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楊思鉉的無奈
第527章 楊思鉉的無奈
段融、楊易來到了裁決宗正司所在的山頭,兩人一邊走著一邊閒聊。
他倆也算老熟人了,段融還是記名弟子的時候,兩人就開始打交道,後來也因為各種事由,總是碰面。
說實話,兩人在性情上,還頗有些相投,一路走來,聊得也很愉快。
走到某處山路的岔口處,段融目色一動,問道:「唉,楊兄,問口供不去地牢,也不去大堂嗎?這條小路是通往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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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易在那岔口處一拐,忽然沿著一條小路走去,那小路似乎是通往某處山坳里。
楊易笑道:「楊司座就住在那山坳的竹樓里,他要親自問你的口供。」
段融看了那背陰的山坳一眼,道:「這山頭這麼大,楊司座怎麼選了這麼一處陰冷偏僻的住所?」
楊易道:「司座他喜歡安靜。」
段融跟著楊易,沿著小路,拐進了那山坳里。
那山坳里,的確種著一片修長的竹子,也還有不少松柏,而一座兩層的竹樓赫然佇立在那裡,頗為醒目。
楊易領著段融,踩著咯吱咯吱響的步梯,來到了竹樓的門口。
楊易站在門口處,抱拳恭敬道:「司座,段融帶來了。」
屋內,坐在几案前的楊思鉉,抬了下眼皮,道:「讓他進來吧。」
楊易看了段融一眼,道:「段兄,你自進去吧。」
段融點了下頭,緩步踏入竹屋內,楊易則抱拳告退而去。
楊思鉉正坐在几案前,翻看著卷宗,從無量崖回到裁決宗正司後,他又把蕭棲梧案的資料重新匯總翻看了一遍,所有的疑點再次匯集到了段融身上。
楊思鉉放下手中新裝訂成冊的卷宗,抬頭看著段融,道:「段師侄,這蕭棲梧案頗為緊要,關係著本門聖物打神鞭的下落,只得再勞你跑一趟了!」
段融道:「楊司座不必客氣。有何問題,只管問我,段某一定知無不言。」
「那就好。」楊思鉉笑著,向段融抬手一引,道:「段師侄可坐下聊,本座的問題,可能會有點多。」
「也好。」段融說著,已經在楊思鉉不遠處的一張座椅落座。
「段師侄,你在萬象洞裡,足足呆了五日。這五日間,確無人進過萬象洞嗎?」段融方一落座,楊思鉉便劈頭問道。
段融道:「無人進去過!」
楊思鉉聞言,目光閃動地盯著段融,過了一會兒,才沉聲問道:「是嗎?」
段融淡淡一笑,道:「怎麼?楊司座可是有別的線索,查出有人在我被關的那五日,進去過萬象洞嗎?」
楊思鉉面色無動,沒有回答段融的問題。孤證不舉,洞內發現的那根花白的髮絲,還不足為憑。
段融見楊思鉉許久未言語,便忽然道:「楊司座不是說,你的問題會有點多嗎?你剛才好像就問了我一個問題?」
段融說著,人畜無害地笑望著楊思鉉,那意思,你要再不問,我可就要走了。
楊思鉉道:「當然!只是這般問,本座覺得問不出什麼。不如換一種方式吧?」
「換一種方式?!」段融心頭一揪。
就在這時,只見楊思鉉的頭頂處,空間波紋隱隱浮現,幾乎同時,楊思鉉坐著座椅,便如鬼魅般閃現在段融的眼前。
就在楊思鉉出現的瞬間,他的右手,便在段融的頭頂上,當頭按下。
楊思鉉的右手在段融頭頂按下之時,段融的靈明識海內,蒼穹之上,一隻巨大的手掌,便陡然浮現。
那手掌如黑雲一般,向盤坐在蒼穹中央的明淨琉璃體,當頭按下……
楊思鉉面無表情地看著段融。
他向段融用了陰寒手,神照印。
他知道段融的身份敏感,但蕭棲梧案的各種線索都或多或少地和段融相關,要解開此案的謎團,段融顯然就是突破口。
神照印對於神魂也會有輕微的損傷,但比之打神鞭那種要輕很多。段融受了三記打神鞭都無礙,可見這神照印也不會真的傷了他的。
楊思鉉的臉色忽然抽動了一下。
靈明識海內,那黑雲一般的手掌,欲按在明淨琉璃體的頭頂上,但明淨琉璃體忽然周身五彩光斑浮動。
那閃動流轉的光芒,竟阻住了黑雲一般的手掌,讓其無法拍下。
而就在這個當口,忽然三枚烏黑的梭子滴溜溜轉動,交錯向那黑雲一般的手掌射去,然後相撞爆開,將那黑雲一般的手掌,掌心處炸出了一個大洞來……
「神魂刺!?三枚!」
楊思鉉的臉色一片驚愕。「你成為親傳弟子還不到一年,如何能夠結出這種級別的神魂刺來?!」
楊思鉉震驚,不光是因為段融破了他的神照印。那三枚神魂刺相撞所爆出的力量,至少是十層以上的胎藏經啊!
