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秋獵祭天

  第447章 秋獵祭天

  深夜,古道陵盤坐在觀星台上,望向星空。

  星月低垂,他的目光湛然。

  星月之光,仿若在他眼眸深處,交織縱橫……

  「咦!」

  正在參悟星月之軌的古道陵,忽然感知到在蒼穹之上,神雲府城池東二十多里的方位,出現了一抹詭異的法則之力的波動。

  「那是……」

  法則之力,只有洞冥境的強者才能參透掌握,即便是在太一門內,這樣的強者也是長老和宿耆的地位,甚少在世俗世界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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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是露面,又有什麼樣的事,值得一位洞冥境的強者出手呢。

  而且古道陵觀那道直衝蒼穹的波動,雖然明顯可見是餘波,但窺一斑而知全豹,可見那位於城池東二十多里的法則之力,恐怕已經是境界全出了。

  古道陵的身形,陡然如御風而起一般,一衝飛天,迎著星月的冷光,就化身為一道黑芒,往神雲府之東,疾射而去。

  二十多里的距離,對古道陵來說,不過是倏忽而至!

  一道黑芒,如流星般,划過天際,便懸停在綠洲中那片方圓十丈的沙漠的上空。

  古道陵懸停在高空之處,借著星月之光,打量著下面的曠野中,那片詭異的沙漠,他凝目望著他那沙漠中心的一個醒目的點。

  那從高空而望的一點,正是一小片完好的圓形草地。

  古道陵身形一晃,下一刻便懸停在那那圓體草地的旁邊。

  他凝目看向那圓體草地的邊緣,目色微微一動。

  「是飲露蟬!」

  古道陵的目中閃過一抹疑惑,神識四掃,卻發現這空曠的野地四周,毫無人跡。

  飲露蟬,即便是在太一門內,也堪稱重寶。到底是誰在此地動用了飲露蟬?

  而且,看此地殘留的餘波,顯然只有一股法則之力。

  「難道是有人遭遇到了元氣境或氣旋境強者的攻擊,生死之際,動用了飲露蟬保命?」

  不過,既然飲露蟬已出,無論是元氣境的強者,還是氣旋境的強者,頃刻之間,就會化為齏粉,成了一抹渣滓罷了……

  古道陵陡然扭頭,望向那神雲府的方向。

  「難道神雲府里,竟然有人懷有飲露蟬這樣的重寶不成?」

  古道陵的目色冷冽。

  「真是胡鬧!」


  「這飲露蟬,乃是宗門給荷擔太一門未來的天驕苗子,護身保命的壓箱底的手段。即便是長老院的那些長老們,也不過只有三四人能從老祖那裡得到蟬體,自己還要煉化法則之露餵養此蟬。」

  「如此之物,神雲府的那些世俗血脈,不過是些在名利場中摸爬滾打的蛆蟲,豈配懷有?」

  古道陵之所以孤身呆在神雲府的觀星閣內,就是對於宗門內的一些腐朽之事,很是看不慣,他又素性耿直,壓不住心頭的火氣,便索性躲了出來,眼不見心不煩。

  此時,他還以為那飲露蟬乃是宗門裡的哪位長老,憐惜世俗血脈中的小輩,便贈了出去。

  在古道陵看來,此舉乃是公器私用。

  神雲府,朱正甫的府邸內,一抹黑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宛若無聲。

  正是從城外趕回來的段融。

  他的身影停在了別院的側窗旁,神識籠罩在別院四周,此處那些巡邏的兵丁都不會靠近,前院裡的大青石上,仇鸞臥在那大青石,似乎也睡著了。

  段融輕輕地打開窗戶,生怕弄出聲響,驚擾到了前院假寐的仇鸞。

  他如同一片大落葉一般,滑入了窗內,毫無聲息的飄然落地,身後的窗戶輕輕合上。

  段融這才在黑暗中,吐出了一口濁氣,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

  黑暗中,死寂一片,如意細弱的呼吸聲,清楚可聞。

  段融脫掉了衣衫和鞋襪,歸於原處,重新躺回了床榻上。

  飲露蟬,一共就只能動用三次!

  如此重寶!他方才在東郊野外,就平白無故地浪費了一次!

  若說不肉疼,那肯定是假的!

  正是方才親自感受過那種驚心動魄的力量,段融才更知道,這飲露蟬到底是何物?

  說它是逆天保命之物,也毫不為過啊。

  雖然很是肉疼,但用掉這一次,段融自問,還是值得的。

  他必須要確認一件事。那就是朱鶴是真的要保住他的命,而不是純粹拿他作局,把他當做了一枚棄子。

  這件事,對他來講,很重要!

