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內門弟子
第408章 內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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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且忙碌了幾日,終於將所有的應酬都支應了過去。
明日,他就要離開這神雲府,回家去了。
今晚,朱澄和朱彭,便請他吃飯,算是給他餞行。
三人這將近一個月來,相處得很是不錯。特別是朱彭,有幾日,段融幾乎天天和他在一起玩,而且晚上又住在他府里,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了。
要說段融剛到大理寺,初時見面,最不待見段融的,就是朱彭了。卻沒想到,最後和他混的最熱絡的,也是這個朱彭。
人生有時真是奇妙啊!
三人也沒去大酒樓,還是到了朱彭府里的那座涼屋裡。弄了幾個硬菜,便喝了起來。
酒過三巡後,段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試探著問兩人。
「是這樣啊!我老家呢,有一個朋友。也是外門弟子,就是家裡出了案子,而且是滿門抄斬那種。不過,這案子是在他進長留山後三年裡發生的事,可以確定,與他無涉。而且,他做外門弟子的這三年,履歷也不錯。這種情況,有可能進階內門弟子嗎?」
段融原本是在啃著一根燉得頗為爛乎的豬蹄子,也不知為何,他看著手中的豬蹄子,就忽然想起了沈覓芷來。
繼而就想到了沈覓芷進階內門弟子的事,便就問了出來。
眼前的兩人,一人是大理寺的,一人是樞密院的,這兩個可都是神雲府內的機要衙門,對這事兩人應該能有個大致的判斷。
朱彭正拿牙籤剔牙,他吐掉了嘴裡的肉沫子,看著段融,問道:「你說那朋友不會就是你自己吧?」
段融還未說話,朱澄便道:「不是!段兄身家清白,沒有這問題。」
朱澄看過段融的履歷,知道段融無親無故的,哪來的滿門抄斬呢?至於他結婚,那還是出了長留山之後的事呢。
朱彭笑道:「不是你就好。不過我告訴你啊!這種事,先看身家,後看履歷。所以啊,身家不清白,履歷再好也沒用。因為第一輪就直接把你刷下來了,哪裡還會去看你的履歷呢!」
「這樣啊!」段融嘆了口氣。看來沈覓芷是沒機會進階內門弟子了。
沈覓芷已經奉他為主,算是他的一支力量,進不了內門弟子的話,這支力量可就有點殘了。
朱澄看段融嘆氣的樣子,忽然問道:「段兄,那人是你很好的朋友嗎?」
段融一聽朱澄的口氣,感覺是有戲,便看著朱澄,道:「算是不錯的朋友。朱兄,是有門路嗎?」
朱澄道:「這事其實就是大理寺在管。」
「是嗎?」段融忽然眼神一亮,欣喜道。
這世上有很多事,找不對門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但找對了人,有時候就是一句話的事。
朱彭笑道:「這對朱澄就是抬抬手的事。是吧,朱澄?」
朱彭自然也早就知曉,這事是大理寺在管。但之前朱澄沒說,他就不好說了。他要說了,就感覺是他在逼朱澄應下段融似的,不過現在既然朱澄既然自己說出來了,就說明他準備要管這事,那自己就再給他加把火。
朱澄看了朱彭一眼,道:「那有你說的那麼輕巧的?你要讓你七叔給我弄個大理寺卿,那我就是抬抬手的事了。」
朱彭笑道:「那除非是等我當了尚書令。」
段融道:「你倆先別互相吹捧了。先說正事。」他看著朱澄,臉色鄭重道:「這事是能操作嗎?」
朱澄道:「審核身家的這關,的確就在大理寺這邊。如果真是段兄所說,他自身清白的話。我到時候走走門路,應該問題不大。」
朱澄之所以肯幫這個忙,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段融這次協查尚書令案,挖出了背後謀殺的事實,這是對他們朱家的恩情。而且,因為此事,又爆出了他身邊的那個暗樁,這也算對他有恩。再加上,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還蠻喜歡段融的性格為人。
既然是段融的朋友,而且有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他倒是很樂意幫一下,也算與段融結個善緣。
他日,未嘗敢說,他不會求段融辦事呢?