這小子才二十歲出頭,他就是從娘胎里開始練,也不可能成就十層以上的胎藏經。更何況,他的功法是哪來的?
「你何處得來的胎藏經功法?」
段融卻是冷笑了一下,在楊思鉉驚愕的目光中兀自起身。
「楊司座,我只答應配合你調查蕭棲梧案。至於胎藏經的事,我無可奉告!」
段融說完,就欲走出了竹屋。
楊思鉉的臉上一陣陰晴不定,忽然目色一冷,喝道:「段師侄,胎藏經事關本門機密,此事你若不說個明白,恐怕難走出我這裁決宗正司!」
段融的身前,忽然一道無形波紋,如水一晃,便兀自消失。
段融目色一動,便停在了那裡,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空間壁給圍住了。
之後,楊思鉉便把段融關進了裁決宗正司的地牢。然後,他立即就此事去拜見了門主楚秋山。
宗門老祖呂蔭麟幽居的深谷內。
褚無傷走入了深谷,徑直走近了呂蔭麟的洞府內。
呂蔭麟正在翻看一本弈棋殘局的古籍,聽了褚無傷的話,忽然眉頭一鎖,道:「楊思鉉對段融動用了神照印?」
褚無傷道:「是。」
呂蔭麟問道:「什麼時候的事?」
褚無傷道:「就在不久前。說是讓段融去裁決宗正司,問蕭棲梧案的口供。在楊思鉉幽居的竹樓里,他對段融施展了神照印。但被段融動用神魂刺給破了。」
呂蔭麟的臉色閃過一抹慍怒,他忽然看著褚無傷,囑咐道:「褚無傷,老夫現在給你下一道命令,你且聽好!」
褚無傷見呂蔭麟說得鄭重,立馬抱拳,道:「老奴領命!」
呂蔭麟道:「替我照顧好段融,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他。」
褚無傷聞言,神色微微一滯。
呂蔭麟素來薄於人情,褚無傷一時不知他為何對段融如此用心之深。
「他若是出了什麼事,你以後就不用來見我了。」呂蔭麟的聲音幽幽響起。
褚無傷的心頭微微一揪,眸子裡有幽芒閃動。老祖說得不用來見,就是讓他自行了斷的意思。
褚無傷聲音有些發顫,道:「老祖放心!」
他不是害怕,他是震驚於段融在老祖心中的位置。
褚無傷說完,略一抱拳,便轉身出了洞府。
不管呂蔭麟為何讓他護住段融,方才呂蔭麟那神情,還有語氣,已經印進了褚無傷的腦海里了。
他若是護不好段融,就只能自行了斷,這絕不是空話!
楊思鉉剛從楚秋山那回來,卻看到一個人影站在他那座竹樓前。
楊思鉉目色一動,裁決宗正司的人,無人敢無故擅闖此處,而且還在他那座竹樓前,負手而立。
楊思鉉化為一道黑芒,落在了竹樓前,側目冷問道:「何人?」
那人負手而立,在一片竹林前,看著在微風中,簌簌晃動的竹影,他聞言轉過身來。
楊思鉉的臉色一驚。「褚先生!?」
他實在沒想到,褚無傷會直接來到裁決宗正司。
褚無傷就代表宗門老祖呂蔭麟,而呂蔭麟已經多年不理會宗門俗務,裁決宗正司的事,更是甚少過問,就算是有事,也是楚秋山去向呂蔭麟稟告。
這褚無傷忽然來訪,可謂罕見!
