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龍魚廳之殤

  第549章 龍魚廳之殤

  st🎈o9.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龍魚廳內,定婚的大禮剛欲舉行,段融和呂青竹便攜手閃了進來,身形一頓,停在了廳門口那裡。

  廳上諸人都臉色驚愕都看向忽然出現的呂青竹。

  呂青竹穿著禮服、鳳冠,明艷動人,宛如仙子。

  只是……這呂青竹剛從廳門口閃進來!

  那此時站在那裡,頂著紅蓋頭,欲要和黎若舟行定婚禮的又是誰呢?

  楚秋山看到呂青竹閃進來的瞬間就臉色一沉,他袖口一揮,便捲起一道風起,吹飛了沈覓芷頭上的蓋頭。

  蓋頭飛起,沈覓芷驀然一驚!

  看到沈覓芷,諸人又都是一陣驚呼。「這是何人?」

  黎雲景和黎若舟都不認識沈覓芷。

  朱鶴坐在那裡,卻是一眼就認出了沈覓芷,就是跟著段融的那個女子,他陡然凝目看向段融,這時他已經發現,段融和呂青竹都穿著嶄新的禮服,而且兩人是拉著手進來的。

  朱鶴一時心思如潮翻滾!

  段融一見沈覓芷的蓋頭被掀開,便立馬叫道:「覓芷,過來!」

  沈覓芷隨即身形一躥,便在眾目睽睽之下,閃到了段融身後。

  楚秋山的雙目如噴火般瞪向段融,怒道:「段融!你在幹什麼?!」段融先和呂青竹一起進來,又叫那女子躲在身後,顯然是主事之人。

  楚秋山此時怒極,暴喝聲如滾滾雷霆!

  廳上修為稍弱的,都覺耳膜一陣發麻!

  段融卻是目色無動,朗聲道:「楚門主,諸位長老,就在昨日,我已經與呂青竹結為夫婦!」

  此言一出,場上都是鴉雀無聲。

  楚秋山聞更是周身不由一冷,他已經注意到,段融和呂青竹都穿著禮服,而且兩人執手而立,他的目中的怒氣已經散去一半,扭頭看向呂青竹,問道:「青竹,他說的可是真的?」

  呂青竹道:「夫君所言,自是不虛!」

  「夫君?!」

  廳中頓時響起了一陣騷動。黎雲景更是瞳孔一縮,瞪向段融!

  這時,長老席上的鄭宜忽然起身,目色饒有深意地看著段融,問道:「段師侄,鄭某沒記錯的話,你是有妻室的,如何還能再娶呂青竹呢?」

  鄭宜的意思很明顯,他覺得兩人就是在故意搗亂。他是呂鍾棠這邊的陣營的,呂青竹和黎若舟的聯姻,顯然對呂鍾棠爭奪下一任門主有力,也跟他自己的利益相關,此時他自然要發難。


  廳上諸人聞言,也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攜手站在那裡的段融和呂青竹。

  正如鄭宜所說,段融已有妻室。他之前為了救蕭玉去塔林,不惜觸犯宗門鐵律,此事宗門上下,也是人盡皆知。

  段融並未回答鄭宜的話,呂青竹卻道:「我嫁與夫君為側室,蕭玉為大,我為小!」

  此言一出,廳上譁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呂青竹身上。

  「這呂青竹竟然不願意與天衍宗少宗主聯姻,卻反而肯嫁給段融做側室!?」

  「段融這是修得什麼艷福!?」

  「呂青竹竟然肯給他做小老婆?不怕遭天譴嗎?!」

  一片譁然中,高堂位上,黎雲景和呂鍾棠的臉色是全場最難看的。

  呂青竹寧肯給人做小老婆,都不願意跟他天衍宗的少宗主聯姻,這等於是在打他天衍宗的臉,聽著廳上的諸多吵鬧,黎雲景心頭更是怒極。

  呂鍾棠此時卻是身體止不住地顫動,他的面容甚至有幾分扭曲,猙獰地可怕!

