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青陽門
第544章 青陽門
段融、呂青竹、黎若簡三人,那日喝下了整整六壇酒。
呂青竹不吭不嗯的,倒還很能喝。
黎若簡喝得酩酊大醉,抱著段融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吐苦水,哀嘆著自己的悲慘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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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喝到半夜才散,呂青竹獨自回了深谷。
黎若簡醉得不省人事,便被段融抱進了東廂房,扔在了床上。
他自己這才半醺地爬上了蕭玉的床。
蕭玉原本還想旁敲側擊地問問他們三人為何相聚飲酒,但見段融剛一爬上床榻就迷迷糊糊地睡熟了過去,便只得作罷。
第二日,天剛剛蒙蒙亮。
翠微峰,龍魚廳內,二十多個舍人打地鋪睡在中央的空地處,此時黑魆魆的廳內,鼾聲一片,如呼應的交響樂一般。
就在這時,關著的廳門被輕輕推開,蒙蒙亮的天光里,只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史監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負責這次定婚禮龍魚廳布置的秦史監。
這幾日,他每日都是天剛蒙蒙亮,便過來,打醒這些睡不夠的舍人們,好讓他們起來幹活。他也知道這些舍人們,這段時間辛苦了,但任務擺在那,容不得他們睡覺啊!
秦史監跨入門來,看著那些睡得香甜的舍人們,忽然有些不忍。
按說明日就是定婚禮的日子,今兒這一天怎麼著也要早點將最後的尾巴給收了,好留些時間,再做最後的調整。所以,今兒的任務,可也不輕啊。
秦史監忽然扭頭走了,臨走還將廳門給帶上,龍魚廳內又變得漆黑一片。
黎若舟已經逃走了,明日那定婚禮必是辦不成了。何必再苛責這些舍人們呢?還不如讓他們睡個囫圇覺。
天色才剛大亮,山腰平台處的長老院內,兩宗的長老都已經打著哈欠坐在那裡。
黎雲景目色不善地瞄了對面的楚秋山一眼,忽然便臉上堆笑道:「楚門主,我們開始吧。」
楚秋山聞言,點了點頭,道:「開始吧。」
「黎雲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炸雷般的大響,從長老殿外門滾滾而來,如炸響在各人的耳畔。
如雷大音響起,震得長老院內諸人耳膜生疼,兩宗的長老齊刷刷地扭頭往長老院的大門那裡望去。
只見一團黑影,如翻滾的烏雲般,呼嘯而來,迅如奔雷!
那烏雲倏忽而至,上端的黑氣散去,顯出天衍宗老祖黎枯的真容來,只見其滿臉怒容,虎目橫掃,一眼就鎖定了坐在人群中的黎雲景。
「老祖?!」
黎雲景和天衍宗的長老們,都沒想到老祖黎枯會忽然降臨,全都滿臉驚愕!
就在這時,忽然四道身影,從四個方位而來,一同向黎枯閃去。
那正是鎮守長老院的四位洞冥境的宗門宿耆。
黎枯的速度太快,他們反應過來時,黎枯已經進了長老院內!
四人身影一晃,便已經將黎枯圍在那裡。
其中一位白髮蒼髯的老者,看著黎枯,面色謹慎地說道:「閣下是何人?這長老院乃是我太一門聖地,不可擅闖!」
方才黎枯閃進來的那速度和氣勢,這四位鎮守長老院的宿耆都感覺到了,知道對方八成是元嬰境的大修士,再加上此時是兩宗盟約談判之時,眼前之人的身份,他們已經隱隱猜出。
只是他們有守土之責,此人不問自進,他們少不得要來過問的。
黎枯聞言只是耷拉著眼皮瞄了那老者一眼,根本不屑於回答他。
這時,天衍宗的宗主黎雲景和一眾長老都飛身而來,在黎枯的身前不遠處跪倒一片,叫道:「拜見老祖!」
楚秋山也已經過來,施禮道:「拜見黎前輩!」
那四位鎮守的宿耆已經向後退去,楚秋山向其中一人施了個眼色。
他們退出大殿,其中三位回到了鎮守的位置,還有一位化為一道黑芒,射入了雲霄。方才楚秋山向他施眼色的意思,是讓他去稟告老祖,說黎枯來了!
黎枯無視眼前跪拜的諸人,一雙虎目只瞪向黎雲景。
這時,黎枯周身的黑氣才全部散去,眾人這才看到,他的手中,竟還擄著一個人!
「嘭!」
黎枯將那人扔在了黎雲景的面前。「看好你的兒子,若再讓他跑了!你就不用要回天衍宗了!」
黎雲景凝目向身前地上的那人看去,只見其穿了一身小廝的衣衫,臉腫的像豬頭一般,正是他那逃婚的兒子黎若舟啊!
