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如此稀薄
第380章 如此稀薄
江哲他們離去的第二天。待此案的各種文書,給宗門的,給府城按察使衙門的,都定稿加印,發出以後,王術亮便也離開了。
不過原野和他的一千鐵騎,還在把守著各處城門和據點。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9.com
看著那些重甲兵士們,甲光粼粼的盔甲,賢古縣的人們,依舊是人心惶惶的。
案件結束後,西門坎坎、劉書山就離開了。
畢竟,他們在宗門三年,剛回家團聚,還沒幾天,就被段融喊了過來。
不過,他們這一趟也沒白跑,在這樣的大案中,有所助力,文書里也都有記載。這一點,對他們三年後,進階內門弟子,是大有幫助的。
沈覓芷見蕭玉的情緒不好,便留下來,多賠了她幾天。
從案子到蕭宗庭的下葬,段融這段時間,可謂忙得焦頭爛額的。
這日,他終於算是閒了下來。
在西門府內的一間僻靜的房間內,段融盤膝坐在一架屏風後面的床榻上,五心向天,行氣吐納。
他在魏紫陽被圍攻那天,就吞噬了沈青的兵刃器靈。
也就是六合刀的第一重,元氣境的武功。
這器靈當天就已經消化吸收完畢,但段融直到今日,才終於有機會來安靜地研究一下這門元氣境的武功了。
六合刀第一重的境界,已經完全融入段融的神魂。
此時,他對於六合刀的行氣之法,已然熟稔無比。
段融依照著腦中的功法的行氣路徑,開始推演吐納,半個時辰後,段融卻是滿臉驚愕地睜開了雙眼。
「這天地元氣……竟然如此稀薄?!」
段融依照六合刀的功法,開始行氣吐納後,進入狀態後,他就可以感知到天地元氣的存在。
可是此時,他所在的這間房間內,竟然只有兩縷,如牛毛般的天地元氣在那裡漂浮著。
段融心念一動,神識陡然放開。
這一瞬間,他目色中的驚愕更甚了!
在他神識籠罩的廣大空間內,此刻蒼茫的暮色里,竟然只有十多縷的天地元氣,在那裡兀自漂浮著……
段融忍不住,都笑了一下。
這天地元氣竟然能稀薄到,可以數得過來嗎?!
說它稀薄,真都算是表揚它了。其實,準確的形容,應該是此地的天氣元氣,在幾乎沒有和極其稀薄之間。
天地元氣稀薄到這種程度,即便是段融已經很是熟稔第一重的功法,也是無法突破到元氣境的。
段融此時才想到那天,江哲他們行氣調息之時,都會打開一個發著寒氣的黑玉盒子,從裡面將一個「冰糖葫蘆」般的東西,塞入口中。
雖然段融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但現在想來,那玩意必定是含有極其濃郁的天地元氣。
其實,關於世俗世界,天地元氣稀薄,段融他在宗門經藏院的典籍里,早就已經看到過了,但他實在沒想到會如此稀薄。
這不是稀薄,這就是近乎沒有啊!
段融隨即,又想到了一個原因,也許跟賢古縣過於偏僻有關的。
宗門內,也就是長留山內,天地元氣還是頗為濃郁了。
而最濃郁的地方,就是空間扭曲的地底世界了。
其實,此界的天道法則,已經不再能催生出天地元氣。這也是,天地元氣稀薄的根本原因。
天地元氣的真正來源是,神魔遺址的空間內。
因為,神魔遺址內的天道法則,與此界的天道法則不同,故而其內有源源不斷的天地元氣生出,向四周瀰漫擴散……
而空間扭曲的地底世界,就是神魔遺址的天道法則和此界的天道法則,兩者之間,無盡歲月的相互消磨,而形成一處詭異空間。它裡面的天道法則,既與神魔遺址內不同,也與此界不同,是一方獨立的異度空間。
也就說,整個青州的天地元氣的濃度,應該是以長留山脈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依次遞減。
賢古縣如此偏僻,可謂山高皇帝遠,所以,此地的天氣元氣,才會近乎沒有。
