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苦盡甘來
第570章 苦盡甘來
郭天的話說完後,在場諸人俱是一陣沉默。這個時候,沉默就是默認了。
現在的姜寒煙無疑成為了個極度危險的燙手山芋,不僅自身中了鬼嬰之吻,有化身邪崇的危險,而且不知為何,她還引得那「鬼新娘」邪祟一路跟隨著他們。
如果僅僅是那鬼嬰之吻,眾人一時還不會捨棄她,總要再看看她的變化再說。但像現在這種情況,她顯然引得那「鬼新娘」邪票一再出手,而且那邪祟一直在暗夜中尾隨著他們,這也只能捨棄她了。
其實,眾人心裡對於郭天忽然說出這話來,心裡還是頗為佩服的。這個時候,需要果決。如果因為一點憐憫,就將姜寒煙留下隊伍里,邪祟一再對她出手下,諸人不可能次次都能救下她。
雖然段融的神魂刺能夠壓制邪,但畢竟有限,若是屢次跟邪崇對決,到底會發生什麼,根本難以預料!
這時,眾人的眼眸不時向愣愣站在那裡的姜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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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天說要捨棄她,但姜寒煙竟跟沒聽到一般,毫無反應,只是兩眼空洞,呆若木雞般地站著。
眾人不免搖頭,暗道郭天做得對,現在的姜寒煙根本已經不是她自己了,她似乎已經被邪崇奪了魂魄。
就在這時,徐晦嗨忽然聲音有幾分悲切地說道:「你們看!寒煙,她哭了!」
眾人聞言,募然扭頭,就著火把的亮光,再次看去。
只見姜寒煙的臉色僵硬,眼神依舊空洞無物地直視著前方,但卻有兩行清淚,在她的臉頰上無聲落下場中諸人的心都被扎了一下。連臉色陰沉的郭天的嘴唇也哆嗦了一下。
姜寒煙顯然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她只是被邪票控制,無法反應罷了。但她知道自己將要被隊友捨棄,很可能會落入邪崇的手裡。也許會死掉,甚至化為邪崇!
巨大的恐懼,讓她即便是被邪崇控制之下,也還是落下了淚來」
那兩行無聲的清淚,是僵硬身體裡的靈魂,在經歷著巨大的悲愴!
「寒煙—」蘇心珏有些心疼地喊了一聲,這瞬間她似乎忘了害怕那鬼嬰之吻,不由地拉了拉姜寒煙已經冰冷的手。
場上諸人的臉色都有了些變化。
郭天的臉上也浮現一抹掙扎之色,但隨即便目光一凝,臉色再次陰沉,他正欲說什麼,卻聽段融忽然說道:「其實,鬼新娘邪崇要找的是鬼嬰,不是姜寒煙,它之所以一直死追看姜寒煙不放,是因為姜寒煙中了鬼嬰之吻,身上有濃郁的鬼嬰的氣息。」
眾人聞言,臉上都閃過一抹茫然。
他們自然也能猜到,「鬼新娘」邪祟一直對姜寒煙出手,是因為她身上的鬼嬰之吻。
但段融所說的,「鬼新娘」邪崇一直在追索的是鬼嬰,它之所以一路咬著姜寒煙不放,也是因為她身上有濃郁的鬼嬰的氣息,這他們就不清楚了。
眾人見段融把這事說的如此明白,都忙忙地看著他。
徐晦道:「段融,你是不是有辦法救她?」
段融目色微動,不置可否。其實他也不知道這方法管不管用。
郭天眼色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問道:「你不會是想用神魂刺吧?」
段融道:「不是。」
姜寒煙這種情況,是用不了神魂刺的!
因為那鬼嬰之吻就在她的後脖子正中間的位置,神魂刺滅了那鬼嬰之吻後,必定會穿透她的身體!
更重要的,在這神魂遺蹟內,段融的神魂刺是控制不好準頭的。
在九州世界裡,神魂刺的射出不僅發出就是抵達,而且百步穿楊,指哪打哪,精準無比。
但這有個前提,就是得有神識探查的配合。
有神識探查的精準鎖定,才有神魂刺的精準擊殺!
但在神魔遺蹟內,神識探查根本沒法用,段融射出神魂刺,憑藉的都是肉眼的感覺。
但姜寒煙這種情況,那鬼嬰之吻就在後脖子處,神魂刺稍有偏差,就等於是段融親手滅殺了她。
這種事,授人以柄,一旦回去被人捅到宗門裡,他說都說不清楚。
那林幽劍可不是吃素的!?