褚無傷看著楊思鉉,問道:「段融是關在裁決宗正司的地牢里嗎?」
楊思鉉目色一凝,道:「是!」
褚無傷冷道:「放了他。」
楊思鉉道:「此子有偷盜本門無上絕學胎藏經的嫌疑……」
「與你無關!」楊思鉉還未說完,就被褚無傷打斷了。
褚無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說道:「還有,楊司座!以後,你若再要審問段融,先問過我。明白嗎?」
楊思鉉愣在那裡,看著褚無傷。
他一時間,心潮翻滾。褚無傷不會無端干涉裁決宗正司辦案,這背後恐怕是……
楊思鉉忽然恭敬抱拳一禮,道:「楊某明白了!」
褚無傷見楊思鉉吐了話,便不在言語,化為一道黑芒而去。
楊思鉉站在那片簌簌的竹林前,看著褚無傷身影消失的地方,目色閃動。
段融剛被關進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內,不過半個時辰,屁股還未坐熱內,楊易便陪著笑臉,把他請了出來。
段融跨出地牢,看著楊易,打趣笑道:「楊兄啊,我這一個月,倒來這地牢兩次,怎麼著也算個常客了吧?」
楊易道:「段兄,這種地方,依我看,還是少來為妙啊!」
「是嗎?」段融道:「我覺得這地方不錯,管吃管住的,而且還挺僻靜。在這閉關不錯。我在裡面關個一年半載,說不定境界就能突破了呢。」
楊易道:「段兄說笑了。哪有人在地牢里閉關呢?」
段融笑道:「哈哈哈……事在人為嘛。」
楊易一路將段融送離了裁決宗正司,他看著段融御風而起,躥入了雲霄,楊易的目中湧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不久前,他二叔楊思鉉剛把他叫過去,不僅讓他放了段融,而且告訴他,跟段融有關的調查全部終止。
他沒問楊思鉉為什麼。
因為若是需要他知道為什麼,楊思鉉自會告訴他,要是沒告訴他,就說明他不需要知道。
但他跟著楊思鉉多年,從方才楊思鉉的臉色,他就已經看出了許多東西。
蕭棲梧案,因為段融的抽離,還有申屠瓔的不配合,直接便陷入了僵局。
後來,案子乾脆懸在那裡,沒人再去推進了。
楊易知道,楊思鉉這種態度,就是準備一個月後,交份卷宗上去,將此案以懸案未破,草草結案了了事。
段融出了裁決宗正司的地牢,回到商象語的那座山頭,那晚他難得和蕭玉他們一起吃了晚飯,而且沒回深谷,就住在了山上。那夜,在山洞裡,段融和蕭玉好一番顛鸞倒鳳。
「你今兒發什麼神經?!」蕭玉拉著獸皮毯子蓋子自己身上,黑暗中,白了段融一眼。
段融右手枕在腦後,兀自不語。
他在腦子裡過著白天的事。
楊思鉉只把他在地牢內關了半個時辰就放了他。
這絕不是他的作風,一定是有人逼迫他了。
是誰呢?
朱鶴嗎?
不可能!他才關進才半個時辰,朱鶴就算能那麼快就得到消息,他也不可能彈壓得了楊思鉉。
楊思鉉只聽楚秋山的。
能彈壓楊思鉉,除了楚秋山……
一個名字,在段融的腦海里,呼之欲出了!?
此事,八成是老祖呂蔭麟出手干預了!
他忽然想起,那晚在深谷內,他演練過後,呂蔭麟的那句話。「以此精修,三年內,必入洞冥境!」
段融其實,還並不知道,三年內入洞冥境,到底意味著什麼。
之前他覺得太一門內,洞冥境的修士無算,即便是三年內進入洞冥境也不算什麼。
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呂蔭麟是真的把他當做苗子在培養呢。
數日後,沈覓芷便帶著朱小七回到了宗門內。
朱小七到了山頭上,一見蕭玉,自是滿心滿眼的歡喜。當時段融也在,朱小七歡喜過後,立馬噘了嘴,開始向蕭玉數落段融的不是。
「小姐,你看他。把我一個人扔在神雲府那裡,兩個多月,問也不問一聲。就算是小貓小狗,也沒得這麼冷落的……」
朱小七說著說著,竟滿心委屈地哭了起來。
蕭玉一邊給朱小七擦了眼淚,一邊安撫道:「他也有他的苦衷,這不是事一了,就把你接了來了嗎?」
朱小七撇嘴道:「小姐你盡向著他說話。」
朱小七說著,委屈地白了段融一眼。
段融笑道:「小七,這事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委屈。不過也是事出有因,等你安頓好了,讓蕭玉好好跟你解釋解釋。」
段融派沈覓芷去神雲府接朱小七後,就將朱小七和楊震的事,前後經過向蕭玉說了一遍,蕭玉自然清楚知道原委。
將朱小七安頓好後,晚上蕭玉就跟朱小七,講了一遍段融劫她出塔林,觸犯了宗門鐵律,在無量崖受了三記打神鞭昏死過去的事。
朱小七聽到段融為了救蕭玉,受了這般多的磨難,就徹底原諒了段融對她的冷落。
朱小七抹著淚,喃喃道:「咱家姑爺,到底是個有良心的。」
朱小七到了山頭後,便接管了各人的伙食,自此段融倒是常到山頭,來喝一碗朱小七煮得鮮湯。朱小七自是盡心服侍,不在話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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