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萬象洞,打神鞭
第507章 萬象洞,打神鞭
西門坎坎火急火燎地趕到了裁決宗正司的山頭,向守山口的護衛們出示了宗門雲,說是來裁決宗正司交接公務的。
西門坎坎已經是內史司掛名的內門弟子,在宗門內的地位遠高於這些護衛們。那些護衛們只盤查了雲,就放他進山了。
他徑直奔到了裁決宗正司大堂那裡,但只在門口那裡望了望,便發現大堂內空無一人。
西門坎坎的目色狐疑。「難道蕭玉沒來這裡?」忽然他的目色一閃,離開這邊,往地牢那去了。
西門坎坎走到地牢不遠處,便看到一個人影從地牢內走了出來,一看到那人影,西門坎坎便眼晴一亮。「果然是在這!」
「蕭———」西門坎坎跑過去喊道,但他的話嘻在喉嚨里。
那出來的人,並不是蕭玉,而是沈覓芷。
沈覓芷和蕭玉,穿著一模一樣的衣裙,挽了同樣的髮髻,乍一看差一點讓西門坎坎認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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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在這?」西門坎坎問道。
沈覓芷睨了西門坎坎一眼,道:「我還想問你呢!你不在山上呆著,跑這幹什麼?」
西門坎坎知道沈覓芷是在問他不好好看著蕭玉,跑著幹什麼呢?
西門坎坎湊過身去,在沈覓芷耳畔,將蕭玉不見的事,前後經過說了一遍。
沈覓芷聽得臉色憤怒,瞪著西門坎坎,道:「就知道你是個不靠譜的。」
西門坎坎急道:「腿長在她自己身上,她要跑,我有什麼辦法?」
「你小聲點!」沈覓芷峨眉一燮,眼角的餘光,四處警了警。
她看著西門坎坎,道:「走,我們換了地方聊。」
兩人隨即快步離開了這裡。
西門坎坎和沈覓芷走遠後,從地牢側邊便走出了兩個人影。其中一人是楊易,另一人則是身材瘦削的中年人。
楊易看著那中年人道:「跟著他們倆,若是有了蕭玉的下落,立即回來稟告3
「是!」那人略一抱拳,便身形一閃,如鬼魅般入了旁邊的密林內。
其實,就算段融不說,楊易也會放了沈覓芷。
要是能跟蹤沈覓芷,追蹤到蕭玉的下落,裁決宗正司就有進退的空間了,他二叔楊思鉉那邊也不必為難。
至於剛才和沈覓芷接頭,在那竊竊私語的那傢伙,楊易原本並不認識他,但他既然在此時來地牢這裡,還和沈覓芷在那嘀咕半天,看來八成也是一夥的。
西門坎坎和沈覓芷過了鐵索,來到了一座山頭。
此處是崖壁邊沿,前後無人。
西門坎坎道:「你說蕭玉會去哪?」
沈覓芷神色警惕,悄聲道:「蕭姐姐應該是去雲浮峰了。」
「雲浮峰?她去雲浮峰幹什麼?」西門坎坎似乎被沈覓芷感染,也是悄聲說話。
沈覓芷瞪了西門坎坎一眼,道:「你那嘴欠欠的。偏偏要告訴她段融被關進了地牢里。她肯定要琢磨著怎麼救他了?」
西門坎坎目色一亮,道:「嗯,有道理。那我們去雲浮峰找她去!」西門坎坎想起來,蕭玉還問過段融的師父呢。
沈覓芷一把拉著西門坎坎道:「現在去也晚了!而且段融之前就交代過我,
你和蕭姐姐在商象語那邊藏匿,誰也不要和你們接觸,免得暴露行跡。你這麼跑到裁決宗正司來,剛好又碰到我出來,恐怕咱倆現在都已經被人盯上了。」
「不會吧?」西門坎坎這才目色機警,環顧四周,發現雲霧縹緲,山林掩映,好像也無人在跟著他們。「真有人盯著我們啊?」
沈覓芷道:「你以為裁決宗正司是吃素的啊!」
西門坎坎問道:「那我們現在幹什麼?」
沈覓芷道:「蕭姐姐既然去了雲浮峰,相必已經見到了段融的師兄師姐們。
闖入塔林劫人,乃是犯了宗門鐵律,段融已經身陷圖圖。這是宗門層面的事,咱倆這種小嘍囉已經做不了什麼了。而且我們很可能已經被人盯上了。」
西門坎坎道:「那我們去商象語那山頭休息兩天吧,再打探打探消息。」
沈覓芷道:「不行。萬一蕭姐姐再回到那座山頭呢。那座山頭畢竟還是一處她可以藏身的據點,不能暴露。」
「那我們去哪?」
沈覓芷忽然神色一松,道:「瞎逛唄!剛好看看這無盡大山的風景。」
西門坎坎笑道:「這主意也不錯。剛好讓那些盯著我們的人也跟著飽一飽眼福呢。」
兩人打定主意,便真開始閒逛起來,說話的聲音,也從悄聲講話,變成了旁若無人的亂侃,西門坎坎簡直化身說書先生·.
