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求死
第394章 求死
當府里的管家帶著地牢里的人來通報,說有人闖入了府城地牢,而且還殺了熊伊時,陳循頓時大驚失色。
地牢內有三位真氣境的強者坐鎮,而且碉堡如林,強弓硬弩!
何人竟能闖入,而且還斬殺了熊伊?
彼時,陳循正在和楊稷、李洪商量著天亮後,如何對處決沈焰柳的法場進行明暗的布防。三人聽得此消息,立即就中斷了商議,一起趕往地牢去了。
在灰濛濛的天色中,地牢各處已經點起了火把,火焰熊熊燃著,照得地牢內外,亮如白晝。
陳循陰沉著臉,看著熊伊的無頭血屍。
李洪拔出了扎在地面上那枚柳葉刀,就著火光眉頭微微一蹙,看向陳循道:「是飛刀技!一刀爆頭,出手的人,恐怕至少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境界。」
聽聞此言,站在不遠處的兩個穿便服之人,都身體一顫,互望一眼。此二人,就是另外兩位坐鎮地牢的真氣境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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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是真氣境第一重的境界,對方既然能默不作聲地殺了熊伊,如果出手,同樣可以殺了他們!
火光映照下,陳循的臉色難看至極。
那兩人都噤若寒蟬地站著,他們也都是常年跟著陳循之人,自然能感受到陳循此時的盛怒。
陳循扭過頭去看向兩人一眼,他臉上的肌肉跳了一下,差點就把嘴邊的廢物二字給罵了出來。
陳循壓著心頭的怒火,微微喘了口氣,看了身後的牢房一眼,只見火光斜射的陰影里,一個身穿囚服,渾身血污的人,躺在乾草堆上。
陳循冷道:「把牢門打開!」
那在碉堡門口打麻將之人,立馬從腰間摸出一串鑰匙,捏住一把鑰匙,將牢門上那拳頭般大的銅鎖打開,取下鐵鏈子,推開了牢門。
陳循緩步走入。
李洪見陳循走入地牢內,立馬從不遠處兵士手中接了一火把,跟了進去。
借著紅亮的火光,陳循打量著躺在稻草堆上的「沈焰柳」,只見其髮絲凌亂,雙目緊閉地昏迷著。
看守地牢的兩人,方才已經向陳循稟告過了,這片區域內的囚犯,都中了烈性迷藥。
陳循探身彎腰,撩開了沈焰柳凌亂的髮絲,火光映照下,他看清了那張臉。
他心頭頓時一緩,雖然有人闖入了地牢,好在此案最緊要的犯人並未被劫走。
看來,那劫獄之人,是衝著湯萬紅來的。
陳循看著「沈焰柳」的滿身血污的身體,目色微微一動,他忽然探手,捏了捏他的腳踝和手肘的幾處關節。
那熟悉的錯骨手法和力道,更是讓他確信無疑。
陳循大步走出了牢房,目色一掃,冷道:「湯萬紅的牢房在哪?帶我去看看!」
那個瘦長馬臉的人,立馬引著陳循往湯萬紅的牢房走去。
而另一人則拿著鑰匙,重新將沈焰柳的那牢房的牢門鎖好了。
陳循走到了湯萬紅的那間牢房前,見牢門已經打開了,鐵鏈和打開的銅鎖,掛在木柵欄的一處橫樑上。
陳循瞄了眼那打開的銅鎖,問道:「這牢門是劫獄的人打開的?還是你們打開的?」
「回府主,是我等發現此牢房裡沒了囚犯的人影,才打開進去察看的。」那拿著一串鑰匙的人,此時已經走了過來,立馬接話應答道。
陳循聞言,沒有說話,便走入了牢房內。
李洪依舊舉著火把跟了進去。
那兩人站在門口處,都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陳循看著牢房中央的那個地洞,頓時如同吃了一個蒼蠅一般,他從未想過他親手打造的固若金湯般的府城地牢,有一天竟被人用這種方法給攻破了。
陳循在那地洞旁站了一會兒,再次緩步走到了牢房的木柵欄旁,站在那裡,望向不遠處的熊伊那裡,他發覺要從這裡射飛刀過去,角度很是刁鑽。
李洪就站在他身後,他看著陳循站得方位,就明白他在想什麼。
李洪道:「牢房門是關著的。那劫獄之人,可能就是站在此處出手的!」
