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夜襲
第460章 夜襲
朱澄出掌的瞬間,那麻子臉便忽然像落葉一般,向後飄去,其身法之飄忽詭異,讓朱澄的心頭一驚。
那麻子臉輕盈落地,已經站在了房間門口處。
他看也沒看朱澄,反手打開門扉,就欲逃竄。
門扉打開的瞬間,只見天光一閃,一個黑影卻已經站在門口那裡。麻子臉還未看清楚那黑影的樣子,便覺丹田處一陣痙攣般地劇痛,整個人更是倒飛出去,摔下了房間內朱澄的腳下。
段融在門口處,跨入房間,將門扉關了。
麻子臉口角溢血,他倒下的瞬間,已經發覺他的丹田已經毀了,他忽然手一翻,想將一枚藥丸塞進嘴裡,但朱澄就在他身邊,豈會容他動作,朱澄一腳就將他的捏著藥丸的手腕踩在地上。
「咔嚓!」
麻子臉的手腕被朱澄踩斷了,他的額角青筋暴起,滿臉上都是爆出的冷汗。
他手中的藥丸掉落,滾到了一雙黑靴前,段融彎腰將那藥丸撿了起來,放在鼻尖處輕輕嗅了嗅,他的眉頭蹙了一下,道:「好烈的毒藥!」
雖然只是一嗅之下,段融已經能確定這藥丸比沈平的一品紅也要烈性。
麻子臉躺在地上,臉色鐵青地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的段融,怨毒不甘地問道:「你怎麼可能發現我?」
那日,葛如松在長老院內,將朱鶴髮難後,朱鶴就吐出,他派段融潛入神雲府,乃是探查奸細的。
葛如松雖然覺得朱鶴是在找由頭搪塞,但還是發消息了將此事,知會了神雲府各據點的頭目,告訴他們這段時間以潛伏為主,多觀察風聲。
這麻子臉其實,就是大理寺這個據點的頭目,他接到消息後,也不以為意,就像葛如松說的那樣,他也認為,朱鶴那話不過是為了應對葛如松在長老院內的發難,編造的由頭罷了,而且他自問在大理寺潛伏了六七年了,就算段融真的是來探查奸細的,他也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麼馬腳,給段融抓住。
但是,他竟然暴露了!
此時看著緩步走過來的段融,他才發覺他錯了,眼前的這個人,遠比他想像的,還要可怕。
段融停在了麻子臉的跟前,淡淡道:「半年前,我就知道大理寺的寺監周渭是你殺的。」
那麻子臉的臉色一怔,隨即道:「不可能!胡說!」
段融笑了一下,道:「你的暗器手法,是叫做如意三折手,是吧?」
那麻子臉聞言,頓時眼睛睜圓,就像是見了鬼一般,瞪著段融。他這手暗器手法,就連葛如松都叫不上來名字,此人是如何知曉地這般清楚。
段融道:「我告訴是這些,是勸你一下。等會受審的時候,不要死扛著,該知道的我都已經知道。不要讓自己死得太辛苦!沒必要!」
「你……」
那麻子臉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段融顯然沒有給他機會了,他的袖口一抖,一團如同淡淡霧氣的藥粉就撒在了那麻子臉的臉上,那麻子臉瞬間就昏死了過去。
周渭死時,是被一柄飛刀扎透咽喉,釘在了樹上,段融看破這麻子臉的身份,就是吞噬了那枚飛刀的器靈,他自然知道麻子臉的飛刀手法了。
段融凝目看了朱澄一眼,道:「帶他到個隱秘的地方,好好審!大理寺內一定還有奸細。」
「是!」朱澄略一抱拳,這才擄起地上的麻子臉,一縱便來到了房門處,他打開門扉,朱彭早已經守在那裡了,他一見朱澄出來,立即將一麻袋,套在了麻子臉上身上,而後便將麻袋扔進了腳邊的一口空箱子內。
朱彭和朱澄這才抬著這口箱子,往後院的一輛馬車而去。
其實,審訊人犯最好的地方,就是大理寺的地牢,但是地牢內也許也有奸細。所以,段融之前就囑咐過朱澄,讓他另外找地方,審訊此人。
段融還站在麻子臉的那間逼仄的房間內,直到朱澄和朱彭抬著那口箱子,拐處了遊廊的拐角,他才外放的神識縮小了一下,只籠罩探查這房間四周。
段融忽然拿起身側几案上的一方硯台,目色一動,便心頭暗道:「讀取器靈。」
這邊,朱彭和朱澄將那口箱子抬進了馬車的車廂內。
朱彭看著朱澄,小聲問道:「去哪?」
朱澄道:「去我家。你看著箱子,我駕車!」
「好!」朱彭跳入了車廂內。
朱澄則跳上了馬前座,駕車往大理寺後院的某個角門而去。
