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資產
第381章 資產
段融在縣衙大門口,跳下馬來,書吏立即過來,接過了韁繩,把馬牽到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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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融剛跨入縣衙大門,便有一人迎了過來,立馬作揖道:「欽使大人!」
段融微微一愣,他沒想到這郭相寶竟然在大門這裡,迎接自己。他隨即抱拳回禮,道:「郭大人!」
郭相寶笑道:「本來下官該登門拜訪的。只是有一些文書要簽,只能攪擾大人,往縣衙里跑一趟。」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他在想郭相寶說的有文書要簽是什麼意思,不過顯然不合適在此地直接問,故而段融只是淡淡回了一句。「郭大人客氣!」
兩人緩步走到了後院的花廳內。
一個小廝上了兩盞香茗。
段融只抿了一小口,便放下了茶盞,靜待著郭相寶說話。他知道郭相寶一定不會平白無故叫他來的。
郭相寶道:「欽使大人,下官知道你是賢古人氏,對此地的風土人情,知之甚深。下官現有一事,想請教大人。」
段融道:「請教不敢當。郭大人請講。」
郭相寶道:「各大商行的資產,大人以為應該如何處理?」
段融笑了一下,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道:「此事是衙門的事,郭大人可自行料理。我這裡也沒什麼可參考的意見。」
郭相寶此話,原本就是探探段融的口風,也賣他個人情。
郭相寶道:「下官是計劃,將從穢血教那查封的各大商行的資產,都交還給原主。這樣對賢古縣的安定有利,也能讓各行各市,儘快恢復。」
「大人,如此胸懷,賢古的百姓有福啊!」段融不咸不淡地說了一句。他實在有些不明白,郭相寶喊自己跑過來一趟,就是來跟他扯淡的嗎?
就在這時,郭相寶停頓了一下,道:「只是……這源順鏢局的資產……阮鳳山自己就是穢血教的,而且已被夷族……」
段融眉心一跳,他立馬就敏銳地覺察到了郭相寶的意思,扭頭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
郭相寶道:「源順鏢局原本的總教習,蕭老先生,忠義厚重,而且跟鏢局的老掌柜,還是拜把子的兄弟。可以說是,為了鏢局耗盡了一生的心血。」
「而且,我聽說……」郭相寶說著,看了段融一眼,道:「欽使大人和蕭老先生的女兒,就要喜結伉儷。下官的意思,你們一人是蕭老先生的愛徒,一人是他的獨女,這鏢局交到蕭老先生的後人手裡,也是名正言順的。」
段融雖然已經猜到了郭相寶的意思,但此刻聽到他說出來,還是心頭微微震動。
至於他和蕭玉要結婚的事,郭相寶知道了,他一點也覺得奇怪。喜婆都登門看過八字了,這些老婆子們的嘴,自來都是不把風的。
段融道:「郭大人這是要將鏢局送給我?」
郭相寶道:「欽使大人!這怎麼能叫送呢?這鏢局本來就是大人的,下官只是物歸原主而已。其他各大商行的資產,都是要還回去的,鏢局自然也不能例外。」
段融心頭啞笑,什麼叫會送禮?