「應該是。」陳循的聲音低沉。「只是角度有些刁鑽了!」
李洪道:「說明那人的飛刀技法心經頗為驚人!」
陳循扭頭看著他,道:「附近府縣的江湖好手中,可有人是擅長飛刀技的?」
「擅長飛刀技的,倒也有幾人。但境界到達真氣境第二重,能一刀就將熊伊給爆頭的,恐怕就是只有早些年的郭二先生了。」
「郭二?」陳循略一沉吟道:「此人退隱,怕是有十來年了吧?」
「十一年!」李洪語氣肯定道。
陳循再次看了他一眼,道:「怎麼?你與此人有故?」
李洪微微一笑,道:「往年倒是有些交情,但也算不上朋友。」
陳循點了點頭,道:「找人查一查,看這個郭二,是不是和湯萬紅有過恩情。」他說完,頓了下,繼續道:「你既然早年認識他,可曾聽說他還有這打地道的本事?」
「這倒不曾聽說過。」李洪略一沉吟,道:「也許劫獄的是兩個人。」
陳循聞言,目色一閃,扭頭再次緩步走到了那牢房的中央的地洞處,忽然看向牢房外,問道:「這地洞是從哪裡挖過來的?」
「是從地牢不遠處的一座廢棄多年的民宅里。手下已經派人將那民宅給圍了,正著差役們在那民宅周圍的住戶間排查。看這幾日,有沒有人看到過異常的人?或聽到過異常的動靜?」
陳循點了點,淡淡地看了那門外之人一眼。
他又在那站了一會兒,便輕嘆了口氣,走出了牢房。
此時,外面火把燒起的火焰還在呼呼作響,但天色已經大亮了,陳循看了一眼不遠處沈焰柳的牢房,扭頭斜睨著李洪,道:「再過三個時辰,就是午時處決的時辰了。沈焰柳這裡,你親自看守,不要再出任何岔子了。」
「府主放心!」李洪在陳循身後抱拳應道。
李洪是真氣境第二重的強者,而且此時天色已然大亮,陳循料想這裡應該不會再出什麼意外了。
雖然地牢遭遇了劫獄,但好在最重要的案犯沈焰柳並未出問題。
陳循想想就一陣後怕,如果沈焰柳被劫走,他豈不是白忙乎了一場,要知道沈焰柳不乾淨,他其實也乾淨不到哪去,不過他是有心算無心,先下手為強了。
還好那些人劫獄的人,顯然是衝著湯萬紅來的。
之前,他親自給湯萬紅作局時,就曾經調查過此人。
這湯萬紅原本是一個古董商出身,但因為精明世故,便被沈焰柳相中。
兩人二三十年的交情,湯萬紅早已經成為沈焰柳最重要的心腹。
此人混跡江湖市井,所結交的人,本就魚龍混雜,跟了沈焰柳後,更是替沈焰柳奔走各方,交際之廣,就更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這些交往的人中,也許就有恩情義氣的血勇之輩,知道他遭此大難,便設法搭救。
至於殺掉熊伊,很可能是他們那邊的動靜,驚動了不遠處的熊伊。
熊伊所在的位置,原本是他特意安排是看守沈焰柳的。
至於沈焰柳,經過此案,兩人已然反目,他與湯萬紅已經近乎仇家,那些人既然是救湯萬紅的,又怎麼會再去管沈焰柳呢?
陳循打馬回府城衙門的路上,心下已經不那麼焦急了。
湯萬紅在此案中,其實已經是個可有可無的角色了,當初拿下他,為的就是咬出沈焰柳。沈焰柳既然已經拿下,他的價值就發揮完了。
雖說如此,畢竟是劫獄的大案,他還是會全力稽查的,不過那要等他此日午時處決沈焰柳之後了。
不殺了此人,他心頭的那塊石頭就卸不掉。
最初,他聽聞府城地牢被劫,還以為是沈焰柳出了問題,故而在趕往地牢的路上,他便問李洪沈覓芷那邊的消息。
李洪說不久前他剛收到那邊發來的消息,沈覓芷是昨日傍晚後,才從邊驛站離開的,算行程的話,最快也要今日上午才能到汝陽城這裡。
桐柏縣二十里外的一處野林里!
荒涼的野林,人跡罕至,此時卻有輛馬車轔轔而行,不多時,便停在了一破廟門外。
西門坎坎「吁」的一身,拉住了韁繩。
車廂一震,將已經睡著的段融給震醒了。
段融起身,拉看車帘子,看著眼前這處頗為熟悉的荒林破廟,正是往年走鏢的落腳之地。
他背著沈焰柳下了車,走進了破廟內,將其放平在一角的乾草堆上。
這時,西門坎坎栓好馬車,也走了進來,凝目向沈焰柳看去。
只見沈焰柳渾身血污,臉色蒼白,右臉上還有一小片血痂子。
之前一直是在黑暗中,西門坎坎並未看到過沈焰柳,只是聽段融說,他已經將人救了出來,此時一看,果然是沈焰柳躺在這裡,心裡頓時很是服膺。
那可是府城地牢啊!