兩人走遠了一些,一個瘦削的身影,才從崖壁拐角那裡走了出來,此人的臉色有幾分凝重。
西門坎坎和沈覓芷,顯然頗為提防,特意選了在這崖壁處商量,他根本就沒有竊聽的位置,而且兩人也壓低了聲音,他遠遠地只能聽到嗓子咕嘧聲。
至於用神識探查的本事,那是成就了胎藏經,才能掌握的神魂術。只有親傳弟子和立了大功的內門弟子,才有資格修煉。他只是裁決宗正司的一個掛名的內門弟子,資質平平,哪有資格獲得胎藏經的傳承呢?
內史司的一位老史監,忽然著急火燎地找到吳師道,他拿著手中的文書,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剛從裁決宗正司發過來的—快!快!」
吳師道接過文書,嘟囊道:「什麼東西,你急成這樣?」
吳師道打開文書一看,臉色陡變。「這——」
他抄了文書,便飛出了房間,在走廊上御風而行,撞倒了好幾個舍人,跌倒聲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吳師道掀起一陣風,停在了朱鶴的房間前,颳得木質的房門,眶唧唧一陣響房間內,朱鶴在跟幾人吩咐任務,房門亂響時,他臉上閃過一抹惱怒。
接著,便聽到篤篤篤的打門聲。
朱鶴袖子虛空一拂,門栓便兀自掉落,房門隨即打開,只見吳師道愣愣地站在那裡。
朱鶴冷道:「何事?」
吳師道看著朱鶴房間那些人,知道朱鶴在吩附任務,便道:「師尊!是小師弟的事,裁決宗正司下了文書了。」
「下了文書?」朱鶴心頭一動。「這麼快!?」
此時他剛離開楚秋山那座山頭,召集了這些人來議事,算起來也不過一二個時辰而已,段融的事,裁決宗正司竟然已經下了文書了。
「是,內史司剛收到的。」吳師道站在門口那裡,掏出文書,兩手捧在身前。
朱鶴的發須無風自動,他大手凌空一抓,那文書便已經在手。
朱鶴打開文書,一看之下,臉色瞬間鐵青,他右臉上的某處肌肉更是因為怒極而不住地抖動著。「無量崖?萬象洞?打神鞭!?」
裁決宗正司的文書,在朱鶴手中瞬間化為粉。
「楊思鉉,你這是要坑殺我那徒兒!?」
朱鶴化為一道黑芒,穿屋而去。
那黑芒射出雲浮峰的樓閣,穿入雲霄,原本是射向裁決宗正司的方向,但半途卻陡然轉向,往楚秋山那裡而去。
朱鶴在楚秋山那座茅屋前落下時,心境已經冷靜了下來。
初看裁決宗正司的文書時,他的確怒火攻心了。即便是現在,他心頭怒氣依然沒有平復。他能平靜下來,是因為他知道,這不可能是楊思鉉的主意,甚至也不會是楚秋山的主意。
因為照他們的那種懲罰,段融是會死的!
在無量崖上,先受三記打神鞭!
而後關入萬象洞內,堪生死關!
萬象洞內,一不小心,就會陷入神魂破碎的幻境中,徹底迷失。更何況還是先受三記打神鞭,神魂受損的情況下,進入萬象洞!
這他媽跟殺人,有什麼分別!?
朱鶴一臉怒容地走進了楚秋山的茅屋。
楚秋山坐在木桌前,面色無動地看著朱鶴。
朱鶴道:「三個時辰不到,殺伐令就下來了。楚門主,你好重的殺機啊!」
楚秋山道:「先受三記打神鞭!再入萬象洞內,堪生死關!朱鶴!這是老祖的意思。」
朱鶴聞言,面色一凜,他來之前,心中已經猜到了答案了,但聽到楚秋山親口說出是老祖的意思時,他還是心頭一顫。
段融已經住進了深谷里,如果不是老祖親自下令,誰敢對他下殺伐如此之重的懲處呢?
朱鶴道:「我那徒兒,縱有過失,但也是難得的可造之才。有所懲處,讓他長長記性就行了。老祖為何要對他,下如此的狠手呢?」
朱鶴說到最後,已經很是痛心。
楚秋山道:「老祖的深意,豈是我等可以窺測?」
朱鶴冷哼了一聲,在他看來楚秋山根本就是在隔岸觀火。
朱鶴道:「楚門主,我只有一事相求。段融行刑的日期,推後兩日,可否?」
楚秋山目色一動,道:「可以。我會告訴楊思鉉,讓他再發一封文書。」
「多謝!」
朱鶴答了此話,便轉身大步走出了茅屋,化為一道黑芒,射入了雲層中去了。
黃昏時分,老農正用刀,切著白菜,准別切好了,餵籮筐里的幾隻小兔子就在這時,朱鶴化為一道黑芒,落在了那老農的身前。
如此直接降落在老農身前,已經是有些不禮貌了。
朱鶴方一落定,便抱拳道:「褚先生,朱鶴得罪了。」
那老農坐在側刀旁,抬了下眼皮,道:「你回去吧。老祖說了,這幾天不會見你。」
朱鶴的臉皮瞬間一僵,他知道呂蔭麟說過的話,從來沒有收回去的,但是如此一個天資卓絕的徒弟,要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去赴死,他實在是不甘心啊!