  無論是朱鶴贈與他飲露蟬,還是忽然點了他的將,讓他來神雲府滅殺李慎思,都有些詭異而不合常理。

  特別是在有更合適的人選的情況下,朱鶴放棄了似乎更合適的吳師道,而點了他的將,就更顯得詭異了。

  在加上,朱鶴還特意囑咐他,要和朱正甫他們聯絡,故意讓他暴露。

  這樁樁件件,也許身處局外的人,還感觸不深,但段融身在其中,卻感受頗深,這明顯是一個局。而且,還和他自身,息息相關。


  雖然他還看不清楚,這個局的全貌,但朱鶴明顯是在執他為棋子,在某人博弈呢。

  所以,段融必須確定,在這個棋局中,朱鶴是不是真的要保下他,還是任他生滅,甚至以他為餌。

  如果是後者,他必須早做打算,想辦法金蟬脫殼。

  但現在,已然證明,朱鶴雖然以他為子,但也是真的要保下他。

  以飲露蟬之威,哪怕是洞冥境強者的一擊,他也可以自保。而若是洞冥境以下的,恐怕那一聲蟬鳴低吟,就會當場化為齏粉。

  雖然那飲露蟬的三次動用機會,他今夜浪費了一次,但他確定了朱鶴並不是在以他為棄子布局。那就是值得的!

  那飲露蟬在危機之時,確可救下他。

  如此,他就決定照著朱鶴的棋局走下去。

  他也想看看,朱鶴這局棋,全貌是什麼樣的?而那和他對弈之人,又到底是誰?

  至於眼前的幾步棋,就是滅殺李慎思了。

  就這幾步棋而言,以段融此時的眼界,還看不清楚,朱鶴的真實意圖。

  就故意讓他暴露這點,段融就難以理解。

  既然確定了朱鶴無意害他,那他就要按照朱鶴的意思,將接下來的幾步棋走好,且走且看吧。

  他現在要思慮的就是,如何完成,朱鶴在雲浮峰上,交給他的那兩個任務。

  一個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滅殺李慎思,另一個就是要引導市井風評不往政治漩渦的方向發酵……

