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樊紅蕉的烏龍

  第496章 樊紅蕉的烏龍

  沈覓芷經過那次的一番明悟之後,劍術更趨圓融,自此精修,大約半個月後,竟成就了真氣境大圓滿,走出了塔林。

  數日後的龍魚廳拜師,卻沒有任何長老和宿耆願意收她入門牆。龍魚廳內,

  空蕩蕩的。

  沈覓芷走出塔林,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而且幽谷測試的結果也很一般,再加上她家世的污點,關於這些,她自己心中早有預料,倒也坦然。

  在龍魚廳的內室一角,老舍人陳詞焚香,讓她叩頭參拜,就算是代替創派祖師藍若水收她入了內門,成為太一門的正式弟子了。

  

  拜師結束後,沈覓芷走下了翠微峰,她腳步未停,就向段融所在的雲浮峰而去。

  她在教習營那幾日,就已經打聽清楚,段融就拜在了內史司司座朱鶴的門下,正是在雲浮峰上。

  沈覓芷划過鐵索,穿過了山谷間翻騰的雲霧,落在了雲浮峰的山腰某處,她看著那山腰不遠處蜿而上的山路,不由地摸了摸藏在衣襟內的那枚銅製鐲子。

  那是她出塔林前,蕭玉親手交給她的。

  臨別時,蕭玉那淒楚的目色在她眼前一閃而過,沈覓芷抹了把額頭的細汗,

  沿著豌的山路走了上去。

  走到了山路盡頭,便看到一棟臨崖而建的樓閣,雕樑畫棟,足有八層,頗有些巍峨之勢。

  她走到了那樓閣一層那裡,也不敢亂進,只得等在那裡。

  等了一會兒,忽然看到了一個青年舍人下樓,沈覓芷立馬跑了過去,問道:「我找段融,勞您給通傳下。」

  那舍人上下打量了沈覓芷一番,問道:「你有什麼事找段大人?」

  沈覓芷道:「你就告訴他,沈覓芷從塔林出來了。過來找他。」

  那舍人見沈覓芷說得清楚,目色一動,道:「你先在這兒等一下。」

  他隨即從入口上樓,到了樓閣內段融的房間處,只見那房間門上掛著銅鎖,

  他便折返回來了。

  沈覓芷一見那舍人下樓,便目色一喜,問道:「他怎麼說?」

  那舍人道:「段大人不在。」

  此時,段融和西門坎坎正在修煉密室內。而修煉密室那邊,樓閣內的舍人們是不能隨便出入的。

  「不在?」沈覓芷歡喜的目色一黯,道:「他什麼時候會在?」

  舍人道:「那就不知道了。你可以過兩天再來。不過我見到段大人會替你說一聲的。」


  沈覓芷眉頭微,不過還是說道:「多謝!」

  就在她準備轉身離去時,忽然一個一身紅妝的身影從樓閣內走了出去,一眼便看定了沈覓芷。

  樊紅蕉走在樓梯口處,就聽見那舍人說段大人不在什麼的。她一出樓閣便看著沈覓芷,遙遙問道:「你是來找段融的?」

  沈覓芷剛欲轉身離去,忽然駐足,目色證地看著那從樓閣內走出來的女子,只見其幾縷髮絲在鬢角微揚,紅唇皓齒,風情嫵媚。

  沈覓芷點了點頭,目色好奇地看著那女子,道:「嗯,我是找段融。」

  樊紅蕉走近了過來,仔細地打量著沈覓芷,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問道:「剛從塔林里出來?」

  沈覓芷道:「嗯,前幾日剛出來。」

  樊紅蕉一邊看著沈覓芷的面容和風姿,一邊點頭,輕聲說道:「人才不錯。

  小師弟真是有福氣啊。」

  樊紅蕉道:「小妹妹,你跟我來,我帶你去見段融那小子。」

  沈覓芷的目色一亮,她是看著這女子從樓閣內走出來的,說明她是內史司的人,她既然說她去見段融,很可能是知道段融在哪。

  沈覓芷問道:「剛才那舍人不是說段融沒在嗎?」

  樊紅蕉抿嘴一笑,道:「那舍人只能去樓閣內的房間裡看。段師弟那脾性,

  一回山就在密室內修煉,十天半個月也不一定能回房間一趟呢。你要等那舍人給你信兒,還不定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沈覓芷驚訝地看著眼前的這女子,問道:「你是段融的師姐?」

  樊紅蕉道:「哦。你以為呢?!雲浮峰的修煉密室可不是誰都能進的呀?

