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屍骨

  第378章 屍骨

  江哲的臉色一黑,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瘦骨嶙峋的糟老頭子,竟然真是穢血教的教眾,而且看起周身蠕動著的血絲的色澤,那般殷紅濃郁,只怕穢血神功的境界還不低呢?

  段融看著楊震,道:「把他用鐵鏈鎖了,關到地牢里去。」

  許東陽見自己暴露,心志潰敗,如爛泥一般癱軟在那裡。

  他在城外被那些鐵騎兵士抓住時,心中還留有一線生機。因為他隱藏得還算好的,雖然這場大案掀了出來,但也不一定就會懷疑到他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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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叫段融的傢伙,竟似吃定他一般。

  他此時暴露,結局已然是必死無疑。

  楊震找來鐵鏈子,將許東陽綁了個瓷實,然後推搡著他,往地牢而去。

  楊震走後,段融看著江哲,道:「師兄,既然你傷勢已無大礙,這排查的事,還是你來主理吧。」

  方才江哲臉上閃過的些微不快,段融自然是注意到了。

  江哲想起方才許東陽的事,便笑道:「段師弟,我看還是我們一起吧。我畢竟是初到此地,賢古縣的許多情形,都知之不深。辦起案來,有些地方,難免會有些意斷。」

  段融心頭微微一動,這江哲此話,已經是在檢討自己方才對許東陽的判斷了。此人倒也不是那種貢高我慢之人。

  段融道:「那好吧。我就給師兄打打副手!」

  江哲拍了拍了段融的肩膀,道:「段師弟,你剛說我們從縣衙開始,是吧?」

  段融點頭,道:「對。打蛇打七寸,縣衙里是藏污納垢,最深之地!」

  「好!那我們就從縣衙開始。」江哲說著,便和段融、原野往縣衙而去。

  白淵、陸晉還在那街上的大坑旁行氣療傷,沈覓芷和劉書山只等還在那守著。

  西門坎坎則跟著人群,往縣衙去看熱鬧去了。

  整個縣衙,已經被鐵騎重甲,圍得水泄不通。

  縣衙里的所有人,包括書吏、捕快、衙役、婢女、雜役,全都被押在大堂門前的空地那裡,一堆人擠在那裡,火光照耀下,只見一片黑壓壓的人頭。

  江哲、段融、原野三人從縣衙大門,走了進去。

  江哲看著那裡黑壓壓的人群,道:「段師弟,這麼多人,該如何排查呢?不知段師弟,有何想法?」

  段融微微一笑,忽然沿著那黑壓壓的人群,走了起來。

  他走到一處,腳步一頓,便點著人群中的一個人,道:「你,出來!」

  那人愣了一下,還是慢騰騰的走出了人群,站在了一邊。

  這齣來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迎接魏紫陽的書吏。

  段融再走了幾步,又點了一人出來,此人就是縣衙的捕頭丁興星,也是孫乾從府城帶過來的心腹。

  之前,孫乾讓丁興星調查過段融和蕭玉的社會關係,他曾見過段融的畫像,此時他一眼就認出了段融。

  但他實在沒想到,孫乾、徐殿、白榮他們,竟然全是死在此人之手,根據他調查的資料,此人三年前,也不過才是內息境大成境界而已。怎麼可能,才三年而已,就有了這般恐怖的實力呢?

  接著,段融又點出了兩人。

  此時,站在人群之外的,已經是四人了。

  段融這幾日,天天監視縣衙,這四人,他都懷疑。

  江哲和原野都眼色古怪地看著站在人群外的四人,他倆都不清楚,段融為何一上來,就點了這四人出來。

  段融卻站在那裡,看著那四人,冷道:「我勸你們,自己招了吧!能少吃點苦頭!」

  四人全都低頭沉默不語,丁興星更是額頭出了一層冷汗,但這時,那書吏卻抬起頭來,看著段融,道:「不知大人讓我們招什麼?」

  段融冷笑了下,這四人中,他最肯定的,就是這個書吏,沒想到此人到了現在,還在裝模作樣。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段融話音剛落,便見寒光一閃,他已抽出腰間的鳴鴻刀,一刀橫斬向那書吏的脖子處。

  寒光乍起!倉促之間,那書吏根本無暇反應。

  只見他周身的血絲,陡然爆起,蠕動匯集,向刀鋒迎去。

  那匯集的血絲,甫一與刀鋒接觸,便全數潰散,刀鋒斬在了那書吏的脖子處,將他的半個脖子崩爛!

  段融的刀鋒只是一點那書吏的脖子處,便陡然轉開,只見光影一閃,便斬向書吏身旁的丁星興。

  只一剎那間,只見光影四閃,段融的刀鋒已經掃過了眼前的四人!

  只見那書吏的半個脖子崩爛,但間傷口處,卻有密集的血絲,蠕動盤結,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數息間,便恢復如初。

  只是那書吏,臉色煞白,眼中更是充滿了恐懼!

  其餘三人,有兩人跟那書吏一樣,也都是周身血絲蠕動。

  但也有一人,癱倒在地上,捂著脖子,血水不斷從指間湧出,他雙目驚恐,身體不住地抽搐著。


  這人竟是丁興星!