黎雲景一探黎若舟的脈搏,發覺他只是昏迷而已,頓時又喜又驚,跪倒道:「多謝老祖!」
明日就是定婚禮的舉行日,老祖此時將黎若舟捉了回來,那明日的定婚禮就可以照常舉行了,這樣一來,在盟約上,他們也不用讓步。
黎雲景心頭的疑難,瞬間就全部解了。此時,他心頭涌動,甚至有一種喜極欲泣的衝動,但他畢竟是一宗之主,好歹壓住了失態。這兩三日像噩夢一場,他這個宗主,當得真是難啊!
黎枯此來,原本一腔怒火,但他看到黎雲景的瞬間,不過數日不見,他卻像老了許多一般,心中的怒氣頓時便消了大半,只不咸不淡地呵斥了他一句。
楚秋山和楊思鉉都在那裡,自然也看到了昏迷在地的黎若舟,兩人的臉色微微驚愕。
其實,不獨他們驚愕,連黎雲景也一樣吃驚不小!
黎雲景是前日後半夜,才將消息,飛鷹傳書傳回宗門的!
幽州、青州,千里之隔,即便是飛鷹傳書,也至少需要一日一夜,也就是說老祖最快也是昨日夜間才能得到消息。
但是,此時,黎若舟就已經在眾人面前。
也就是說,天衍宗的老祖黎枯找到逃走的黎若舟,並且將其帶回太一門,一共就用了幾個時辰罷了。
這……實在是有點匪夷所思啊!
大地茫茫,找一個人,豈非如同大海撈針一般!
這時,長老院內一陣風起。風過處,不知何時,老祖呂蔭麟已經站在了門口處。
呂蔭麟笑道:「黎兄啊!沒想到這事你竟親自出馬了啊!」
黎枯回頭道:「聯姻乃是大事。老夫不親自出馬,眼見這事就要辦砸了。」
呂蔭麟道:「既然來了,我們出去聊兩句。」
黎枯道:「正有此意。」他還真有事,想跟呂蔭麟聊。
黎枯扭頭看向黎雲景,囑咐道:「雲景!辦好你的事,別再出亂子了!」
「是,老祖!」
黎雲景叫了一聲,黎枯和呂蔭麟已經走出了長老院。
其實,黎枯能如此快得找到逃走的黎若舟,正是因為黎若舟脖子裡戴的那枚護身法寶的長命鎖。
此物,乃是黎氏祖傳之物,也是黎枯當年搜集鄴水之銅,費心煉製出來的。他當年煉製之時,就打了一道感應的法印。
別說是黎若舟,任何戴著此物的人,他都能感應到方位。
而這一點,即便是身為天衍宗宗主的黎雲景,也是不知的。
黎枯和呂蔭麟走出了長老院,來到了外面平台的某處角落。
兩人方一站定,黎枯便開門見山地問道:「青陽門的人,也聯繫你了?」
呂蔭麟目色一動,黎枯如此問,顯然就是在直接告訴他,青陽門已經聯繫他了。
呂蔭麟點了點頭,道:「說是邀請我去青陽門一趟,有要事相商。」
黎枯冷笑一下,道:「跟我講的說辭,也是如此。」
青陽門千年以來,以宗門均衡策制衡六宗。
現在神意門的莊太儒忽然成就了元嬰境,神意門一宗就有兩位元嬰境的修士,論起來,豈非就能跟他青陽門扳扳手腕了。
在這樣情況下,青陽門一定會設法削弱神意門。
他們在這個時候,叫呂蔭麟和黎枯到青陽門去,想法就呼之欲出了。青陽門的算盤,顯然是讓他們兩宗作為削弱神意門的急先鋒,而青陽門在後面為他們兩宗提供一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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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一門和天衍宗,的確有面對神意門的壓力,他們兩宗也想藉助青陽門的力量。但是黎枯和呂蔭麟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聯合防守,守住自己的利益,而真正削弱神意門的事,他們是希望青陽門能親自下場。
黎枯看著呂蔭麟,問道:「你是怎麼回復青陽門那邊的?」
「還未回復。」呂蔭麟道:「我原本就打算跟你商量一下,不想你竟來了,也是巧。」
黎枯嘆氣道:「唉,也是家門不幸。這種事還得老夫親自出馬。」
黎枯說著,話鋒一轉道:「呂兄啊,青陽門的事,我是這麼看的。你我是一定要去的,畢竟在制衡神意門的這事上,青陽門的立場和我們兩宗是一致的。不過,去之前,我們兩宗要先將盟約定下來。這樣,我們去青陽門,也能有些底氣。」
呂蔭麟道:「我也是這個意思。這盟約的事,我們回去都給各自的人施壓,爭取這幾日就談下來。」
黎枯道:「可以!」
呂蔭麟道:「明日就是定婚禮!定婚禮之後,盟約一旦談定,就廣發請帖,將大婚的日子,知會各宗!喜帖下發之日,就是你我動身前往青陽門之時!」
黎枯道:「正合我意!」
事情已經談定,那黎某就告辭了。「呂兄,後會有期!」
黎枯說完,便化為一團黑雲,騰空而去。
呂蔭麟站在那裡,抬頭望了一眼,隨著一陣風過,他的身影,便如鬼魅般消失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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