就在眾人一片疑惑的眼神里,段融的手一翻,之前那張殷紅如血的紅蓋頭已經捏在了手裡。
「這·此物不是那鬼新娘邪崇的紅蓋頭嗎?」
眾人說著,不由地警了一眼身後的黑暗深處,那裡「鬼新娘」邪祟就站在那,殷紅如血的身上塗著一層詭異的綠光。
只瞄一眼,他們的心頭就一陣發毛。
段融道:「不錯!之前在那亂石坍塌的幽閉空間內,就是這東西,將鬼嬰邪崇給嚇走的。我能安全取得碧焰草,也是因為此物。那鬼嬰如此懼怕這紅蓋頭,此物必定能克制它!」
眾人聞言都是目色一動,段融說得顯然很有道理,起碼也是值得一試。
郭天道:「段融,若是此物有用,能救得下姜寒煙最好。若是此物無用的話,我們只能將她留在此地了!」
段融拿著那紅蓋頭看了姜寒煙一眼,道:「若是無用,那就是她的命了!」
姜寒煙依舊眼神空洞,但她臉上流淌著的清淚已經止住了,她似乎聽懂了段融的話。
段融扭頭警了一眼,那頭黑暗深處站在那裡的「鬼新娘」,那邪祟是懼怕他的神魂刺,才一直不敢近身。
「你們注意著那邪祟!」
段融囑咐了一聲,這才抓住那紅蓋頭,將其成一團,然後慢慢地向姜寒煙後脖子中間的那鬼嬰之吻,湊了過去。
那紅蓋頭剛一臨近,那鬼嬰之吻的唇印竟詭異的扭曲蠕動起來,就像毒蛇、泥鰍一般。
「有反應!?」
段融的目色一亮。有反應就是有戲!他忽然將手中成團的紅蓋頭,一把按在那了鬼嬰之吻上!
瞬間,便白煙大起!
一直身體僵直、呆若木雞的姜寒煙,忽然一陣悽厲的慘叫,臉色獰厲,身體顫抖如篩糠一般。
隨著姜寒煙的顫抖掙扎,段融在手裡的紅蓋頭已經按不住她脖子後面的那團唇印了姜寒煙也已經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口吐白沫,幾近昏迷。
段融目色一跳,發現眾人都盯著姜寒煙,他心頭一凜,立馬扭過頭去,只見那頭黑暗深處,那「鬼新娘」邪崇依舊站在那裡,並無什麼動作。
段融的臉上閃過一抹怒,他瞪著郭天,道:「郭天,你看著那邪崇!若有異動,馬上叫住我!」
「哦————」郭天應了一聲。
其實,他原本一直盯著那邪崇,只是這邊動靜太大了,段融將紅蓋頭按上的瞬間,不僅白煙大起,而且姜寒煙一陣悽厲的慘叫,接著便抽搐倒地,口吐白沫段融見郭天,盯著那「鬼新娘」邪祟,這才看向自己在手中的紅蓋頭,只見那紅蓋頭上竟已經破了一個大洞,如同被火燎的一般。
姜寒煙還倒在地上微微抽搐著,不過已經不像方才那麼嚴重了。段融蹲了下去,接著火光,撩開她後脖子那裡的衣領,一看之下,他的臉色便是一沉。那鬼嬰之吻的唇印,色澤明顯淺淡了一些。
站在段融身側的盧儲、杜綰也看了出來,喜道:「有用,那玩意好像淡了!」
段融道:「盧儲、杜縮,你倆把姜寒煙按在地上,不要讓她亂動。蘇心珏,你抱住她的頭。」
蘇心珏有些害怕。方才姜寒煙的反應實在太激烈了。
段融瞪了她一眼,冷道:「快點!」
蘇心珏見盧儲、杜縮已經一人抓著姜寒煙的一支路膊將她按在那裡,有些不情願地走了過去,抱住了姜寒煙的頭。
段融見三人,將姜寒煙穩住了,這才再次將手中的紅蓋頭,猛然按在了那她後脖子那鬼嬰之吻上。
姜寒煙再次發出悽厲的慘叫聲!身體扭曲掙扎顫抖著,但卻被盧儲、杜縮穩穩按死!