  他如同一頭髮怒的豹子般站起身來,拳頭緊攥著,身體仍然止不住在顫動。

  呂鍾棠幾乎是一字一頓地看著呂青竹,問道:「青竹,你真的嫁給他做妾了?」

  呂青竹看著他的父親,她能感覺到父親的異樣。

  「父親,我和段融傾心相許,我不在乎什麼妾不妾的?!這不過是世俗名分罷了!」

  「好,好,好!好一個傾心相許!」呂鍾棠臉色煞白,依舊目色獰厲地問道:「我問的是你是不是真的已經嫁給他做妾了?」

  呂鍾棠此時似乎很是執拗,好似必須聽到呂青竹親口說出來,他才能相信一般。

  呂青竹道:「是!段融現在就是我的夫君!」

  呂青竹目光堅定,廳上滔滔之言,她毫無所動!

  呂鍾棠看著自己的女兒,他的目光陡然閃過一抹陌生,他渾身的顫抖瞬間就停止了。

  呂鍾棠忽然冰冷地說道:「既然如此,你就不是我女兒了。」

  呂青竹聞言,嘴唇不由地哆嗦了一下。

  呂鍾棠道:「呂青竹,你的命是我養大的,我現在要殺了你這個丟人現眼的東西!」

  呂青竹慘笑了一下,道:「那這條命,我就還給你!你我兩不相欠!」

  「好!」

  呂鍾棠一個好字喝出口,陡然飛身而起,凌空一掌便向呂青竹當頭拍下!


  事起倉促,而且一個洞冥境強者的速度,何其迅疾!

  幾乎只是身形一晃,空間波紋便已凌空壓下!

  呂鍾棠此時怒擊,只覺得這呂青竹讓自己丟盡了顏面,若是不當眾殺了她,自己還有何面目活在這天地之間呢?

  段融忽然就將呂青竹拉在身後,那一瞬間段融整個身體殺機暴起!

  他心念催動,脖子上掛著的那枚飲露蟬,忽然發出一聲低吟的蟬鳴聲!

  那聲低沉的蟬鳴聲,在寂靜的廳上,很是刺耳!

  「飲露蟬!?」

  長老席上的諸人皆是神色大變!

  就在這時,忽然一陣風起!

  風過之處,一道身影已經站在了段融和呂鍾棠之間!

  也不見那人有何動作,但那一瞬間,段融感覺他和飲露蟬之間的神魂聯繫,卻陡然消失了。

  他竟感知不到飲露蟬的存在了!

  而他原本催動的飲露蟬也並未爆發出來,而是歸於沉寂了!

  同時,呂鍾棠拍下的空間波紋也陡然消失,他倉促落地,腳步不由一個趔趄!

  那風起之處,出現之人,自然就是太一門老祖呂蔭麟!

  「老祖!」呂鍾棠叫了一聲。

  「拜見老祖!」廳上諸人悉皆跪倒。

  段融回頭看了一眼呂青竹,呂青竹此時的臉色,哀傷至極!

  段融心口一疼,拉著她向呂蔭麟跪倒。

  呂蔭麟扭過頭去,看向身後跪倒的段融和呂青竹,看到兩人緊攥著的手,還有他們那身嶄新的禮服,呂蔭麟不由地眉頭一擰。

  方才那一瞬間,段融直接擋在了呂青竹面前!呂蔭麟自然是看到了!

  廳上諸人也都看到了!

  生死之間,肯將你護在身後的人,這世上能有幾人呢?

  呂蔭麟忽然手一翻,段融不知為何就感覺身體一陣失衡,便被凌空甩了出去,待他回過神來,竟已在朱鶴的身側。

  呂蔭麟怒瞪著朱鶴,道:「看好你這徒弟!」

  「是,老祖!」朱鶴立馬叫道。

  呂蔭麟隨即扭頭看向呂青竹。

  段融知道呂蔭麟要威逼呂青竹,立馬就欲過去。這個時候,他要站在呂青竹的身邊,不能讓她一個女孩子,面對這漫天風雨啊!?