而且,他也咽不下這口氣啊!
老祖為何要殺段融?!
段融雖有過錯,但也罪不至死啊!?
為什麼?凡是總有個原因吧?!
朱鶴道:「褚先生,段融雖有過錯,依例處罰他就是了。先受三記打神鞭!
再入萬象洞,堪生死關!他才剛步入氣旋境,這樣的處罰,他哪裡受得住?這是要取他的性命啊!」
那老農眼神古怪地看了朱鶴一眼,道:「我勸你還是回去吧!你在太一門呆了兩百多年了,你什麼時候見過老祖他收回成命?」
朱鶴自是知曉,但就算不能收回成命,他也想討個說法。
一路上他甚至懷疑段融身上,是否還另有觸了老祖的逆鱗的事?要不然,他實在想不通,老祖為何要對段融下殺手呢?
朱鶴見那老農冷著臉,不再說話,便忽然抱拳,道:「褚先生既然不願帶我進谷,我只有硬闖了!」
那老農目色一愜,道:「你——」
朱鶴說完便化為一道黑芒,如隕石破空一般,砸進了谷口的枯木林中。
朱鶴將他的法則之力,凝結轟出,但打在那枯木林中。但那枯木林卻如同泥牛入海一般,竟毫無反應,只攪動地那瀰漫的薄霧,略有翻滾而已。
朱鶴毫不氣,將凝結的法則之力,一記一記向身前的同一個方位,接連打出。
身前不遠處的那一小片白霧,終於被他攪拌地有些凌亂起來。
這時,忽然有一個聲音,在朱鶴的頭頂炸響,轟隆隆如悶雷一般。「何人闖谷?!」
朱鶴隨即停手,匍匐跪倒,叫道:「老祖!朱鶴求老祖撥召見!」
四周的薄霧一陣翻騰,便恢復了原裝,過了數息後,忽然一個聲音再次響起。「小褚,帶他進來吧。」
「是!」
那個是字響起時,朱鶴才陡然發覺,不知何時,那老農早已經站在他身後了老農看了朱鶴一眼,道:「走吧。」
朱鶴抱拳道:「有勞褚先生。」
那老農帶朱鶴進了山谷,便返身折回了枯木林內。
朱鶴走入山谷,遠遠便看到呂蔭麟坐在谷內的一棵蒼翠如蓋的古松下。
朱鶴隨即奔了過去,匍匐跪倒,道:「朱鶴冒失撞谷,該當死罪!」
「起來吧!」呂蔭麟笑了一下,道:「我這深谷可不是塔林,沒什麼闖不得的。」
呂蔭麟這話有諷刺的意味,但也一語就道破了朱鶴來見他的心思。
朱鶴隨即便道:「老祖,先挨三記打神鞭,再入萬象洞去堪生死關。段融畢竟才剛步入氣旋境,恐怕恐怕受不住啊!」
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深谷內更是昏暗,呂蔭麟坐在古松的陰影里,面容更是昏暗不明,只聽一個聲音幽幽,說道:「朱鶴,我且問你。是你懂,還是我懂?」
朱鶴被呂蔭麟這話,問得一愣,想了想才說道:「老祖,你的意思是段融那小子,他受得住!」
呂蔭麟站起身後,走出了古松的陰影,深谷的暮色中,他的臉色有幾分深邃之意。「老夫豈不知,他是個苗子,難道會平白害了他不成?」
朱鶴見呂蔭麟如此說,心下稍安,但臉上依然有志芯之色,說道:「但那萬象洞內,幻相紛紜,意境破碎,那小子真的受得住嗎?」
正如朱鶴所說,萬象洞內,幻相紛紜,意境破碎,乃是氣旋境大圓滿後,到了衝擊洞冥境的關鍵節點。經過反覆驗證,才能讓人進入,以破除迷幻,衝破玄關。藉此進入入道參悟階段,為凝成洞冥做最後的準備。
所謂萬象紛繪,皆為道顯,故名萬象洞。
呂蔭麟道:「你可知,那小子的刀芒之下,還潛藏著上百種駁雜的意境。」
「啊!?」朱鶴一愣。他從來不知道段融竟然領悟了上百種的意境。
呂蔭麟道:「他體內如此駁雜的意境,只有在萬象洞內,才能和合化一。那萬象洞正是最適合他之處,他若能衝破此關,就是蛟龍入海。」
朱鶴道:「那要是沖不過呢?」
呂蔭麟忽然一笑,抬頭看著暮色中的崖壁,說道:「朱鶴,你知道那崖壁上,一百年多前是有一處鷹巢的。有一年我親眼看到一隻母鷹,將兩隻雛鷹叼到崖頂,扔了下去。一隻雛鷹摔死在崖底,而另一隻在掙扎中學會了飛翔。」
呂蔭麟說完,便轉身向自己的洞府走去。「朱鶴,回去吧。段融的事,按我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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