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舊案疑雲
第498章 舊案疑雲
段融的靈明識海內,黑色大地,無盡綿延,充盈空間的稀薄霧氣,在兀自翻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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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蒼穹中央,一個灰色的虛影盤膝而坐,他的面容有些模糊,但隱約可見眉眼和段融有幾分相似。
那灰色虛影的周圍,十二枚星體,熠熠生輝,如行星一般,在蒼穹上,圍著那虛影層層環繞,緩慢轉動著。
就在這時,那灰色虛影的頭頂上方的穹頂處,有一團琉璃明亮的靈體,緩緩飄落,如神祇降臨一般。
那是一個嬰孩的形體。
那元嬰面容恬靜,眼神睥睨間,似有漠視蒼生的氣勢。
元嬰方一落下,那原本圍繞著灰色虛影緩慢旋轉著的十二枚星體,便陡然停止了,懸浮在那裡,一動不動。
幾乎同時,那灰色虛影的面容也更加模糊了。
而此方空間內,原本翻騰不止的稀薄霧氣,也瞬間靜止。
也就在元嬰靈體,降臨這方空間的瞬間,原本這個躁動不安,翻騰不止的世界,竟瞬間凝固了。
而充盈在這靈明識海內的不住翻騰的稀薄霧氣,就是段融如潮滾動著的思緒,在那稀薄霧氣凝固的瞬間,段融原本流轉著的思緒也停滯了,瞬間變得目光呆滯起來。
那靈體元嬰懸浮在虛空之上,看著那灰色虛影,還有圍繞著他的十二枚熠熠生輝的星體,琉璃般的瞳仁里閃過一抹驚愕。
呂蔭麟沒想到,段融竟成就了整整十二層的胎藏經。
這小子,進入內門好像還不到一年吧!?
元嬰靈體瞥了一眼,那面容模糊的灰色虛影的額頭上的那枚刀影。
他自然知道那刀影就是段融凝練的意境。
和灰色虛影模糊的面容不同,那額頭處的刀影很是清晰,雖然隔著一些距離,元嬰靈體也能感觸那內蘊在刀影內的澎湃的刀意!
「竟然將刀意領悟到了這個程度?!」
元嬰靈體的目色掃過天穹,身形一閃,便倏忽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了黑色大地的中央。
元嬰靈體像一個小大人一般,負手在黑色大地上走動著,一雙琉璃的瞳仁不時四處掃動著,頗為詭異……
很快,他便站在黑色大地的東南方位,看向那裡的一片蒼穹,那裡的蒼穹之上,竟然近乎掛滿了各種密密麻麻的兵刃殘影。
元嬰靈體的身影陡然消失,下一刻,便出現了東南蒼穹上那些兵刃殘影附近,他伸手拂過最近的一柄銅錘殘影。
那殘影竟直接被穿透了過去。
「虛體殘影?!」
饒是呂蔭麟是成就了元嬰境的大能,而且活了一千多歲,此時竟也不知段融的識海內,這些密密麻麻幾乎布滿了東南蒼穹的兵刃殘影,到底是些什麼東西?
呂蔭麟看著眼前這些似乎比遠古神魔戰場遺蹟還要密密麻麻的兵刃,心頭一片驚駭。
「怪不得結旋時,能引動天地元氣潮汐呢,這小子身上,果然有難解之處!?」
元嬰靈體的目色一動,身形便倏忽消失,離開了此方天際。
黑色大地之上,一片昏暗沉寂,只有一處散發著淡淡的青色幽光,那就是樹靈光海。
元嬰的靈體,漫步在樹靈光海里,不時將那些青色幽光的光絲驚起,那些光絲一陣漂浮,如灰塵般騰起,慢慢又回落原位,重新凝成樹木的枝葉樣貌。
那元嬰靈體的目中露出極度的好奇之色。
這樹靈光海,顯然跟那兵刃殘影不同,那些兵刃殘影根本無法觸碰,只是殘影。但眼前的這片,青色幽光,乃是能滋養神魂本源的光絲。
元嬰靈體,雖然不識得為何段融的靈明識海內會有這麼一大片幽光之海,而且這些青色幽光,又何以會是樹木的樣貌呢?
但有一點,他是明白的,這些青色光絲,顯然跟修煉胎藏經時,神影降臨識海從翻騰的霧氣中抽離出來的光絲是同樣的東西。
這光絲能滋養神魂本源,成就胎藏經。他協助呂青竹那丫頭修煉胎藏經,就是從識海內凝鍊出此光絲,注入呂青竹的識海,助她凝結那漂浮在蒼穹之上的那些星體。
那元嬰靈體想到此處,又抬頭看了一眼蒼穹之上的十二枚星體。
此時,他已經知道,段融何以能成就十二層的胎藏經了,必是和此處的幽光之海有莫大的關係。
只是,這麼大一片的幽光之海,到底從何而來?又為何是樹木的樣貌?