段融道:「他自身是沒問題的。要不然也不會家裡出那麼大的案子,他作為外門弟子,還一直在通政使司那,能接到各種委派的任務。」
朱澄道:「那就好,段兄把他的詳細情況,寫個條子給我。等大理寺這邊出初審名單的時候,我找人把他的名字加上去就可。」
段融一聽朱澄說的仔細,就知曉此事八成是落停了,立馬舉杯笑道:「這事也多虧是遇到了朱兄,真是得遇貴人啊!」
朱彭一聽,忽然噗嗤樂了,笑道:「大哥,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你吹捧人,你別說,還真是形神兼備啊!」
段融笑道:「滾蛋!」然後扭頭看著朱澄,道:「別聽他的,我是真心敬酒。」
「當然!」朱澄也笑道:「他就是嫉妒!」說著,兩人便碰杯而飲。
「你倆竟然不帶我!」朱彭立即頗為不滿道:「不行,段大哥,你也得敬我一個。我剛還幫你說話來著呢。」
段融搖頭笑道:「好!也敬你一個!」
三人吃菜喝酒,到中夜方散。
段融回到朱彭府里的別院內,當夜秉燭,將沈覓芷的詳細情況,寫了個條陳,準備明日離開時,交給朱澄。
段融寫好後,將那條陳壓在燭燈下,才熄燈睡去了。
第二日,段融便打馬離開神雲府。
朱澄、朱彭沿著官道送出了七八里的路,三人才依依作別。
兩人勒馬而立,望著段融遠去,在官道上變成了一個黑點,朱彭道:「朱澄,你說段兄,這一走,我們還有再見面的時候嗎?」
朱澄笑道:「應該還會見面的。」
朱澄扭頭看著朱彭道:「怎麼?這麼捨不得段兄走啊!」
朱彭道:「沒有。我就隨口一問。」
和段融遊玩那幾日,還真是玩得挺開心的。這樣匆匆而別,朱彭還真有些不舍。
朱澄道:「朱彭你和段兄走近些是對的。對你有很大的好處。」
「是嗎?」朱彭道:「我就是單純覺得他人不錯而已。」
朱澄道:「就是因為你心性直爽,段兄才願意跟你親近。」
朱澄對這話題,似乎也沒有再深聊下去的意思,便說道:「走吧,我們回去吧。」
那日,他和段融一起去見朱正甫,朱正甫單獨留下了段融說話,那時,朱澄就意識到了一些端倪。
段融歸心似箭,馬鞭子狠狠抽打著座下的馬匹,在官道上揚起了一長溜的塵土來。
一路上,跑死了兩匹馬,終於在第七日的午後,回到了賢古縣。
蕭玉和朱小七,剛悶悶不樂地放下碗筷,段融就滿臉塵土地沖了進去。
兩人見了段融的樣子,頓時都樂了。
蕭玉道:「相公,你看你這一身土,跟灰堆里滾出來的似的。」
蕭玉一邊說著,一邊拿毛巾給段融打灰。
她剛打了兩下,段融忽然抱著她親了一口,頓時他臉上的灰,倒也抹了蕭玉半臉。
「你要死啊,一臉灰的亂動啥?」
「好啊!我為了早點回來見你,路上跑死了兩匹馬,才弄得一身灰。你現在可就嫌棄起我來了。」
「誰嫌棄你了?」蕭玉把打得滿是塵土的毛巾扔掉,道:「走,先去洗個澡,再給你弄點東西吃。」
蕭玉推搡著段融,往洗澡房去了。
兩人洗完出來後,朱小七已經將飯菜,擺好了在桌子上。
段融一路勞頓,難得吃到家裡的飯菜,頓時狼吞虎咽起來。
吃完飯後,蕭玉便服侍段融歇下了。
接下來,段融便在家裡,歇息了兩日。
眼見半個月後,外門弟子的生涯就結束了,通政使司已經停了給他們委派任務。
這日,西門坎坎忽然回到了賢古縣。
他到了賢古縣,自然先到了段融那裡。
段融問道:「你忽然跑回來幹啥?」
「再過半個月就又進長留山了。我當然是回家鄉看看啊。說實話,跑了那麼多地方,我還是最喜歡賢古縣了。走在賢古的街頭上,我感覺空氣都是熟悉的。」西門坎坎說著,忽然壓低聲音道:「唉,晚上到未央坊玩一夜吧?」
段融道:「白天去吧。徹夜不歸,蕭玉要問的。」
西門坎坎嘆氣道:「白天有什麼意思啊?好吧,誰叫你英年早婚呢!」
西門坎坎在賢古縣,玩了將近半個月,眼見已經到了最後的時日。
再過三天就是到聯絡點接受密函的日子。
那個時候,他們能不能進階內門弟子的消息,就會從通政使司發放到各個聯絡點處。
這日晚上,段融、蕭玉、西門坎坎、沈覓芷、劉書山幾人,便在淵陽府的酒樓里,聚在了一起。
他們聊了聊最近了這幾個月的經歷,特別是讓段融聊了他在神雲府的事。
段融便將那尚書令的雷殛案,以及關於焰月樓李慕瓶的一些香艷故事,給他們添油加醋地胡侃了一通。
沈覓芷和蕭玉有一個月沒見了,兩人一見面,便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聊過閒話後,他們自然聊到了關於進階內門弟子的事。