  但他剛欲動身,已經被朱鶴把住。

  段融的周身,空間波紋浮動,直接把他固定在那,那瞬間,他如同中了定身術一般。


  呂蔭麟道:「呂青竹,今日是你與黎若舟定婚的好日子,去換一幅禮服和鳳冠,把禮儀行了!」

  呂青竹此時所戴的鳳冠乃是側室的鳳冠,比正妻的鳳冠,少了一顆明珠!

  呂青竹抬起頭來,她的目光堅定如磐石,說道:「老祖!青竹已經嫁人了!一女不事二夫,段融就是我此世唯一的夫君!」

  呂蔭麟道:「婚姻,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可私相授受!」

  呂青竹道:「古禮不可欺!天地為大,日月神明為證!」

  呂蔭麟看得出呂青竹的堅定,凝目問道:「古禮?你說得是哪門子的古禮?」

  呂青竹道:「昨晚的典禮,乃是內史司的史監姜堯章,以古禮行之。姜先生,你回答老祖,昨日的典禮可是以古禮行之?」

  姜堯章就跪在廳門那裡,此時不由一身冷汗,他微微抬頭。

  呂蔭麟已經冷目望了過去。

  姜堯章一與呂蔭麟的目光接觸,便不由顫抖了一下。

  呂蔭麟看著他,問道:「你就是姜堯章?」

  姜堯章道:「啟稟老祖,小人是!」

  「好!你說!段融和呂青竹的婚禮,作不作數?」呂蔭麟聲如洪鐘,震得姜堯章的腦袋一陣翁鳴。

  呂蔭麟是要借姜堯章之口,壓呂青竹就範。

  在他看來,內史司一個小小的史監而已,還敢忤他這個宗門老祖的意嗎?

  姜堯章將廳內的形勢看得很清楚,他正準備回答,但此時他忽然瞄了呂青竹的側影一眼。

  不遠處,呂青竹跪在那裡,那有瞬間,他能感覺到呂青竹的堅定。就像昨夜典禮上,她執禮甚恭一般。

  所謂禮儀,內心有東西,儀態上才會外顯。

  昨晚典禮上的一幕一幕再次在姜堯章心頭,如清泉流過。

  他信仰古禮,一生獻身於古禮!

  難道在這個風口浪尖處,他反而要出賣古禮,以求得一個安身立命嗎?

  他想起了昨晚典禮上領悟到的一句話,心頭陡然一亮,如一道閃電划過。

  天下無禮,乃在於人心喪亂!

  姜堯章慌亂的目光,陡然堅定!

  他抱拳朗聲道:「啟稟老祖!依據古禮,段融和呂青竹已是夫婦!天地為鑑,日月為媒!禮不可廢,他們的婚禮自然作數!」

  呂蔭麟愣在那裡,廳上頓時鴉雀無聲。

  呂青竹回頭看向姜堯章,目中閃過一抹驚訝。


  那頭,太一門長老鄭宜忽然抬頭道:「姜堯章,你一個小小的史監,竟然還教訓起老祖來了,誰給你的膽子?」

  鄭宜說著,不由含沙射影般地瞄了朱鶴一眼。

  段融是朱鶴的徒弟,那姜堯章更是朱鶴內史司的人,鄭宜此言顯然是想往朱鶴身上攀扯。

  朱鶴的臉上一陣陰晴不定,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

  姜堯章面對鄭宜的質問,沉聲說道:「堯章自是身份低微,但禮乃是天地人倫之大節。古人語,據禮力爭,當仁不讓!」

  鄭宜被姜堯章此話,說得臉色一怔,訕訕不語。

  人群里,鬚髮蒼白的蕭德藻已經老淚縱橫,他嘴唇顫抖地小聲喃喃自語道:「好,好……堯章啊!為師沒有白教你!好一句據禮力爭,當仁不讓!後生可畏啊!禮道不會廢!古禮有希望……」

  就在這時,呂蔭麟卻是冷哼了一聲,道:「據禮力爭,當仁不讓?那老夫就讓你求仁得仁!」

  呂蔭麟說完,忽然手一揮,一陣風過,姜堯章就化為了一團血霧,隨風飄散出廳外。

  「幾年不出來!這些小輩們真是無法無天!這太一門到底誰說了算?!」呂蔭麟說著,冷目橫掃,殺氣騰騰地看向段融。

  若不是段融天賦過人,甚至有可能進階原神境,呂蔭麟已經當廳殺了他了!