呂蔭麟看著眼前的這片光海,所有的青色幽光都凝成樹木的樣貌,一枝一枝的幽光枝條,栩栩如生。
「怎麼會和樹有關呢?!」
繞是他活了一千多年,也實在無法理解,樹木和人的神魂到底會有什麼關聯呢?
元嬰靈體在那片幽光之海內,徘徊良久,實在苦思而無所得,才走出了這片光海。
呂蔭麟看過不少人的靈明識海,段融的是最讓他震撼的。
那密密麻麻的倒懸天際的兵刃殘影,還有這片幽光之海,連他都不知是何物?
那元嬰靈體目色深沉,在靈明識海內又徘徊良久,確定已無所遺漏後,才身形陡然升騰,消失在了無盡的穹頂之上……
一片靈體光影從段融的眉心處躥了出來,倏忽一閃,就盤坐在了呂蔭麟的頭頂之上。
那元嬰靈體盤坐在呂蔭麟的頭頂的瞬間,便一晃消失,幾乎同時呂蔭麟的雙目便陡然睜開,精光爆射。
段融也在此刻,陡然轉醒,一瞬間,他的渾身就冷汗乍出,他的目色中湧出濃重的後怕,因為他和灰色虛影神魂相連,在他思緒停止的瞬間,他分明看到一個靈體降臨在他的識海內……
呂蔭麟看了段融一眼,他沒想到這小子身上竟然有這麼多連他理解不了的東西。
呂蔭麟身形陡然消失,下一刻就坐在了石桌前,他端起之前放下了竹筒,呷了兩口清水。
段融盤坐在蒲團上,識海被控制的恐懼,引得他此時心潮翻湧。
呂蔭麟瞄了他一眼,道:「你先出去吧。叫你師父進來!」
段融在蒲團那向呂蔭麟跪倒,恭敬道:「是,老祖!」
段融在品味著呂蔭麟方才看向他的那一眼,以及說的那句話,似乎也看不出對他有啥敵意。元嬰靈體能直接引入他的識海,而且能控制他的識海,凝固他的神識活動,是他之前絕對想不到的。
不過還好,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總算是已經被他想辦法給煉化掉了。要不然的話,他這波估計直接就要被太一門老祖給滅了。
段融早已經知道,那穢血教的教主傅易,原本就是呂蔭麟的愛徒,但傅易卻叛出太一門,創立穢血教,師徒反目。因此,這穢血神功和穢血教一直是呂蔭麟的逆鱗。
段融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走出了石洞外,看著在枯松下觀摩殘局的朱鶴,道:「師尊,老祖讓你進去呢!」
「讓我進去?!」
朱鶴聞言眼睛一亮,立馬起身撩袍向山洞跑去。
段融搖頭,一把年紀了,能不能莊重點?
朱鶴跑到山洞口處,才將雀躍的心境,壓了下去,理了理衣襟,走入了洞內。
走入石洞深處,呂蔭麟正在坐在石桌前沉思,朱鶴立即匍匐跪倒。
呂蔭麟陷入沉思,竟半天沒看向朱鶴,他恍然而覺,朱鶴已經在那跪了好一會兒了。
朱鶴心中惴惴不安,納悶自己是不是犯了什麼錯誤,他正在想是不是和呂鍾棠爭奪下一任門主的位置,引起了老祖的不滿,若是老祖稍有表示,他立刻就會放棄對門主的爭奪。
「起來吧,朱鶴。」
呂蔭麟的聲音傳來,一片和煦。
朱鶴如蒙大赦,站起身來。
呂蔭麟指了指石桌對面的石椅,道:「坐!」
朱鶴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但他也沒有扭捏,說了一聲謝老祖,便撩了袍角,小心翼翼地坐了過去。
呂蔭麟用竹筒給他倒了一杯清水,朱鶴捧著那清水,如捧仙藥一般,眼睛竟微微有些泛紅,他有些笨拙地喝了一口。
呂蔭麟說道:「段融已經成就了胎藏經第十二層,你可知道?」
「什麼!?十二層!?」朱鶴驚了一下。但他知道老祖所說,絕不會有錯。「這小子……」
呂蔭麟看朱鶴的反應,就知道他不知道此事。「看來那小子的保密工作,做得也不錯嘛。連你這個師父都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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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鶴心頭惴惴,老祖此話已經有暗中責他失察的意思了。
呂蔭麟道:「你去查一查,他的功法是哪來的?」
「是,老祖!」
朱鶴起身向呂蔭麟一禮,大步走出了石洞。
段融就等在洞外,朱鶴走出石洞後,目色古怪地看了段融一眼。他此刻很想問問段融是怎麼回事,但老祖就在石洞內,他也不便多搭話,老祖讓他查,沒讓他審問段融。
朱鶴一言不發,直接轉身,向谷口處走去。
段融見他師父走了,不知自己是不是要應該走,便走了幾步,準備追上朱鶴問問,他剛跨幾步,耳邊忽然一個聲音無端響起。「你呆在谷里。」
段融陡然駐足。因為那是呂蔭麟的聲音。他站在那裡,看著朱鶴的身影消失在谷口的枯木林那裡。
朱鶴走後,段融一個人站在那空蕩的深谷內,他望著崖壁上臘梅的枯枝和四面封閉的一角青天,就在這時,忽然一個身影,從谷口處的枯木林里走了出來。
段融眼角餘光見到人影一晃,還以為是朱鶴去而復返,待他凝目看去,卻是心頭一驚。
竟是呂青竹!