  一,

  沈覓芷見這女子說的信息並無紕漏。而且段融的脾性也的確是個修煉狂人,

  再加上她是從樓閣內出來的人,此時她已經不再懷疑眼前的女子。

  沈覓芷抱拳施禮道:「那就勞煩姐姐了,帶我去見見段融!」

  樊紅蕉笑了一下,竟直接拉著沈覓芷的手,自來熟般地說道:「不用跟樊姐姐這麼見外!塔林里的生活苦吧?」

  沈覓芷道:「苦是苦點,對修煉倒是有進益的。」

  樊紅蕉咯咯一笑,道:「妹子,你這心性倒是堅韌。這算起來,你在裡面也呆了有一年了吧?」

  「再過一個月就一年整了。」

  「是嘛!日子過的真是快啊!小師弟他來雲浮峰眼瞅著可就一年了呢!」


  兩人一邊聊著,已經走進了一樓大廳後面的密閉空間內。

  樊紅蕉一走進去,便有三名舍人,向她施禮抱拳道:「樊大人。」

  樊紅蕉道:「把門打開!」

  一名舍人扭動機關,只見一整面雕花木牆赫然洞開,後面露出一個黑乎乎的石洞口。

  沈覓芷還在一片驚中,樊紅蕉已經拉著她的手,走進了幽暗的石洞裡。

  段融和西門坎坎正在密室內修煉,忽然便聽到了石門那裡傳來了打門聲,段融眉頭一,便聽到樊紅蕉隱隱的聲音傳來。「師弟,開門。」

  段融站起身來,將石門打開,一個一身紅妝的人影便閃了進來。

  西門坎坎一見樊紅蕉進來,立馬便湊了過來,一雙賊溜溜的眼晴,一個勁兒在樊紅蕉身上亂轉。

  樊紅蕉一進來,便拍了段融一把,笑道:「小師弟啊,我把你媳婦帶來了,

  你說怎麼感謝我?」

  「媳婦?」段融一頭霧水。

  「對啊!你媳婦從塔林內出來了!」

  段融心頭驚喜,道:「是蕭玉?!」

  這幾日,段融一直在琢磨,如何營救蕭玉的事。不想蕭玉竟自己出了塔林,

  他如何不喜呢?

  樊紅蕉說著,已經將沈覓芷從門外拉了進來,邀功一般,笑看著段融。

  段融隨即一。

  沈覓芷瞄了段融一眼,滿臉通紅,擰著眉頭,低頭不語。

  西門坎坎原本也以為是蕭玉出來了,此時一看是沈覓芷,頓時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叫道:「弄錯了,弄錯了!這哪裡是他媳婦啊!?你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嗎?」