  段融今日白天,基本已經將李慎思的各種資料以及他近期的一些可能的行程都看了一遍。

  此時,段融躺在床榻上,兩手枕在腦後,思量萬千。

  那些信息流,在他腦海里,快速地交織分開……

  大約半個時辰後,他忽然從床頭坐了起來,目色在黑暗中閃爍,喃喃自語道:「秋獵祭天……」

  方才,就在秋獵祭天的場景下,有個模糊的念頭,從他腦中一閃而過,段融敏銳地覺察到,那個念頭就是他要找的答案。

  所謂,秋獵祭天,是神雲府每年一度的頗為重要的大禮儀活動。

  天壇和獵場,都在神雲府南郊的無極山上。

  其實,無極山也不算是很高的山,更稱不上陡峭。不過,在神雲府周邊,此山已經是最高的所在了。

  故而,這一年一度的祭天大典,就選在了此山的山頂。而且此山,位於正南方位,正是祭奠南天門的位置。

  山頂之上,修建了一座,規制頗為宏大的天壇。


  從半山腰直到山頂,入秋之後,就封禁為祭天獵場。

  附近的農戶獵人,都不能再進入無極山了。

  獵物養肥之後,便在選定的三日吉日中,舉行盛大的祭天大禮,全城的百姓都會參加,在天壇周圍,隨百官獻祭。

  而所獻之物,就是獵場的獵物。

  儀式結束後,官員們會將獻祭的獵物,切割後,分給周圍的百姓。

  故而,這秋獵祭天,歷來就是與民同樂、全民歡呼的慶典。人人以分得獻祭的獵物為榮,據說食之,可保平安,疾疫退避。

  這樣的大典,而且李慎思剛上任兩個月,他又是一令四卿中的尚書令,他一定是會參加的。

  段融方才,就是在這場景下,忽然想到了一個方法……

  翌日清晨,在一陣鳥叫聲中,段融悠然轉醒,昨夜他其實沒睡多長時間,不過眼見天色已經大亮,他還是掙扎著起身了。

  今日還有事呢,容不得他多睡。

  段融這邊剛有動靜,如意立馬捧著鞋襪衣衫走了進來。

  她一手捧著衣衫,一手提溜著段融的兩隻鞋。

  如意的眉頭皺了一下,她分明地看到那兩隻鞋的鞋底上,沾了許多新的枯草,她很確信他昨晚放在那裡時,並沒有這些。

  「難道……大人昨晚出去了……」

  此時,如意已經走到了段融跟前,看著段融一臉疲累的樣子,更是確定了心中的想法,不過她還是不動聲色地侍奉段融更衣、洗漱。

  段融吃過早點,剛放下碗,端起一盞清茶漱了漱口,朱正甫便和朱澄一起,前來拜會了。

  兩人一進門便下跪行禮,段融讓了一番,兩人才各自落座,如意上了茶,便退了出去。

  段融看著兩人的臉色,顯然都有些憔悴,特別是朱澄,更是兩眼泛紅,布滿血絲,段融估計他應該是一夜未眠。

  朱澄將手中的一柄刀,放在了身前的几案上。

  那正是昨夜朱正甫讓管家朱禹過去交給他的那柄陌刀。

  朱澄目色謹慎地看著段融,道:「回稟大人,此刀我已經查過了,確實出自大理寺。」

  段融沉默不語,他對這答案並不奇怪。

  要不是出自大理寺,那堂倌又何必帶來呢?若是偽造的陌刀,一查編號就知道不對了。

  朱正甫見段融不語,略一沉吟,便問道:「是何人的佩刀?」

  朱澄既然已經確定此刀出自大理寺,想必是誰的刀,也已經查到了。


  朱澄的眼眸微微一低,道:「此刀,乃是一柄死人之刀。」

  「死人之刀?」

  段融和朱正甫聞言,都是心頭微微一驚。

  朱澄繼續說道:「更準確的說,這把刀,乃是一件證物。」

  「證物?」

  「是的。」朱澄道:「這是兩年前的一樁案子了。一般按大理寺的慣例,若是結案的案子,審結一年後,證物就會移出證物房,轉到倉庫那邊。若非如此,長年累月下來,證物房是放不下的。」

  朱正甫眉頭一蹙,看著朱澄問道:「倉庫那邊,管理嚴格嗎?」

  朱澄道:「不算太嚴格,但能進入倉庫的人,一定是大理寺的人。」

  朱正甫道:「也就是說,昨夜來別院夜探之人,有很大可能就是大理寺的人了?」

  朱澄道:「正是。」

  段融坐在那裡,卻是咂舌不已。

  看來,那堂倌的計劃還是頗為周密的,要不是他昨夜用神識看過了他的臉,此時連他都要相信,那夜探之人,該是大理寺之人了。

  段融如此想著,忽然目色一凝。

  他想到一件事,正如朱澄所說,能進入倉庫的人,一定是大理寺的人。那到底是什麼人,將那柄陌刀,交給了太和樓的那位堂倌的呢。

  段融忽然便想到了一個人來。

  也就是大半年之前,他進入神雲府,協助調查尚書令朱時中離奇死亡一案。

  大理寺門前的那個滿臉麻子的吏員,那是,段融就知道他是潛伏在大理寺內的奸細,而且所屬的陣營,顯然是呂鍾棠、葛如松他們那邊。

  此時想來,很有可能就是此人,從大理寺的倉庫內偷出了那柄陌刀,交到了那太和樓的堂倌手裡,讓他持刀前來夜探。

  留下此刀,就能攪亂他們的視線和思路。

  段融忽然沉聲道:「陌刀的事,先放一邊!我們先聊一聊李慎思的事。」他說著,便看著朱澄,問道:「昨日的那幾個問題,朱大人回去後,可曾詳盡核查。」

  朱澄聞言,立馬從袖口中,掏出了一迭文書,趨步上前,恭敬地呈在了段融身前的几案前,道:「昨日的問題,卑職已經全部核查補充。經過昨日的思量,卑職又彌補了幾個疏漏的問題,也綴在了後面,還請大人過目。」

  「甚好!」段融聞言,目色讚賞地看了朱澄一眼。很多時候,若是能有一個謹慎穩重的助手,常常能事半功倍,省下不少事呢。

  他拿起那迭文書,一目十行地就掃了一遍。

  段融的胎藏經已經成就了十二層,精神力也早已經今非昔比,無論記憶力和專注力都有很大的改善,遠超常人。

  他看資料也是這樣,已經能夠將神魂投注進入,一目十行,強記而過。

  段融看畢,合上那迭補充資料,這迭資料內還是有幾個頗為關鍵的點呢。

  段融合上那資料後,抬頭看向朱正甫和朱澄,沉聲道:「兩位大人,我想多了解一些,五日後的秋獵祭天大典的事,兩位久在中樞,關於此大典,必是知之甚詳,還往不吝賜教啊。」

  「秋獵祭天大典?!」

  朱正甫和朱澄,聽到段融忽然問到此事,頓時面面相覷。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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