段融正如此想著,忽然房門那裡響起了咚咚咚的打門聲。
他跳下床榻,緩步走了過去,打開了房門。
只見朱小七正提著一個食盒,站在門外。
她身材嬌小,那食盒原本也不大,但提在她手裡,倒似很大一般。
段融閃開身子,朱小七便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她將食盒放在桌子上,從立馬端出了兩碟子點心出來,笑道:「玉小姐,親手做得,讓我拿給你。一碟桂花糕,一碟玫瑰餅。」
段融看著朱小七。
朱小七此時,還戴著孝呢,一身素淨。但她雙目明亮,唇如剝開的荔枝一般,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段融道:「她最近心情怎麼樣?我昨日去看她,好像還看到她偷偷抹淚呢。怎麼今日就有心思做點心了呢?」
朱小七嘆了口氣,道:「前幾日,沈小姐常陪著她說笑,心緒倒是好了一些。前天沈小姐走了,她就又有些低落。我就想著教她做做點心,消磨消磨時光。」
「是嗎?」段融饒有意趣地看了那兩碟點心一眼,光看品相還是不錯的。
蕭玉常年走鏢,一直是女俠的風範,蕭宗庭沒有兒子,似乎把她當半個兒子養,他可從來不知道蕭玉還會做點心呢。
朱小七道:「小姐做得點心,可都在這兒了。這是小姐的一片心意,你可得吃完啊。」
朱小七說完,便掩嘴一笑,蹲了一禮,便去了。
段融目色一動,朱小七最後看著他的那神情,好像有些古怪。
不過段融還真有些餓了,他坐在那桌子前,捏起了一塊桂花糕,輕輕咬了一口。
糕點入口,段融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也……太難吃了!」
他勉強把嘴裡的糕點咽了下去,拿著手中的那半塊糕點,遲疑許久,實在無法下口,便又放回了碟子裡。
他此時已經明白朱小七最後離去時,那古怪眼神的意思了,她肯定是知道難吃的,還拿給他,還囑咐他都吃了。
這丫頭,故意給我搗蛋呢?!
段融找來了一張宣紙,將那兩碟點心給包了。反正他也餓了,剛好出去吃點東西,順路也把這兩碟點心,也給處理了。
趕明蕭玉或朱小七問起,他就說,都吃了。
雖說案子已經結了,但賢古縣新到任的知縣郭相寶,卻依舊忙得焦頭爛額,腳不沾地的。
江哲和王術亮剛走沒兩日,原野派遣在魏雨田舊宅的兵士,就從後院亭子邊的池塘里,發現了大量乾屍。
那些兵士將此事,匯報給原野和郭相寶後,兩人便下令組織將池塘底的淤泥都翻了一遍。
這一翻打緊,竟然翻出來了幾百具的乾屍和骸骨。
經縣衙的仵作查驗,那些乾屍和骸骨,全部都是女性的。
郭相寶就此事,又寫了道條陳文書,一份發往府里的按察使衙門,一份發往宗門。
又過了幾日,原野和他那一千鐵騎,也從賢古縣撤走了。
自此後,賢古縣的市井,才慢慢地,開始有了人氣……
雖然表面上看,賢古縣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縣令郭相寶心頭還是一籌莫展。
此案雖然平息了下去,但此案給賢古縣留下的創口,實在是太大了。
他手裡現在查封著各大商行的資產,他正在思索著,應該怎麼處理呢?
這三年間,孫乾巧設名目,各種打壓傾軋,將各大商行的資產,或賤賣,或巧奪,從原主那裡,給弄了過來。
也有人想跟孫乾硬槓,但沒過幾日,竟一夜間,被滅了滿門。
孫乾只以江湖仇殺,查無線索,就將那案子給了結了。
從那件案子後,各大商行的原主們,要麼沉潛,要麼搬走,再也無一人冒頭。
但這幾日,這些人,卻都沉潭泛起,開始通過各種關係,走新任縣令郭相寶的門路。
他們希望能廢除和孫乾那些屬下間的交易,將當年賤賣的資產,重新拿回去。畢竟,那些人可都是穢血教的教眾,當年他們的交易,可都是在縣衙孫乾的面前,簽下的契約,明顯是有逼迫的!