車聲轔轔而去,不遠處的一棵大芭蕉樹旁,卻伸出了一顆圓嘟嘟的腦袋,此人穿了一身小廝的衣裳,他是在大理寺後院看管馬匹的。
麻子臉的房間內,段融不住地吞噬著裡面的物什。以這麻子臉的真氣境第三重的修為,以及是他親自出手抹殺了周渭,段融幾乎可以斷定這麻子臉,就是大理寺據點的頭兒。
麻子臉在大理寺內潛伏了六七年了,這房間內的任何物什,其器靈內都有可能有進一步摸排的蛛絲馬跡,故而段融一件也不準備放過。
段融剛吞噬了一方鎮紙的器靈,忽然卻是眉頭一蹙,扭頭看向房門那邊,不過數息後,房門那裡,便響起了篤篤篤的打門聲。
段融目色一動,將手中的那方鎮紙放下,身形一閃,如鬼魅無聲,已經站在了門口。
神識穿透之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門外之人,是一個圓嘟嘟的胖子,其臉色有些焦急,一邊打門一邊四處張望著。
段融忽然一挑門栓,就在門栓挑開的瞬間,他便身形一縱,如大鳥般拔地而起,黑影一閃,便無聲地落在房間的房樑上。
那白嫩嫩的胖子,見房門陡然打開,便走了進來,反身將房門關好,然後卻目色詫異地掃視房間,這房間並不大,顯然空無一人。
他的眼眸中閃過疑惑,一邊向房間的案牘處走去,一邊小聲叫道:「老魏,老魏……」
那麻子臉的名字叫魏如,這是他在大理寺內用的名字,應該是假名。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那胖子的眼前。
那胖子的頭髮一陣發冷,差點嚇出了尿來,好險穩住打顫的兩腿,訝然問道:「你是誰?老魏呢?」
段融看著那臉上的肥肉亂顫的白嫩胖子,目色忽閃,說道:「你是不是想來告訴老魏,朱澄和朱彭抬了一口箱子出了大理寺。」
那白嫩胖子的眼眸閃過恐懼,顫聲道:「不是!我是來找老魏借錢的。」
段融啞笑了下,那胖子眼神里的恐懼,已經告訴他答案了,段融的袖口一抖,一團藥粉就撒了在胖子的臉上,那胖子身體一軟就昏死了過去。
段融看了那倒地昏迷的胖子一眼,繼續開始吞噬器靈,至於這個胖子,他準備登朱澄過來,交給他處理。
長樂街,朱澄的府邸內,後院花園的假山底下,一間隱秘的暗室里,此時被悽厲的慘叫聲充塞著……
朱彭坐在暗室門口的一張石椅上,那慘叫聲聽得他心頭直發毛。
大約半個時辰後,朱澄才臉上濺血的走了出去,朱彭的目色一跳,朱澄的鼻子上和額頭上,還掛著點點碎肉。
朱澄看了朱彭一眼,臉色很是難看。「走吧,回大理寺!」
兩人走出假山,陽光照在臉上,陽光明媚但朱澄臉色,卻是充滿了陰霾。
大理寺內竟然還有六個奸細,有一個是在地牢,最讓朱澄噁心的是,他連番排查,自己身邊竟然還有一個奸細。
此時,已經子夜時分。
長樂街,朱澄府邸的後院裡。
黑魆魆的夜色中,星月黯淡的光線下。
只見後院裡,正站著二十多個勁裝黑衣之人,這些人全都用黑布蒙了臉。
而段融和朱澄,則站在這些人的身前。
這二十多個黑衣人,都是朱澄在大理寺內的手下。
這也是段融為何,先查大理寺的原因。只有先將大理寺內的暗探都揪出來,他才敢大膽用大理寺內的人。
而他今夜真正的目標是太和樓。
白天上午之時,他在太和樓呆了不短的時間,重新將這座茶樓探查了一番,更加確定這太和樓乃是一處重要的據點。
街上,子時的更點,在夜風中飄飄忽忽地傳來。段融數過點數後,忽然便道:「你們都跟著我,不要跟丟。」
他說完,便身形一縱,如鬼魅閃電,已經躥出了後院的某處高牆。
二十多條身形,幾乎同時施展身形,身法各異,向同一個方向而去,在夜色中,那場景頗為詭異。
段融放慢了身形,一便朱澄和他的手下們,能跟得上他。
一路上,段融都將神識籠罩放開,帶著這幫人,在夜色中潛行,避開了所有的巡邏盤查。
很快,一行人便進入了一條巷子內。這條狹小的黑乎乎的巷子,近乎被人塞滿了。
段融在巷口探頭一望,只見不遠處,三層高的太和樓,在夜色中依舊巍峨挺立。
他扭頭對身側的朱澄說道:「你們先呆這裡,等我號令。」
「是!」朱澄在夜色中,看著段融黑亮的眼眸,回答道。
段融隨即便躥出巷口,身形忽閃,向太和樓而去。
白天經過仔細地探查,段融發現,太和樓內其實有很多隱形的機關,若非他用神識穿透,仔細探查,連他也發現不了。