  姜堯章的死,和呂蔭麟涌動向段融的殺機,向呂青竹心頭一驚。

  呂蔭麟扭頭看向呂青竹,冷道:「呂青竹你是現在就是換禮服,把定婚禮辦了呢?還是要老夫滅了段融才肯去?」

  呂蔭麟壓根不會滅殺段融,他只是拿此時威逼呂青竹。

  呂青竹堅定的目光,閃過一抹慌亂。

  她怔怔地看著不遠處的段融。段融以一個古怪的姿勢,被困在空間波紋里,他的一雙眼睛不住地轉動著……

  呂青竹忽然道:「阿翁,你從小最疼青竹了。你何忍逼我至此?」

  聽到呂青竹叫他阿翁,呂蔭麟的心頭微微一動,不過這種觸動只一閃而過,他便冷臉道:「兩宗聯姻,乃是宗門大事!青竹,不可任性!」

  呂青竹冷笑了一下,道:「滿廳衣冠楚楚,青竹今日只看到了兩個血性男兒!這樣的宗門留之何用?!」

  「青竹姑娘,慎言啊!」蕭德藻從人群里抬起頭來,目色擔憂道。他剛死了愛徒,已經不想在這廳上,再看到悲劇了。

  這時一個嬤嬤已經走了過來,看著呂青竹道:「青竹姑娘,請與我到內堂換禮服吧?」這嬤嬤其實是心下不忍,規勸於呂青竹。

  呂青竹的目色茫然,如行屍走肉般跟著那嬤嬤往內堂那邊走去,呂青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了腳步,因為她已經走到了段融的不遠處。


  呂青竹腳步一拐,便向段融走去。那嬤嬤見呂青竹忽然往那邊走,眉頭一蹙,但她並沒有說話。

  呂青竹走到段融身前半丈處,就已經無法前進了,那浮動的空間波紋,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看著不遠處的段融,輕輕一笑,即便到了此時,她的笑容還是那麼明艷動人,如冰花解凍一般。

  「段融,謝謝你娶我!你很勇敢!」

  「謝謝你將我擋在身後!青竹永遠不會忘!」

  「段融,你要好好活下去!來世,我們再做夫妻!」

  段融被困在空間波紋里,他怔怔地看著呂青竹,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

  呂青竹說完,她的眼角終於流下了兩行清淚。今日在這廳上她一直不曾流淚,但此時,她已經心力交瘁!

  呂青竹站在那裡,扭過頭去,看向站在那裡的呂蔭麟,呂蔭麟亦看向她。

  呂青竹忽然大喊道:「阿翁,我恨你!」

  她喊出這句話時,額頭青筋暴起,瞬間大口噴出血來!

  呂青竹竟自斷筋脈!

  她運氣崩斷了自己的三條大脈!而且此時她體內元氣還在逆轉倒流!

  廳上洞冥境的修士,一看呂青竹那個樣子,瞬間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青竹!」呂鍾棠兩眼一紅,大叫著飛身而來!

  但隨著一陣風起,呂青竹剛欲昏倒,便被老祖呂蔭麟抱住。

  呂蔭麟伸手,在呂青竹周身幾處大穴快速點過,立即將她經脈內逆轉的元氣停住。

  然後便將一粒藥丸塞進了呂青竹的嘴裡,幾乎就在藥丸入口的瞬間,他就裹著呂青竹,化為一陣風,從廳上消失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