  樊紅蕉一見段融和沈覓芷唔面的反應,就已經起疑,再聽西門坎坎的話,立即知道自己鬧了烏龍。

  她原本知道段融的媳婦還在塔林內,方才見一個妙齡女子來找段融,又是剛從塔林里出來的,她便先入為主的,以為就是段融的媳婦,這才一番熱情接待。

  沒想到開始她就搞錯了。

  樊紅蕉臉色有些尷尬,不過還強撐著說道:「不是媳婦不是媳婦嘛。總是認識的吧?」

  段融道:「是同鄉的好友。」

  「那不就行了。」樊紅蕉擺了下手,道:「人我送到了。師姐我還有事,回頭再聊啊!」

  樊紅蕉說完,就逃也似的轉身走了。

  段融在她身後喊道:「多謝樊師姐了。」


  樊紅蕉揚了下手,連頭都沒回。

  段融看著滿臉彤紅的沈覓芷,說道:「覓芷,你也出來了?」

  沈覓芷細若蚊蠅地點了下頭。

  段融道:「進來吧。」

  兩人便走進了密室內。

  這時,西門坎坎還站在石門那裡,有些不舍地向外望著。

  段融扭頭道:「你還站在那幹嘛?還不把石門關了!」

  西門坎坎哦了一聲,直到一身紅妝的樊紅蕉,紅影一閃,徹底消失在了幽暗的石洞口那裡,他才回身旋動機簧,關了石門。

  而這時,段融和沈覓芷已經坐在了密室的石桌前。

  西門坎坎也走了過去。

  段融還未說話,沈覓芷便直接從衣襟內,拿出了蕭玉在她出塔林前,給她的東西,放在了石桌上,說道:「這是蕭姐姐給你的。」

  那是一枚手帕包裹著的銅製鐲子。

  蕭玉其實有兩枚腳鐲子,左右腳各一枚。右腳的那枚是她和蕭白鮫、朱小七一樣的腳鐲子,是蕭母給她們定製的。

  還有一枚是段融和她在記名弟子時,段融在廢棄的兵刃堆里掏出來的一枚鐲子,蕭玉這些年也一直戴著。

  此時,石桌上的這枚腳鐲子是蕭玉右腳上的那一枚。也就是和蕭白鮫、朱小七同款式的那一枚。

  段融拿起那枚腳鐲子,許多往事便湧上了心頭。

  段融摩著那鐲子,原本包裹著那鐲子的手帕卻兀自滑落,攤開上石桌上。

  只見那繡著柳枝鴛鴦的手帕上,赫然用血書寫這一行字: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落款只一個乾澀模糊的玉字。

  那相濡兩個字,紅艷濃重,到了最後的那個玉字已經斑駁乾澀,段融可想寫到那個玉字時,蕭玉指尖的血,只怕已經擠盡了。

  段融的心口不由的一疼。

  一日夫妻百日恩呢。更何況他和蕭玉也算曆經生死,彼此相扶才走到今日。

  蕭玉往日的音容笑貌在他的眼前浮現,段融心頭湧起一股惡氣,甚至想直接殺進塔林,擄了蕭玉出來。

  他壓了壓心頭的悶憤,才看著沈覓芷問道:「她有什麼話,帶給我嗎?」

  沈覓芷道:「蕭姐姐說,讓你善待朱小七。

  段融看著沈覓芷,問道:「還有嗎?「

  沈覓芷道:「沒了。只此一句。」

  段融的目色一凜。

  蕭玉只說讓他善待朱小七,卻不敘夫妻之情,那手帕上的血書,相忘江湖,


  更見其決絕。

  她是讓我放下她!

  她把右腳的腳鐲子取下,交給沈覓芷帶出來,只是給我留個念想罷了。

  種種跡象,都是表情一件事。蕭玉心裡已經明白,她是出不了塔林的。

  她是在交代後事呢。

  因為她知道,沈覓芷一旦出去,再無可靠的人,能給她傳話出來了。

  看來,營救蕭玉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恐怕蕭玉會有危險。

  就在段融如是想著之時,只見沈覓芷身後不遠處的石壁上,某一片區域,忽然一陣扭曲蠕動,如同泥淖一般。

  段融和西門坎坎都看見了,不過他倆都不是第一次見到這詭異場景。西門坎坎雖然瞪大了眼睛,倒也沒有大驚失色。

  隨著那石壁模糊扭動,一個身影緩步走了出來,正是朱鶴。

  朱鶴站在石壁那裡,看了段融一眼,道:「段融,跟我出去一趟。」

  沈覓芷聞言,噓得一跳,她扭過頭去,只見不知何時,竟有一個發須蒼然的老頭,站在她身後的石壁那裡。

  沈覓芷方才走進了密室內,這裡可是除了他們三人外,並無他人,更沒見這老頭,沈覓芷不由驚,這老頭是從哪冒出來的?

  西門坎坎見沈覓芷花容失色,向她湊了過去,壓低聲音,道:「那老頭是朱鶴,長老院長老,內史司司座。」

  沈覓芷聞言,眼神驚訝地看了西門坎坎一眼,西門坎坎沖她點了點頭。沈覓芷再扭過頭去看向那老頭時,眼神里已經充滿了敬意。

  長老院長老,內史司司座?也就是說,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老頭,是洞冥境的大能!?

  段融嘆了口氣,他正沉浸在蕭玉那血書和鐲子的沉鬱里,偏偏朱鶴這個時候有事找他。

  段融站起身來,問道:「現在嗎?」

  「對!」

  段融將那手帕和鐲子塞進了衣襟內,看著西門坎坎道:「你等會兒帶覓芷她去樓閣的房間內吃頓好的。」

  西門坎坎道:「我知道。」

  段融向石壁前的朱鶴走去,朱鶴看得出來段融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朱鶴問道:「有事?」

