若簡一眼,也沒搭理他。

  黎若簡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只得將那盤山果放在那裡,訕訕而去。他轉過頭去的瞬間,臉上湧出濃重的怨毒之色。

  呂鍾棠看向黎若簡的背影,目色一凝,心道:看來,段融說的不錯,此子,昨夜以洞簫聲為餌,見不奏效,今日便主動過來攀交了。

  整整三天過去,那團詭異紅光的煉化,才終於有了一點進展。

  其實,並不是這團詭異紅光難以煉化,而是段融的神魂還是不夠強大。

  當然,相對於同階的修士,他的神魂可謂已經很是強悍了,但在這神魔烙印面前,就有些不夠看了。

  要是他的神魂足夠強大,煉化也不會這麼艱難。整整三天,才煉化了十分之一。全部煉化完畢,估計得一個月。

  雖然只煉化了十分之一,段融已經獲得了一些信息。

  他知道,他煉化完這團詭異的紅光後,所掌握的神通叫做血光神影遁。

  這算是一種遁術類的神通,至於威力如何,段融還不清楚。

  而這神通,到底是不是雞肋,他就更無從得知了,因為此界關於神通的消息,實在是寥落。

  以青州為例,整個青州,這一千多年來,就只有宗門老祖一人身具神通。而整個九州大陸,身具神通的人,也不過在十數之內。

  也就是說,只有此界最頂尖的那些存在,對神通會有一次了解。其餘諸人,恐怕就算是貴為太一門門主的朱鶴,也無甚了解。

  雖然三天才煉化了十分之一,但好在知道是遁術類神通了。雖然不甚了解,但以段融樸素的思維想來,這遁術起碼是可以逃命的,總不至於太差的。


  之後,他便又投入到枯燥艱難的煉化里去了。

  又過了兩天,呂蔭麟的洞府內,還是黑魆魆的,毫無動靜。

  呂鍾棠終於坐不住了,他焦急道:「段融,已經五天了,青竹她會不會出事了?」

  段融聞言,終於睜開了眼來,他這五天來,沉心煉化著那團詭異的紅光,對於時光的流逝並不敏感,竟然已經過去五天了。

  此時,段融也眉心緊蹙,有些擔憂起呂青竹來了。

  他扭頭看著臉色焦慮的呂鍾棠,說道:「青竹畢竟受傷頗重,就算是有神藥,估計救治也需費些功夫。我們再耐心等等。」

  「嗯。但願無事。」

  段融的話,還是起了些作用,呂鍾棠焦慮不安的心,略微有所緩解。

  此日中午時分,烈陽照進了谷底。

  段融的額頭被陽光照得亮晶晶的,他因為煉化那團詭異的紅光,額頭已經分泌出了一頭細汗。

  就在這時,呂蔭麟的洞府深處,響起了腳步聲。

  那腳步聲響起的瞬間,段融的的雙目陡然睜開,他和呂青竹久住山谷,他已經無數次聽過那跫音了,那就是呂青竹走路的聲音。

  呂鍾棠此時也瞪大眼睛看向那洞口處。

  寂靜的山谷內,那聲音已經臨在洞口,越來越近,如同打在段融和呂鍾棠心頭的戰鼓聲一般,咚咚直響。

  忽然一個身影走出了那洞口,陽光照在她的身上。

  剛從黑暗裡走出來,山谷內的陽光有些刺眼,呂青竹的峨眉不由蹙了下。

  接著,她便看到兩個身影,在洞口的不遠處。

  一個站著,一個盤膝坐著。

  兩人都怔怔地看著她,他們顯然已經在那洞口處熬了許久,兩人的眼珠里都布滿了血絲。

  呂青竹的眼裡瞬間,就噙滿了淚水。

  她看著這兩個她生命里最重要的兩個男人,一個是她的父親,一個是她的夫君。

  一番生死後,她忽然再次見到他們,心頭不由恍如隔世,五味雜陳。

  「父親!夫君!」

  呂青竹忽然站在洞口那裡,蹲了一禮。

  呂鍾棠一驚,立馬走了過去,扶起呂青竹。

  段融也跳將起來,走了過去。

  兩人圍著呂青竹。

  呂鍾棠臉色半憂半喜地問道:「青竹,你都好了嗎?身體無礙吧?」

  呂青竹看著她父親臉上的那種真實溫暖的關切,心口不由一疼。這些年,他們父女之間的關係實在太過生疏了。


  那日在龍魚廳上,雖然父親對她出手,但她確定,他絕不會真的殺她的。彼時,她雖然心如死灰,但一番生死,她忽然看明白了很多事。

  人情上的許多執拗,其實是自傷傷人,畫地為牢。他們父女這些年疏遠冷漠,她父親雖然有責任,難道她就沒有錯處嗎?