呂青竹絕色的容顏上,難掩一抹疲倦,身上不少的草屑,背後背著的布袋鼓鼓的,袋口處隱見一片鱗光閃動。
段融目色一動,呂青竹顯然是剛從幽暗森林內回來,口袋裡的似乎是某種蛇類的元獸。
呂青竹剛走出枯木林,便一眼看到了段融。
她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段融。
這深谷乃是老祖的隱居之地,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
呂青竹將背在背後的布袋放下,段融看著她笑了一下,道:「呂姑娘!」
段融雖然笑著,目光卻已經盯住了呂青竹的右手,他知道這姑娘數次三番,可是一見他就出手的,不帶遲疑的。
果然,呂青竹只是面無表情地看了段融一眼,便長劍出鞘,身形一縱,就向段融刺來。
呂青竹縱來的瞬間,段融便瞳孔一縮。
「氣旋境!呂青竹也成就了氣旋境!」
長劍刺來,臨身半尺,劍鋒之上,劍芒乍起!
呂青竹冰冷絕色的臉,和劍鋒、劍芒相映,在她眉宇間的疲倦和決絕中,她顯然也在凝目望向段融。
段融身形暴退,霜紋磷晶刀瞬間在手,刀鋒之上,刀芒乍起,宛如凝實。
呂青竹一見段融出手,立馬便身形倒退,長劍回鞘,兀自便向谷口走去。
段融愣了一下,看著呂青竹的背影,問道:「怎麼又不打了?」
呂青竹頭也沒回地答道:「又殺不了你!還打什麼打!」
段融一出手,呂青竹就看出來,他也成就了氣旋境,而且那刀鋒上的刀芒,遠比她的劍芒凝實。
段融對於刀意的領悟,顯然超過了她的劍意。
呂青竹走到谷口處,背起地上的布袋,徑直便走回了自己的山洞,看也沒看段融一眼。
朱鶴回到雲浮峰,立即便去了內史司的文牘庫,將段融的履歷整個排查了一遍。
其實,段融的情況,他之前就仔細的了解過的。
畢竟,他要收段融入門牆,而且要將他放在了大幕棋局的核心位置。
如果不足夠了解段融,他豈敢用他。
他一直覺得這小子身家清白,看來他還是調查的不夠仔細啊!
記名弟子三年,外門弟子三年,內門弟子一年,而之前的十六年都是在賢古縣內生活。
朱鶴將之前盤查過的履歷在腦子裡滾了一遍,他在想段融是從哪裡得到的十二層的胎藏經的功法的呢?
他傳給樊紅蕉的不過才到第八層呢。
就在這時,朱鶴的腦海里如同電光閃過一般,他想起了一件事來。
讓他想起這件事的是兩個關鍵詞,賢古縣和胎藏經。
這兩個關鍵詞捏到一塊時,一個人名跳入了他的腦海里,許儒虎。
當年的許儒虎案就是發生在賢古縣。
只是,許儒虎案發生之時,段融好像才十六歲吧。而且調查此案的卷宗里壓根就沒出現他的名字。
朱鶴隨即便調出了許儒虎案的卷宗,反覆查閱。
許儒虎的案子,他當年就是力主嚴查的人,不過牽連的女子,是主管藥閣的孫長老的親傳弟子,當時有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跟胎藏經功法有關,最後在長老院內,便不了了之。
「看來這個空子,倒讓這小子給鑽了!」朱鶴目色閃動,他的嘴角微微一笑,露出了有些讚賞的表情來。
根據段融後來的心智,以及他在神雲府內的諸般手段,彼時他雖然只有十六歲,從許儒虎那裡弄到功法,而且瞞天過海,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