姜寒煙的後脖子那裡,白煙升起,而且越來越濃烈蘇心珏死命地抱住她的頭,但她依舊掙扎擺動著,不過段融的手一直靈動移動著,不管她的頭顱怎麼擺動,那紅蓋頭始終死死地按在那裡。
數息後,那白煙開始有濃轉淡這個時候,姜寒煙的掙扎已經越來越弱了。
段融將手中的紅蓋頭抬了起來,凝目一看,只見那鬼嬰之吻的唇印,已經大片消失,
只有幾處零星的殘印了。
而他在手中的紅蓋頭,已經被撩穿了數層的大洞。
段融將紅蓋頭重新一捏,再次成了一個小團,忽然在那幾處殘印那裡,如同用抹布擦東西般,按揉擦拭起來,而姜寒煙已經不再劇烈掙扎了。
數息後,隨著縷縷的淡煙散去。姜寒煙的後脖子那裡的鬼嬰之吻的唇印,已經徹底消失。
也就在這時,姜寒煙忽然啊的一聲,吐出了大片的黑水,那黑水裡還有蛆蟲在蠕動看蘇心珏一直抱著姜寒煙的頭,一時不擦,被那黑水噴了一身,她噁心的跳開,臉上一陣厭惡。
此時,段融手中的紅蓋頭已經破爛不堪,滿是破洞,如同破爛一般。他將那東西順手一扔,便扭頭看向那「鬼新娘」邪祟,卻募然發現那「鬼新娘」邪崇已經不在那裡。
段融心頭一驚,看向郭天,問道:「那邪崇呢?」
郭天目色警惕地掃過四周的黑暗,緊張道:「不知道,就剛剛不見的!」
段融道:「大家注意戒備,那邪票不見了!」
眾人隨即圍了一圈,注視著周遭的黑暗,只有姜寒煙一人,被他們圍在中間,倒在一灘黑水旁,身體微微動著—
他們都是神色慌張,見了那黑暗中的邪票,雖然讓人心頭髮毛,但明明知道邪票就在附近,卻不知在哪裡,卻更讓人恐懼。
段融凝望著周遭的黑暗裡好一會兒,忽然長吁了一口濁氣道:「那東西好像已經走了!?」
「走了!?」
這時,段融扭過頭去,看向身後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姜寒煙。
他能感覺到那邪崇已經不在附近了。那邪一直跟著他們就是因為鬼嬰的氣息,它既然走了,說明姜寒煙身上鬼嬰的氣息已經不存在了。
就在段融扭過頭去時,姜寒煙已經掙扎著站起身來,她的臉色很是煞白,但是雙目里已經恢復了靈氣,眼波流轉。
她看向段融,目光清澈,聲音嬌柔地說道:「段融,謝謝你救我!」
看來,她雖被邪崇控制,但發生的事卻是一直知道的。
聽到姜寒煙說話,眾人心頭都是一塊大石頭落下。段融道:「這是你的命!能活一個是一個。」
郭天道:「走吧,我們快點離開這裡。此處不宜久待!」
眾人都明白郭天的意思,一邊戒備著,一邊快速離開了此地。
一路上,他們都注意著周遭的黑暗,生怕那邪崇再蹄出來。
一路提心弔膽,直到黑暗褪去,天色大亮,他們才長吁了一口氣。
自從姜寒煙清醒過來以後,這後半夜的數個時辰,他們再也沒有遭遇邪票的攻擊。
這幾日來,邪崇像陰魂一般纏著他們,此時眾人都有些精神疲累,一屁股坐在了那裡,看著蒼黃色的天空,目色萎靡。
天亮之後,他們輪流把守,睡了一覺,恢復了下體力。
數個時辰後,一行人便再次出發。
臨快天黑時,他們已經遠遠看到,前面有一座發亮的石山。
他們走近才發覺,原來他們已經走到了那神魔戶體的後腦勺處了。
那後腦勺圓滾滾的,像一座一毛不長的光滑石山,在暮色中微微發亮。
一行人點亮火把,從這裡向神魔戶體的右臂拐去,走下右臂,就是他們要去的那條大路了。
神魔的右臂,很是巨大,眾人如同在走一個綿長的大下坡,越走感覺腳步越輕鬆。
天色大亮時,他們已經看到那遠處的那條在亂世林立間,豌蜓盤旋的大路了。
再走了一段,一行人已經走到了神魔戶體的右手上,他們沿著小拇指走了下去。
那小拇指如同一座陡峭的山峰,傾斜而下。
眾人滑下指甲蓋後,便看到一條青石板間出不少雜草的大路來。神魔遺蹟內的大路,遠超外界九州,如廣場一般。
杜綰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向郭天,問道:「沿著這大路走,下一處水源,還有多遠?」
郭天道:「大約一天的路程吧。」
「那走吧!」杜縮道:「我有種感覺,一走上這條大路,我們一直以來的霉運可就被甩在身後了!」
眾人都知道杜縮說的是什麼意思,他們一進入神魔遺蹟,就連著碰到鬼新娘和鬼嬰兩隻邪崇。可謂背到家了!?
這幾日以來,一直被邪崇襲擾,幾乎沒安生過片刻。
但同樣的,林幽劍和柳肅也教過他們,因為神魔遺蹟就這麼大,它能產生的邪崇最多也就兩隻。
這也就是說,他們一旦擺脫了那兩隻邪票,接下來,就不會再受到邪祟襲擾了。這也算是苦盡甘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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