他必須先決定掉了樓內的看守之人,再讓朱澄他們進入,免得人多手雜,萬一不小心觸動了機關,一陣手忙腳亂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
段融神識放開,將太和樓內的盡數籠罩,其內大小之物,此時纖毫畢現。
他身形縱至樓邊,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便如蜻蜓點水一般,陡然躍起,如飛鳥蝙蝠似的,在檐角上連縱,而後近乎無聲從三樓的某個窗戶,落入了樓內。
段融的兩腳,一先一後落地,腰肢如無骨一般,以詭異的弧度彎曲著從窗外緩慢探入,他的身體以一個古怪的姿勢,在樓內緩緩站直,這才反手輕輕關了窗戶。
段融的神識探測之下,發現三樓的閣樓處,就睡著一個人,那是一發須花白的老者!此人乃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
段融的兩腳踩地無聲,向閣樓而去,走了幾步,距離近些,他已經用耳朵聽到了微微的鼾聲。
段融無聲地站在了那閣樓的門口處,隔了一扇薄薄的門木,裡面的鼾聲已經很是清晰。
他的指尖元氣閃過,輕輕一划,門栓就發出窸窣之聲,應聲而斷!
也就在這霎那間,段融的身形陡然暴起!
如同黑暗中的鬼魅一般,木門咯吱一聲響起之時,段融的左手就成爪,已經緊緊箍住了那老者的喉嚨,右手元氣一點,就拍在了那老者的丹田處。
老者的丹田瞬間被毀,真氣潰散,就在這時,段融袖口一揮,一團藥粉就撒在了老者的臉上。
那老者嘴角溢血的同時,就昏死了過去。這數個動作,近乎同時完成,毫無滯澀,連貫如一。之所以能如此,是因為段融此時心如止水。
那老者的昏死後,段融捏著他喉嚨的手才鬆開了。
黑暗中,段融的目色忽閃,神識在老者身上穿透掃過,確認無事後,才如鬼魅一般閃出了房間。
太和樓一樓的某個房間內。
這房間在拐角處,而且窗戶開著,夜風呼呼吹入,床榻之上的人,卻睡得光板床,不僅沒有被褥,甚至連草蓆都未鋪。
夜風吹拂,那人卻好似感受不到寒意。
他已經成就了真氣境第四重,有雄厚的真氣護體,這點寒氣,他的確毫無感覺。
趙逸在黑暗中躺著,卻是目色一跳,他從開著的窗戶里,似乎聽到閣樓上咯吱一聲響。太和樓閣樓上,只有一人住在那。
「那老頭不是有夜壺嗎?大半夜的,開門幹什麼?」趙逸在心頭嘀咕著。
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閣樓那一聲咯吱之後,便寂靜一片。
趙逸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發現太和樓內並無雜音了,除了夜風輕微的呼呼聲間或刮過……
趙逸閉上了眼睛,正要再次睡過去,就在這時,黑暗中,咯吱的一聲開門聲,卻是再次響起。
這次,那聲音很近,很清晰,因為那就是他自己房間的門!
此時,這夜色中的輕微聲響,聽在他耳中,卻如同炸雷一般。
只是,黑暗中,在那咯吱一聲響起的同時,他還未來得及反應,喉嚨便被一隻手爪如鐵箍般捏緊,那種力道他的喉骨隨時會被捏得粉碎。
幾乎同時,他的丹田便遭受重擊,趙逸悶哼了一聲,瞬間明白自己的丹田已毀。
黑暗中,眼前這人,顯然是元氣境之上的絕頂高手。而且他也明白,不僅是他的丹田被毀,閣樓上的那老頭是和他同樣的遭遇。之前他在夜風中聽到那隱隱的咯吱聲,並不是偶然。
但到底之誰,能如此精準地,定點擊殺他們呢?
這個問題剛剛閃過了他腦海,一股藥粉才躥入了他的口鼻之間,他意識到要閉氣時,已經遲了,兩眼一黑就昏死了過去。
段融在黑暗中,看著眼前這個躺在光板床上的人,此人就是太和樓的那個堂倌,也就是在他入住別院的第一晚,就潛入朱正甫的府邸,探查他行跡的那個人。
床板不遠處,開著的窗戶里,夜風呼呼吹入,段融緩步走了過去,將窗戶關了。
那老者和這堂倌就是兩個看守太和樓的高手,武者成就真氣境後,耳力也會隨之攀升,能聽到很多細膩的聲響。
這也是段融一出手,就先定點清除了這兩人的原因。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