  段融道:「沒事。」

  他總不能告訴朱鶴,他要去塔林內擄蕭玉出來吧。

  不成就真氣境大圓滿,永世不得出塔林,這是宗門鐵律。

  而且塔林還是楚門主在管,就算想動手腳,也沒機會啊。


  段融走了過去,朱鶴心念一動,一團空間波紋便將段融周身籠罩。接著,兩人便一同走入了如泥淖般扭曲蠕動著的石壁內。

  沈覓芷目色驚地看著段融的身影消失在石壁內,扭曲如泥淖的石壁瞬間就恢復正常了。

  西門坎坎看著沈覓芷,說道:「這是法則之力!」

  這邊,段融只感覺一晃間,已經穿過了石壁。

  石壁外就是萬丈懸崖,雲霧翻騰,兩人一出石壁,身形便條忽拔高,只在雲霧縹緲間一閃,段融還未反應過來,愣然發覺他們竟已經站在了樓閣內洗澡的地方了。

  那裡面兩個青年舍人已經準備好了洗澡水,朱鶴看了他們一眼,道:「你們下去吧。」

  那兩個舍人應了聲是,便關門出去了。

  朱鶴隨即開始旁若無人地寬衣解帶,赤身裸體地跳進了一個木桶里。段融注意到,朱鶴的身體肌膚白淨如處子,沒有一絲皺紋。

  朱鶴泡在木桶里,他花白的鬍鬚漂浮在熱氣蒸騰的洗澡水上。

  朱鶴一邊搓著身上,一邊看著段融道:「還站在那幹嘛?還不趕快洗?」

  段融道:「師父,你巴巴地把徒兒弄來,就是陪你洗澡啊!?」

  朱鶴臉一黑,道:「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黑不溜秋的樣子,一身臭味的。老夫瘋了,讓你陪我洗澡!?」

  段融想了想也是,便脫了衣衫,跳進了澡桶里。上次過去,又快一個月了,

  他的身體淨化一直在持續,身體表面又淤積了不少的黃白膿質,味道確實夠嗆的。

  朱鶴瞄了段融一眼,道:「洗乾淨點!等會兒跟我去見老祖。」

  段融驚了一下,道:「去見老祖?」

  「對!」朱鶴笑道:「老夫也已經有幾年沒見他老人家了。這次能去拜見,

  還是托你小子的福呢!?」

  段融愣在那裡,心潮翻動。朱鶴顯然是要帶他去見宗門老祖呂蔭麟,怪不得連朱鶴自己也要沐浴更衣呢。

  段融目色一動,看著朱鶴,問道:「師尊啊,老祖為何要見徒兒啊?」

  朱鶴警了他一眼,道:「還不是你上次在長老院內結旋,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啊!」段融聞言,頓時一臉苦瓜相。

  早知道,他當時就壓住了心頭的那股衝動。不僅搞得丹田暗傷,耽誤三個月的修煉,而且連老祖都驚動了。

  太一門老祖呂蔭麟,已經活了一千多歲,乃是元嬰期的老怪物。


  段融隨即心潮翻湧,將自己身上的事想了一遍。

  靈明識海內,穢血神功的本源血光早已經煉化消彈乾淨了。這點已經沒啥隱患了。

  還有就是胎藏經的事,他已經成就了胎藏經的第十二層,這一點不知道呂蔭麟會不會發現呢。段融想了想,忽然一陣坦然,就算發現了也沒啥,大不了就將許儒虎案和盤托出。以他現在的天賦,而且又給朱鶴立了那麼大功,這點不乾淨的底子,已經不算啥了。

  其實,穢血神功才是逆鱗,其他都不算啥。

  段融想了一番,覺得就算去見呂蔭麟,應該也問題不大,便開始洗澡起來了。

  朱鶴忽然道:「段小子,你知道為何你引動天地元氣潮汐,老祖會要見你嗎?」

  段融扭過頭去,看了一眼朱鶴漂在水面上的鬍子,說道:「師尊,你是不是早知道老祖會見我。」

  朱鶴微微一笑,道:「當然。因為在你之前,九州大陸有記載的,只有一人結旋的時候,也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

  段融募然一驚,他沒想這事這麼轟動,早知如此,他寧可在那個關頭,停下氣旋的進一步成長。也免得引起這諸多的後患。

  九州大陸有記載的,只有一人結旋的時候,引動了天地元氣潮汐。那這事不是比他四年前,在幽谷測試時,踏上祭台還要轟動嗎?

  後來,他已經知道,彼時如果他踏上祭台,就是太一門一百八十年來的第一人。因為,另一個踏上祭台的人,那已經是一百八十年前的楚秋山了。

  但現在,他卻成了九州大陸,有記載以來,唯二的結旋時,引動天地元氣潮汐的人。這遠比幽谷踏台要牛啊!怪不得老祖要見他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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