這幾日,郭相寶一直在思量此事。
他就算是將這些資產,全部充公,其實在是在法度之內的。
不過,那樣一來,對賢古縣的長治久安不利,更重要的事,對他自己不利。
郭相寶心頭已經傾向於將那些資產還給各大勢力的原主,不過還回去可以,總得給他一點好處吧。
郭相寶搓了搓手,往喉嚨里,灌了一大口的濃茶。「你好,我好,大家好嘛!把東西還給了你們,你們要是沒點表示,不是把我郭某人當冤大頭了嗎?」
郭相寶放下茶盞,便在思慮著,該怎麼敲各大勢力的竹槓了。
半個月後,蕭玉和朱小七身上的孝已經去了。
這日,蕭玉和段融,在西門府內的花園裡閒逛。
這花園的小徑,沒有小廝清掃,落滿了枯葉,兩人的腳,踩在上面,發出咔嚓咔嚓的響動。
「蕭玉!」段融忽然喊了她一聲。
蕭玉喉嚨里嗯了一聲,繼續走路。
段融道:「我答應過你,回來就向蕭老提親。但不想蕭老竟出了這樣的意外。現在,你也和我一樣,都成了無親無故之人。」
蕭玉站在那裡,看著段融,目色中閃爍著某種情愫。
段融看著蕭玉,說道:「既然蕭老不在了,我就向天地提親!蒼天在上,厚土在下!蕭玉,你可願意嫁我嗎?」
段融說著,竟單膝跪地,從手中拿出一花紋精美的金手鐲來,遞向蕭玉。
段融他用的是前世,西式的求婚方式。原身的記憶里,關於此界的婚配習俗,也知之甚少。段融便自出機杼,直表心扉!他相信,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只要他真誠表白,蕭玉總能明白他的。
段融說出那句話時,蕭玉就已經渾身發冷,但段融單膝跪下,向她遞來那閃著光芒的手鐲時,蕭玉的眼淚止不住地奔流出來。
那一刻,她的心,已經融化了!
她淚眼朦朧中,看著段融的微微揚起的臉,那張臉如同洞穿了無數歲月,來到她面前一般。
蕭玉有些慌張地拉起段融,道:「你快起來!別給人看到了!」
蕭玉是見過別家的姑娘如何出閣的,段融這般的方式,她是聞所未聞的。雖然她心頭很是感動,但也覺得讓段融半跪在她跟前,似乎於禮不合!
段融給蕭玉拉了起來,道:「你還沒說答應不答應呢?」
蕭玉如蚊蠅般細微地嗯了一聲,便低了頭去。
段融心頭大喜,兩世為人,他終於要有媳婦了!
段融將手中的鏤花金手鐲,輕柔地戴在了蕭玉的手上,蕭玉站在那裡,任由他擺弄。
蕭玉看著段融那溫柔認真的樣子,心頭很是歡喜。
雖然她失去了父親和妹妹,但能和段融結為連理,她在這世間,總算還不是無依無靠的。
兩人既然已經私定了終身,接下來,便是籌備婚禮的事了。
段融雖然對於此界的婚配習俗,也知之甚少,蕭玉卻知道的很是清楚。
先要去找推演八卦的喜婆,查看兩人的掌紋八字,讓喜婆給選一個黃道吉日。
日子選定了,就是籌備婚禮和通知親朋了。
段融聽了,立即就開始去忙找喜婆的事了。只是他歷來,在這方面,也無甚交際。
段融便去求助楊震。
楊震作為捕快,他管的那一個片區,剛好就有一個喜婆。楊震當天下午,就帶著那喜婆,往西門府找段融去了。
那喜婆看了段融和蕭玉的生辰八字,便拿著日曆,給他們畫出了三個日子來,說這三日都是吉日。
段融心情極好,便打賞了那喜婆一張銀票。
那喜婆得了銀票,連聲道謝,大喜而去。
段融隨即便和蕭玉在房間內,商量起具體的日子來了。
段融傾向於三個日子的中間那個日子,也就是下個月的十九日。
「我想著,還是在咱們探親假的三個月內,把婚事給辦了。一旦這三個月過去,宗門不定給咱們派什麼活兒呢?」
蕭玉的聲音,無限溫柔。「嗯,你安排。」
既然日子定了下來,接下來就是籌備婚禮了。段融想著總得先找一處宅院買下來。
賢古縣,經此大變,閒置的大宅院倒是不少,正是入手的好時機。
這日,段融正準備去牙行看看,縣衙的一個書吏卻忽然來找他。
辦案的時候,這書吏就來這裡找過他幾次,兩人倒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段欽使,我家大人有要事,請大人到縣衙一敘。」那書吏躬身一揖,滿臉堆笑地說道。
段融心頭一動。案子都已經結了,這郭相寶不知又找他何事呢?
「走吧!」段融說著,便大步走了出去,果然看到門口旁邊已然栓住兩匹快馬。
這書吏第一次來見段融時,還帶著一頂軟呢小轎,但段融壓根就沒坐。書吏便知曉了段融的脾性,後來再來見段融,都是快馬引路。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