送得春風化雨,不著痕跡,才叫會送禮。
這郭相寶顯然就是個很會送禮的。他看著你的那表情,說話時那誠懇的樣子,就好似那鏢局就真該是段融的一般。
不過,段融原本就計劃,找一處宅院。如果源順鏢局給了他,不僅他和蕭玉結婚的宅院搞定了,以後他在賢古縣,也算是有了一份產業和勢力。
此地偏遠,這既是它的缺點,但從另一角度看,這也是它的優點。
段融不置可否地坐在那裡,連呷了兩口茶。
郭相寶一看段融那樣子,就知道他是答應了。
他立馬從旁邊几案的鎮紙下,拿來了幾卷文書,道:「大人,這是源順鏢局的房契和經營登記,大人簽字過手一下,下官登記備案,這源順鏢局就算是過到了大人名下了!」
段融瞄了那幾卷文書一眼,終於明白了郭相寶在縣衙門口說的有文書要簽的意思了。
段融拿起了幾卷文書,看了一遍,確認無誤,便挨個簽了字,按了指印。
有兩份文書是郭相寶留下了,剩餘的三份文書,則是給段融的,上面都有縣署的大印。
辦完手續後,郭相寶親送段融出了縣衙,一路上依舊執禮甚恭。
在縣衙門口,段融抱拳道:「郭大人,日後在官場上,必定能平步青雲。」
段融此話,並非全是客套。
郭相寶堆笑道:「下官借大人吉言!」
兩人在門口作別後,段融便離開了縣衙。
郭相寶在門口那裡,看著段融走遠了,才兩手一背,頗為得意地向里走去。
段融在之前的穢血第一案中,居功甚大,進階內門弟子,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這樣的人物,可不是隨喜就能巴結上的。為了此事,郭相寶可是前後思量了數遍,務要做到滴水不漏,不著痕跡才好。而對於今日的結果,他此時很是滿意。
段融雖然只是最後輕贊了他一句,但有了這份交情,以後要真有什麼事,也就能搭上話了。
一路上,段融都在思慮此事,他自然知道,郭相寶是在巴結他,一般的禮物,他還真不想去接。但那禮既然送到了他心坎里,他也便接下了。「這郭相寶,還是有些道行的!」
段融回到了西門府,就將此事告訴了蕭玉。
蕭玉自然頗為歡喜,她自小就在鏢局長大的。她這幾日一直在想,源順鏢局,經此大變,說不定會就此煙消雲散。
而她爹一生的心血都在鏢局裡,她自己也曾是鏢局的鏢師,她實在有些不忍,源順鏢局最後落得如此下場。
現在,鏢局交到了段融的手裡,也算是一個好的安排。她相信,段融一定有他的辦法,讓鏢局重新發展起來。甚至,比原來更好!
當天下午,段融、蕭玉、朱小七,就離開了西門府,回到了源順鏢局內。
西門府的大門,段融重新用大鎖給鎖上了,收好了鑰匙,準備以後有機會,再交還給西門坎坎。
段融他們走進源順鏢局時,只有零星幾人,在演武場那練功。看著段融他們進來,那些穿著鏢師服飾的幾人,都微微愣神。
源順鏢局的後院已經被查封,貼了官府的封條。
段融徑直走了過去,將後院院門上的封條,給撕了下來。
源順鏢局的後院,房舍儼然,布局規整,各種家具物什,一應俱全。他們只是簡單收拾了一番,重新更換了被褥茶盞,便就住了下來。
段融他們回到了鏢局的事,當天就在鏢局內的鏢師和趟子手之間,都傳開了。
這幾日以來,鏢局內一直人心惶惶的。
特別是阮鳳山一家被夷族後,鏢局內的人,都害怕被牽連,想要脫離鏢局,另謀發展。但此時,各大商行都還處在無主的狀態,他們就算想另換山頭,也一時無人收留他們。便只得在鏢局內耗著,一邊等,一邊打探消息。
後來,似乎是聽說段融回來是接管鏢局的。那些個鏢師和趟子手,一聽到這個消息,也不知真假,就已經跟打了強心劑一般。
要真是段融接管鏢局,那他們就不走了。畢竟很多人,都幹了半輩子鏢師了,現在再另換山頭,前景如何,誰又能確定呢?
如果源順鏢局,能穩下來,他們還是願意在鏢局內乾的。
段融似乎洞悉了那一眾鏢師們的心思,當天夜裡,就在鏢局後院的聚義廳內,著人叫來了,第一鏢隊的鏢頭葉峰,第四鏢頭的鏢頭王灼勇,第六鏢隊的鏢頭趙猛,還有鏢局的總帳房徐福賢。
源順鏢局,原本有六個鏢隊,這幾年,已經凋零了一半了,只剩下三個鏢隊的鏢頭了。
坐在下方的四人,都是面色凝重,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段融則坐在,原本是阮鳳山常坐的那張高大廣椅上。
段融道:「叫幾位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鏢局的業務,還得仰仗幾位。這鏢局是老一輩的心血了,不能敗落在我們手裡。各位說,是不?」
幾人聽了段融此話,都如同吃了定心丸一般,臉色大喜。
接著,他們又說了些客套話,便開始聊些具體的業務分配。
大約一個時辰後,四人便起身向段融作揖,退出了聚義廳。
徐福賢、王灼勇他們剛走出後院,卻忽然發現,在黑魆魆的夜色中,後院門口附近,竟然圍了不少人。
那些鏢師和趟子手們,一見他們出手,都是滿眼期待地詢問了起來。
「徐總帳、王頭、趙頭,怎麼樣了?議事都說了啥了?」
「給兄弟們,也露點口風。」
王灼勇看著眾人,既期待又擔憂的樣子,便說道:「鏢局一切如常,以後段大人就是咱們當家的!」
人群中,頓時就起了歡呼聲!