而且這一府是按察使又是何等要犯?!
段融扭過頭去,剛好看到西門坎坎頗有些驚愕地看著他的眼神。他笑了一下,道:「怎麼樣?是不是對我的敬佩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西門坎坎聞言,震驚的臉色,瞬間就變作嬉皮笑臉狀,嘻嘻笑道:「對!我就是你的敬佩之情,就如同一泡憋了一晚上的大尿,馬上就要滋你臉上了!」
西門坎坎說完,立馬躲到了廟門那裡,生怕段融趁機踹他屁股。
段融只是瞄了他一眼,他哪裡有空跟西門坎坎打鬧。
他先手一翻,就摸出了一顆藥丸,這還是沈平留下的,段融決定給沈焰柳吃一顆,他渾身是傷,丹田也被毀了,可謂受傷頗重,他費了這麼大週摺,把他從地牢里弄出來,萬一再死了,豈不是白忙活了一場嗎?
接著,段融便聚集神識,穿透了沈焰柳周身的各處骨關節,他忽然探手,向沈焰柳身體各處,捏點而去。
他是在將沈焰柳各處錯位的骨頭給復位了。
周身骨頭一陣咔嚓響動,沈焰柳顯然頗為痛楚,他悶哼了一聲。
方才他吞下的那顆藥丸,本就有解毒的功效,再加上此時身體的劇痛,沈焰柳頓時就悠悠醒來。
他的頭腦先是一陣昏沉,隨即便看向身側的段融和周圍的環境。
沈焰柳的目中陡然一凝,立即環顧四周,他看到了站在廟門處的西門坎坎,和這座破廟,而且透過廟門也看到了外面的野林。
這裡顯然不是府城地牢。
「這是哪?」沈焰柳的喉嚨乾涸嘶啞,他看著段融問道。
段融道:「這是桐柏縣郊外的一座破廟。」
沈焰柳的眼眸一動,桐柏縣已經離汝陽府有些距離了。「是你救我的?」
「嗯。」
「是覓芷讓你救我的?」
「是!」
沈焰柳冷道:「送我回去!」
段融微微一愣,他和西門坎坎面面相覷,不解沈焰柳這是要幹嘛?這人也有點太不知恩情了。別人救你出來,連句謝謝也不說,還說要回去。
西門坎坎道:「你回去就是死!」
沈焰柳道:「我已經是個廢人,死不足惜!這樣會連累覓芷,也會連累你們!不值得!」
段融道:「我既然救你。就不會留下把柄的給他們追索的。」
沈焰柳目色閃動。
他不是不相信段融,但他實在想不出,段融說的不會留下把柄的給他們追索,是什麼意思?
他是一府的按察使,是府主親審的大案要犯,如今逃出地牢,如何能不讓他們追索呢?
沈焰柳搖了搖頭,道:「我不死,陳循是不會放過覓芷的!」
「送我回去,要不然,我就撞死在這裡!」沈焰柳說著,竟然掙扎著要起身。
他周身骨關節各處折斷,這一動彈,頓時疼得他滿頭大汗,濁氣倒喘,但他仍掙扎著往那邊的大柱子處挪去。
段融看著沈焰柳那激烈求死的樣子,心頭微微一動。
他知道,他是害怕連累了沈覓芷。虎毒不食子啊!
他忽然袖頭一甩,一團烈性迷藥,便撒在了沈焰柳的臉上,沈焰柳本就粗氣大喘,一時許多藥粉都被他吸了進去,頓時便覺得天旋地轉,兩眼一黑,就昏死了過去。
段融將沈焰柳重新扶著躺在了乾草堆上,他扭頭看著西門坎坎,說道:「你看好他。他要是再醒了,好好勸勸,就說沈覓芷一會兒就來看他。」
西門坎坎面有難色,道:「我有點搞不定他啊!」
「搞不定就打暈啊!」
段融說著,便跨出了門外,出門之時,將一個黑色瓷瓶,扔在了西門坎坎的腳邊。
西門坎坎一看那瓷瓶,頓時目色一喜,那顯然就是方才段融弄暈沈焰柳的迷藥。
段融也沒想到,沈焰柳會如此激烈,早知道就不弄醒他了,沈平的藥丸有解毒的作用,那烈性迷藥估計堅持不了多久。
真是頭痛啊!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