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李慎思

  第441章 李慎思

  段融和樊紅蕉走入議事廳時,朱鶴已經坐在了屏風前的椅子上。

  段融的眉心微微一跳,只見朱鶴滿臉凝重,臉色並不似往常那種平淡和煦。

  這顯然是有事啊!

  廳上的吳師道、盧庚、王閱他們也都覺察到了狀況,俱都乖巧地坐在那裡,大氣都不敢亂出。

  樊紅蕉和段融走入後,也各自歸位。

  朱鶴見人已經到齊,才目色冷冽地一掃,沉聲道:「為師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一樁惱人之事,要和你們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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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廳上諸人見朱鶴的那臉色,就知道一定是出事。

  樊紅蕉沒說話,吳師道卻是淡笑一下,道:「雲浮峰自來上下一心,既然有事,正是徒兒們效力之時。」

  朱鶴看了吳師道一眼,贊道:「師道這話說得好!你還是個有孝心的。」

  其餘諸人聞言,都看了吳師道一眼。吳師道卻仍是淡淡地坐在那裡,直接無視了眾人的那種眼神。

  朱鶴贊過吳師道,面無表情地繼續說道:「大半年前,尚書令朱時中死後。這尚書令的位置就空置了好幾個月了。差事一直是神雲府的府主汪茂春在兼著……」

  朱鶴說到此處,目光淡有若無地瞟了段融一眼,接著說道:「後面拉鋸了將近半年,才終於選出了一個人來。這事,師道應該是知道的。」

  吳師道接腔道:「兩個多月前,新的尚書令已經到任了。補缺的是,南陽府的府主李慎思。」

  盧庚聞言瞪著眼睛,道:「從地方的府城,直接升了神雲府的尚書令,這豈不是一步登天了?」

  吳師道說道:「那也沒辦法,一直沒有合適的人選。索性從地方上選了個局外人。起碼,不至於再起衝突。總不能連著兩任的尚書令都死在任上。世俗世界的風評,我們也總得注意的。」

  樊紅蕉聞言,白了吳師道一眼。那意思是就你懂得多。

  朱鶴此時,臉色更加陰沉如水。

  吳師道對樊紅蕉白了他那一眼,倒是毫不在意,但是朱鶴臉色一變,他隨即就覺察到自己可能說錯了什麼話,立馬就住了嘴。

  廳上諸人,全都沉默,此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朱鶴停了片刻,沉聲道:「這任尚書令,恐怕也得死在任上了!?」

  此言一出,廳上諸人都是臉色一變。

  「這……」吳師道的目色驚異不定。

  樊紅蕉卻是看著朱鶴,問道:「這任尚書令是他們的人?」


  朱鶴看了樊紅蕉一眼,道:「不錯!李慎思在南陽府任上,他們就找上了他,先談好了條件。然後才舉薦他入神雲府。我原本是想著,他們應該也不願再鬧下去,畢竟正如師道所言,再死一任尚書令在任上,風評就太難看了。不成想……」

  樊紅蕉卻是脾氣暴怒地一拍桌子,叫道:「我早就說了,跟那幫傢伙有什麼談的。一幫牛鬼蛇神,天天聚在一起瞎嘀咕,還能有什麼好心眼兒!?」

  朱鶴聞言,和吳師道面面相覷,也不知樊紅蕉這是在罵呂鍾棠、葛如松那些人,還是罵他們師徒自己呢,畢竟他們正聚在這兒商量,商量的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吳師道目色一動,道:「李慎思在南陽府任上,就已經被他們拿下了。師父,這消息確實嗎?」

  朱鶴道:「消息是可靠的。只是有些後知後覺了。上任兩個月才知道。」

  吳師道的臉,頓時有些發燙。李慎思的事,之前朱鶴就讓吳師道調查過,不過彼時他卻是什麼也未查出來罷了。

  「這人是不能留了。」朱鶴口氣悠悠地說道,他目色濃重地看了吳師道一眼,繼續說道:「師道啊,正如你剛才所說,兩任尚書令都死在任上,這李慎思再一死,只怕市井的風評一定會炸鍋。這也是呂鍾棠、葛如松他們狡猾的地方。此事要慎之又慎啊!」

  吳師道目色沉重,道:「師父,此事只有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才行。」

  朱鶴點了點頭,說道:「稍有不慎,就會濺我們自己一身血。」

  樊紅蕉看著吳師道,說道:「這事你不是擅長嗎?上次那事不是辦得挺乾淨的嘛?」

  吳師道說道:「哪有師姐說得那般容易呢?上次是我在暗敵在明,而且雙方還未在世俗世界動手,我們猝然發難,也算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次卻不同,恐怕對方早有防備了。」