有段融主事,鏢局就穩了。他們也就不用另謀生路了!
聚義廳內,段融看著四人離去,疲倦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就在這時,一陣淡淡的香風躥入了鼻腔內,段融抬起眼來,只見不遠處,朱小七端著托盤,托盤上是一碗銀耳蓮子羹。
「累了吧?」蕭玉站在朱小七身後,眼神關切地看著段融問道。
對於鏢局的事,蕭玉也很是掛懷,所以他們剛才在議事的時候,蕭玉就在那架大屏風後面聽了一會兒。
段融方才提了很多鏢局經營的建議,蕭玉在後面聽著,既覺得新穎,又覺得讚賞。
蕭玉原本就是鏢師,但她馬上就要嫁人了,以後鏢局的事,她就不好再露面處理了。而且,她和段融都是宗門的外門弟子,三個月探親假一過,就要替宗門巡狩天下,不可能把精力放在鏢局的經營上。
蕭玉說著,已經端起了托盤中的那碗銀耳蓮子羹,親手遞到了段融跟前。
段融看著那品相誘人的羹湯,臉色卻是一怔。
他很想問問,是這誰做的?是朱小七做得,還是蕭玉做得?
這段時間,蕭玉的手藝,他可是嘗過不止一次,真是一言難盡啊!
不過段融看著蕭玉那溫柔真切的眼神,實在是問不出口來。
他接過那碗銀耳蓮子羹來,舀了一調羹,放入了口中。
段融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咽了下去,衝著蕭玉尷尬地一笑。
蕭玉神情略微有些緊張,道:「怎麼?不好吃嗎?」
「不,好吃。」段融說道。
蕭玉笑道:「那你就多吃些。銀耳對身體好的!」
段融卻只端著碗,干坐著。
我也想多吃啊,但你煮得齁甜齁甜的,我怎麼吃啊!冰糖不要錢是吧?
朱小七站在蕭玉身後,捂著嘴,看著段融直樂。
段融看著眼神期待的蕭玉,忽然問道:「這羹湯就燉了一碗嗎?」
蕭玉眼睛明亮地看著段融,道:「對啊!我用小瓷鍋特意給你燉的。上好的銀耳,新鮮的蓮子。」
段融的眼神瞬間黯淡了。
朱小七在蕭玉的身後,樂得更厲害了,要不是她強忍住,差點就要樂出聲了。
段融只得又舀了一調羹,勉強的吞咽了下去。
段融只覺得那甜味,實在有些鬧人,便道:「小七,有清茶嗎?給我取一盞來。」
朱小七終於再也憋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道:「有,我這去拿。」
朱小七取了一盞清茶來,段融用清茶漱了口,才鼓足勇氣,繼續吃了起來。
在兩盞清茶的調配下,段融終於將那一碗齁甜齁甜的羹湯給喝完了。
蕭玉看著那乾淨的瓷碗,很是滿足,收了碗盞,蹲了一禮後,才和朱小七離去了。
轉過屏風後,蕭玉看著朱小七,道:「我看他挺愛吃的。小七,晚上再泡些銀耳,明天我再給他燉一碗。」
段融坐在那裡,聽到屏風後面悠悠傳來此話,差點吐血。
不行,明天這事必須給蕭玉攤牌,她不能再做吃的了。這要出人命啊!
翌日黃昏,段融走出了鏢局後院。他一走到演武場那裡,有幾個在那練功的鏢師,見了段融,立馬便站直了身體,叫道:「掌柜的!」
段融微微一愣,隨即笑著走過去了。
但他穿過演武場,一路上,都被一迭聲的掌柜的,給叫了過去。
他看得出來,那些人都是真誠地歡喜他,但就這麼給人一路叫過去,他還是尷尬地直摳腳啊!
段融終於出了鏢局,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看來這演武場以後不能走了,後院開有側門,以後就從那進出吧。
段融出了鏢局,便沿著西大街,徑直走到了茶樓那裡。
他在茶樓的二樓,找了個臨窗的空位坐了下來,只簡單點了兩碟乾果和一壺清茶。
段融一邊呷著茶,一邊看著窗外,他是在這等人的。
今天上午,他就叫鏢局裡的小廝,去衙門裡,幫他約了楊震。
他有一件事,想跟楊震商量一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