  就在這時,段融的忽然心念一動,神識已然放出,掃過了呂青竹的丹田。

  呂青竹自然感覺到了段融的神魂入體,她的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羞赧,看向呂鍾棠,道:「父親不必擔心,青竹已經無礙。不僅性命無虞,而且經脈丹田也都恢復如常了。」

  「是嗎?那就好。」呂鍾棠心頭壓著的大石終於落地。

  呂青竹看向段融,再次蹲了一禮,恭聲道:「感謝夫君,為了青竹,進入神魔遺蹟內採摘神藥。如此恩情,青竹永不敢忘。」

  段融伸手抓住呂青竹的手,他原本是想說夫妻之間,不必見外的話,但一抓呂青竹的手,卻只覺冰寒徹骨,便扶起她,關切道:「青竹,你的手怎會如斯冰寒?」

  呂青竹道:「夫君不必過於擔憂,我是剛從黑玉寒棺里出來,體溫有些冰寒,過一會兒就會好了。」

  這時,段融已經徹底放心,因為他方才已經用神識掃過了呂青竹的丹田,這扶起時,也已經按過了她的脈搏。

  他已經確定,確如呂青竹自己所說,她的身體已經無甚隱患了。

  這時,呂鍾棠看向呂蔭麟的洞府深處,只見那洞府深處依然是黑魆魆的,他忽然向前走了幾步,但還是在洞口不遠處駐足了,那空間壁依然存在。

  呂鍾棠忽然在那裡跪倒,大叫道:「多謝老祖救治青竹!」

  段融立馬拉著呂青竹,在呂鍾棠身後跪下,三人一齊在洞口那裡磕了頭。呂青竹在洞府內,已經單獨跪拜過呂蔭麟,但此時三人一起跪拜,意思又不一樣了,她自然還需再跪。

  三人依古禮,三叩九拜,才兀自起身。

  洞口處的空間壁未撤,就是老祖不想見他,呂鍾棠也不能強求。不過,此時呂鍾棠的心情很是頗好的,畢竟呂青竹好好地站在了他面前,而且他們父女倆的關係顯然渙然冰釋了。

  呂鍾棠看著段融和呂青竹牽手站在那裡,兩人眼眸相望,情義難訴,他笑道:「段融、青竹,走,隨我回家。青竹,你姨娘也一直記掛著你呢,這一個多月來,她茶飯不思,都瘦了一圈了。我們現在回去,她保准高興地做一大桌子菜呢!」

  姨娘溫柔的臉,在呂青竹的心頭一閃,她忽然眼眸一黯,說道:「是青竹這些年太執拗了,讓父親和姨娘擔心了。」

  呂鍾棠驀然一愣,他沒想到呂青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一時眼睛泛紅,說道:「好,好,青竹,你長大了。走,不說這些,我們回家。」


  一番生死,呂青竹性子裡最冰寒的那部分似乎已經融化。

  呂青竹拉著段融的手,跟著呂鍾棠向外走去。

  剛走了兩步,呂鍾棠忽然回頭看著段融,說道:「小子,這麼久了,你好像還沒叫過我岳父吧。」

  段融微微一怔,隨即作揖道:「是,岳父大人。是小婿失禮了。」

  呂鍾棠笑道:「這還差不多。」

  就在這時,一個沉悶的聲音如悶雷一般從呂蔭麟的洞府深處傳了出來。「段融,你進來下。」

  段融他們三人的笑微微一僵,臉色變得鄭重。

  段融道:「岳父大人,青竹,你們先回去吧。老祖叫我,我過去見見他老人家。」

  「去吧。記得謝謝老祖。」呂鍾棠囑咐道:「見過老祖就回來。我們做好菜等你呢。我告訴你,今天可是不醉不散。」

  段融再作一揖,道:「岳父有興致,小婿一定奉陪。」

  然後,他抬起頭來,呂青竹的眼眸正深深地望著他,呂青竹忽然抬手打了打段融肩頭落的那些松針,柔聲道:「青竹等著夫君。」

  「嗯。」段融捏在了下青竹的手,轉身而去。

  他走到了呂蔭麟的洞口處,發覺那裡的空間壁已經撤去。

  段融進入洞府,緩步走入了深處。

  洞府深處,石壁上的蘑菇發著詭異的幽光照在呂蔭麟疲憊的臉上。這五日來,他為了救治呂青竹,幾乎可說是殫精竭慮。

  段融隨即跪倒:「弟子拜見老祖!感謝老祖救治青竹!此恩情,我們夫妻永世銘記。」

  「起來吧。」呂蔭麟道:「她是呂氏血脈,我救她是有我自己的因緣。不必言謝。」

  段融聞言,眼皮一動,站其身來。

  呂蔭麟看了眼段融,呷了口水,便問道:「在神魔遺蹟內,可有獲得神魔烙印?」

  段融道:「有獲得!」

  「有……獲……咳咳……」

  呂蔭麟心頭震驚,竟被剛呷入喉嚨里的那口水給嗆到了,此時竟是一連聲地咳嗽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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