  樊紅蕉聞言,卻道:「費那事幹什麼?我直接蒙了臉過去,宰了那廝,誰還能留住我不成?」

  朱鶴瞪了樊紅蕉一眼,怒道:「當廳刺殺尚書令,你是嫌市井風評還不夠炸鍋嗎?」

  樊紅蕉見朱鶴有些發怒,立馬閉了嘴。

  朱鶴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沉默坐在那裡的段融,道:「段融,你有什麼看法?」

  「看法?」段融沒想到朱鶴會忽然點他,微微一愣,道:「師父,徒兒沒什麼看法。這大半年都在苦修,對於神雲府之事,實在是有些抓瞎。」

  朱鶴淡淡一笑,說道:「朱時中之案,彼時若不是你在,恐怕也就給他們糊弄過去了。依我看啊,能破就能立!這滅殺李慎思的事,為師就交給你了。務必做到滴水不漏,而且最好能引導一下風評。不要讓風評往政治漩渦的鬥爭這方面去想。」


  朱鶴說完,廳上頓時又寂靜一片。

  吳師道還以為這任務,鐵定落在自己的頭上。方才樊紅蕉說時,他不過是謙虛一下,順便也告訴諸人,那任務沒那麼容易,但沒想到,朱鶴竟然點了段融。

  吳師道坐在那裡,目色冷漠地看了段融一眼。

  段融頗有些尷尬地坐著,此時心頭一萬個草泥馬,正踢踏而過。

  什麼玩意?就能破就能立?這都是哪來的理論啊?

  而且還要引導風評輿論?你以為我是大v嗎?

  這老頭也太抬舉我了吧?!

  不要讓風評往政治漩渦的鬥爭這方面去想!

  就這種情況,李慎思要是忽然死在任上,茶餘飯後,各種陰謀論,一定甚囂塵上,很難不往這個方向想啊。

  段融面色有些難看地說道:「徒兒資歷經驗尚淺。師父,不是徒兒推卸責任,只是茲事體大,徒兒覺得還是交給更有經驗的師兄,可能更穩妥些。徒兒願意打個下手,去歷練歷練,等以後,好能獨當一面,為師父分憂。」

  段融這話說得頗為乖巧,而且他話中說得是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在段融看來,這事吳師道最合適了,卻不知朱鶴為何點了他呢?

  吳師道聞言,深吸了口氣,端坐在那裡。朱鶴卻是看也沒看他一眼,只是看向段融道:「段融啊!你來雲浮峰上也大半年了,這大半年來,為師待你如何?」

  段融心頭一凜。「這是……」

  老頭提這個話頭,顯然是要逼他接下啊。

  段融明知如此,也只得道:「師父待徒兒,恩大於天。」

  「那就好!」朱鶴道:「此事就這麼定了。把事給我辦好,要不然,你就不要回來了。」

  「是!」

  朱鶴既然心意已決,段融只得就範。

  胳膊還能扭得過大腿嗎?

  段融目色一動,道:「師父,能否給我派一個幫手?」

  段融想著,多個幫手也多個照應,而且萬一辦砸了,也多個人分擔罪責不是嗎?

  朱鶴卻是笑了一下,道:「他們都有別的任務。此事,你一人去神雲府。記住,隱藏行跡,秘密行事。朱正甫他們那邊,我會提前打好招呼,有些事,你可以藉助他們的力量辦。但是總的大原則不變,神不知鬼不覺地滅殺李慎思,而且還要替為師壓一壓市井風評。」

  段融面露苦澀,幾乎是從嗓子眼兒里擠出來了一個是字。

  朱鶴卻是忽然臉色一喜,道:「段小子,不錯嘛!幾時突破了元氣境第四重了?」


  朱鶴忽然如此問,段融並不驚訝,因為方才他已經感覺到有一股神識穿透了他的丹田。

  段融慘然一笑,道:「前幾天剛突破的。」

  廳上諸人,此時看向段融的眼神,都如同看著某種神奇的奇觀一般,充滿了驚訝感和陌生感。

  樊紅蕉道:「又突破了?你要再突破可就要趕上吳師道了?」

  吳師道更是如芒在背。

  段融可是在元氣境就已經領悟了意境,而其境界的修為更是如此迅速,簡直讓人難以理解。

  盧庚、王閱坐在那裡,卻只有嘆氣的份。

  特別是王閱,眼神很是哀怨。

  朱鶴笑道:「突破了好。有境界在身,此次神雲府之行,也能更安全些。」

  「更安全些?」段融的心頭忽得一跳。

  他想起了,兩個月前,朱鶴忽然送他的那枚飲露蟬。他當時就覺得奇怪,朱鶴何以無端,送他如此貴重之物?