聊到這個話題,沈覓芷臉上的表情,頓時便有些不自然了。
段融道:「覓芷,你進階內門的事,問題應該也不大。」
沈覓芷笑了一下,點了點頭。她只當段融是在安慰她呢。
這日,到了去聯絡點領取密函的日子。
聯絡點,是以身世籍貫而定,故而五人接受密函的聯絡點,並不在一處。
段融、蕭玉、西門坎坎的在一處。
沈覓芷和劉書山則在另一處。
沈覓芷提前一日就住到了汝陽府的客棧里,劉書山也邀請過沈覓芷住自家的別院去,但沈覓芷沒去。
這日一早,劉書山便在那客棧門口,等候沈覓芷。
沈覓芷下樓後,兩人一同打馬,往野外某個隱秘的聯絡點而去。
兩人從山裡的一家獵戶家出來,便各自拿到了自己的密函。
他們打馬走回了官道上,劉書山便迫不及待地將那密函拆開,一看之下,果然進階了內門弟子。
雖然結果是在意料之中,劉書山還是大喜過望。
沈覓芷在馬上,看了劉書山一眼,眼神黯淡地說道:「恭喜劉兄!」
劉書山喜道:「算是過關了。」
劉書山剛說完,立馬就注意到了沈覓芷那黯淡的眼神,隨即便收斂了喜色,他看到沈覓芷的那密函並未拆封。
劉書山也想安慰沈覓芷一番,但話到嘴邊,卻實在不知如何說來。最後,兩人只得沉默趕路。
到了城門口,沈覓芷調轉馬頭,準備趕回淵陽府去。直到作別時,劉書山也還是支支吾吾不知說些什麼,只道了聲保重!
沈覓芷打馬而走,神色決絕。
一路上,她也未拆那密函。
關於這事,她早已經問過她父親沈焰柳了。沈焰柳原本也是外門弟子,而且外放後做官也做到了一府的按察使,對於此事,還是知道些門道的。
她還記得,當時沈焰柳直接就告訴她:「這事不要抱希望了。宗門最看重的就是身家清白,更何況是內門弟子呢?」
她知道父親直接點破,實際是在保護她,免得她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到時候,受傷更深。
故而,沈覓芷一路打馬回家,對於她不能進階內門弟子的事,基本已經接受下來了。
有些事,是命!不認不行!
段融將那幅倪雲林的《漁莊秋霽圖》還給沈焰柳後,他們父女便從西門府里搬了出來,在外面買了一座偏僻的宅院,結束了寄人籬下的日子。
沈覓芷回到家裡,直接將那封密函,扔在了桌上,便躺倒床上發呆去了。
沈焰柳踱步過來,將那密函撕開了,他拿出一看,頓時兩眼圓睜,驚叫道:「覓芷,你過來!你進階內門弟子了!」
「什麼?!進階了?!」
沈覓芷從床榻上,跳了下來,立馬過去奪過了他爹手中的密函,一看之下頓時大喜。
沈焰柳卻是坐在那裡,面色古怪,道:「爹犯的可是滅門大案,竟然給你進了內門!這事透著邪乎啊!」
沈覓芷此時也冷靜了下,道:「難道是這密函有問題?」
沈焰柳道:「密函沒問題。蓋著大理寺和內史司的印章呢!」
「大理寺?」沈覓芷的目色忽然一跳。
這種密函,往年都是加蓋大理寺、尚書令和內史司的印章,但今年尚書令空缺,這活其實是府主汪茂春接下來了,但是他只審核,不蓋章。所以,密函上就只有大理寺和內史司的印章了。
沈焰柳注意到沈覓芷的神色,問道:「大理寺怎麼了?」
沈覓芷道:「段融前段時間,就去了神雲府,在大理寺協助調查尚書令朱時中的案件。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那日還跟我說,我進內門應該不成問題。只是我當時還以為他是在拿話安慰我,便沒在意。」
沈焰柳聞言,目色深沉閃動。「應該就是他了。只要在大理寺找對人,這事其實也就是一個名字的問題。就算以後出了事,最多也就是問個失察的罪。」
沈覓芷道:「爹,你是說,是段融找了人,幫我進了內門!」
沈焰柳道:「只有這個解釋。」
沈覓芷再次看向手中的密函,眼眸中閃出異樣的光彩來。
沈焰柳看著沈覓芷的樣子,卻是心頭一刺。
段融的恩義實在太重了!
他原本還想,真到了生死之時,他一定要勸住沈覓芷,不讓她犯傻!但現在這種情況,覓芷這孩子又是個死心眼,他覺得自己已經勸不住了!
看覓芷現在的那神情,段融的數次重恩,恐怕已經徹底,在內心深處收服了她了。
這丫頭要是認定的事,他也勸不動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