  難道此去神雲府會有危險?

  而且,有洞冥境的強者要殺他?

  這怎麼可能?他只是一個元氣境的武者,就算要殺他,還不至於要洞冥境的強者動手吧?

  殺雞焉用宰牛刀?

  即便他暗中設謀殺了尚書令李慎思,但他終究是長老的親傳弟子,誰又會明目張胆的殺他呢?

  而且,朱鶴既然知道有危險,又為何偏偏讓他一個人去呢?

  段融感覺,朱鶴兩個月前,就已經想好了此事,要不然也不會那時就送了飲露蟬給他,而且囑咐他立即煉化。

  段融坐在那裡,看著屏風前面容有幾分陰沉的朱鶴,他忽然覺得,這老頭是早就紮好了一個口袋,在讓他往裡鑽呢?

  而他根本無法拒絕。

  這時,朱鶴看著段融,道:「段融,事不宜遲,你收拾一下,立馬出山!」

  「是!」

  段融這一聲是,倒是叫得中氣十足,既然避無可避,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老頭不是還給了他飲露蟬了嗎?那就是不想讓他死,只要他機警一些,應該問題不大。

  關鍵是,這一去,得把老頭交代的事給辦了。

  不僅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滅殺,堂堂尚書令李慎思。這可是青州第一文官啊!

  青州地界,所有的文書案牘,皆由尚書令出!

  而且,還要引導市井的輿論風評。

  哪一條,都不容易辦到啊。


  簡直比操蠍子還難!

  這日中午,秋日明淨,萬里無雲,神雲府的東城門口,一輛頗為豪華的馬車,車聲粼粼的隨著人流,進入了神雲府。

  馬車停在了雲來客棧的門前,車帘子掀開,卻是下來了一個大約四十歲左右,一身錦服的客商。

  那客商,方臉絡腮鬍子,面色黧黑。

  馬車停下,客棧的小廝已經出來,將馬車牽往後院去了。

  段融看向身側那個給他趕車之人,此人是內史司的一名史監,他跟段融來,還有別的事。

  段融道:「你去忙你的吧。」

  那史監道:「爺你自己注意安全。小的撤了。」

  段融鼻子裡嗯了一聲,便大步跨入了客棧。

  那史監一身小廝的裝扮,看著段融走入了客棧,才一轉身,匯入了街邊的人流中,淹沒了行跡。

  段融走到了客棧的櫃檯前。

  那掌柜的身形瘦長,臉頰瘦削,一見段融便堆笑道:「爺,您住店?」

  段融道:「對。開間上房。」

  掌柜的問道:「爺住幾日?」

  段融道:「不一定。先開五日。剩餘的押著吧。」段融說著,已經將一張銀票輕輕地按在了櫃檯上。

  那掌柜的瞄了那銀票一眼,立馬笑容更甚。「好唻!爺,你隨我來。」

  掌柜的領著段融來到了二樓的一間上房。

  段融看了看房間,朝向不錯,擺件也算精巧,便點了點頭,道:「不錯!到底是首府之地。確實氣派!」

  那掌柜的目色一動,道:「爺,聽你口音,不像是神雲府地界的人。」

  段融笑道:「我南陽府的,來辦點生意。」

  那掌柜的道:「一看您就是個做大買賣的。」

  段融道:「買賣不在大小,只要賺的,就是好買賣!行了,我餓了,給我弄點飯菜來。」

  「好唻!爺,你稍等!」那掌柜的,略一作揖,便出去了。

  段融剛坐下,沒過多久,有一小廝便端著一壺清茶和幾碟乾果過來。

  他坐在那裡,喝了盞清茶,吃了些乾果,飯菜便陸續上來了。

  段融吃得那叫一個香甜,你還別說,這吃飯,還得在這世俗世界,雖然在雲浮峰上,啥都有,飯菜做得也是不賴的,但在那苦修之地,吃山珍海味,都似乎透著一股清苦之味,讓人吃不痛快。

  段融吃喝爽快,便躺在了床榻上,略歇一歇,便出了雲來客棧,往不遠處的一座茶樓而去了。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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