  段融微微有些詫異,他沒想到,這丁興星是從府城就跟著孫乾的,竟然還不是穢血教的教眾。

  段融蹲在丁興星的身側,道:「不好意思,哥們,看走眼了!不過,按照太一門的世俗律法,你是孫乾的心腹,此案結時,你就算不是穢血教眾,也必在斬殺之列。」

  丁興星的嘴唇囁喏著,也不知說些什麼,不過他的瞳孔已然開始渙散,很快就沒氣了。

  段融用手合上了丁興星的眼睛,站起了身來。

  江哲道:「段師弟,重點是掃清穢血餘孽,誤殺個把人不算啥?更何況,此人原就在斬殺之列。」

  段融並未說話,這時楊震已經將許東陽在地牢關好,從外面走了進來。

  楊震一進來,就看到丁興星滿身血污地癱在地上,半個脖子已經崩爛了。

  楊震的眉頭微微一蹙,這丁星興做捕頭以來,對他還是頗為照顧的。

  江哲忽然臉色一黑,冷道:「原統領,將這三人,押到大堂內,我要親自審問。」

  「是!」

  原野隨即帶人,將滿身血絲的書吏等三人,押進了大堂。

  江哲站在大堂中央,滿臉煞氣地看著被押進去的三人。

  「你們還要哪些同黨,趁早說了!」江哲說著,抬其手來,看著自己的手掌,道:「免得我給你們挫骨抽筋!」

  那三人周身血絲蠕動,卻無人開口。

  江哲似乎並無意外,自來人性就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他緩步走到了一人面前,忽然一掌拍在了那人的丹田處。

  這一掌看似平平無奇,但那些蠕動匯集的血絲,離江哲的手掌一寸左右,就開始潰散消弭。

  江哲的手掌輕柔地拍在那人的丹田處,那人清楚的感覺到,他的丹田在一瞬間,就被拍成了爛肉。

  他周身的血絲,陡然開始往丹田處匯集交織,在修復著傷口。

  但江哲卻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像擰麻花一般,擰了數圈。

  他胳膊上的血絲蠕動崩出,但一遇到江哲周身鼓盪的元氣,就瞬間化為飛灰。

  接著江哲,陡然側身,一手擰著他的胳膊,另一支手插進了他的後背,一陣攪動,竟然將他的整個脊椎骨,從後背里拽了出來。

  血淋淋的白骨上,密集的血絲蠕動著……

  然後,江哲將此人,扔在了地上,那人在地上不斷的抽動著,那些血絲也在盤結交織,但他受傷太重,穢血神功已經治癒不了他了。


  江哲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中的血跡,扔掉手帕,看著另外兩人,道:「你們要想他一樣,可以不說!」

  那書吏旁邊之人,雙膝發軟,癱在了地上,道:「我說,我說……」

  不多時,原野便走了出來,看著人群,冷道:「誰是馮新田?誰是賈峰?走出來!」

  原野的話音剛落,忽然兩道身影,從人群中躥出,欲要衝出縣衙大門!

  但這兩人的身形都不算高明,顯然並未練過輕功!

  西門坎坎已經閃了過去,劈空刀,兩刀就將兩人都斬得倒飛了出去。

  兩人在半空中,就大口吐血,一片血霧裡,顯然夾雜著內臟碎片。

  他們落地時,周身的血絲就已經爆了出來,被幾個鐵甲兵士,押進了大堂。

  隨即大堂內,再次傳出了讓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原野再次出來!

  黑壓壓的人群,全都噤若寒蟬!

  原野道:「朱保貴是誰?出來!」

  「啊!」朱保貴抬起頭來,眼睛恐懼。

  他立馬走出人群,匍匐在地,叫道:「大人,我冤枉啊!」

  朱保貴喊著,忽然瞥見了站在人群旁的楊震。

  朱保貴立馬爬到楊震腳邊,央求道:「楊震,救我!我不是穢血妖人!」

  楊震的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情。他身份低微,哪裡有資格在這救人呢?

  此時,只見段融扭頭看了過來,楊震想起朱保貴平時雖有很多不靠譜的行徑,但對他總還是不錯的。

  楊震看著段融,道:「段融,他應該不是!」

  段融的眉頭蹙了一下,他的神識外放,穿透了朱保貴的身體。

  忽然刀光一閃,鳴鴻刀從朱保貴的胸口扎人,刀尖從後背插出,穿透了朱保貴的身體。

  江哲和原野,此時都站在大堂門口那裡,也看到了刀尖從朱保貴的後背扎了出來,但朱保貴全身並無血絲爆出!

  顯然他並不是穢血教的人!

  江哲的臉色,瞬間很是難看。那書吏竟然敢騙他?!江哲陡然轉身,大步走入了大堂!

  這邊,段融手一抽,已經將鳴鴻刀抽出!

  然後他一把扶住了朱保貴,面無表情地說道:「沒傷到要害,在床上躺二三個月,應該就無大礙了!」

  朱保貴齜著牙,他現在呼吸都感覺,傷口疼,但他也知道,並不致命。他看著段融,感激道:「多謝!」


  段融看著楊震,道:「楊震,你先用金瘡藥幫他處理下傷口。」

  楊震隨即將朱保貴接了過去,扶到一邊,讓他平躺在地上。

  段融也是看在楊震的面子上,才出手試了下朱保貴,方才那一瞬,他的刀幾乎是貼著朱保貴的心臟而過。

  如果他是穢血教徒,方才那一刻,必定血絲爆出!

  江哲、段融、原野他們,滿臉疲倦地從縣衙大門走了出來時,天色已經大亮。

  一夜過去,終於將縣衙的穢血餘孽,初步清掃了一遍!這座縣衙里,竟然有二十多個穢血教徒!

  那些照顧孫乾,飲食起居的婢女、雜役,竟然都是的!

  江哲看了段融一眼,他覺得段融說的很對,這縣衙的確是藏污納垢之地。

  他們剛走出縣衙,段融便看到蕭玉緩步從那邊走了過來。

  段融立馬迎了過去。

  蕭玉便說,她們昨夜將胡歡歡送去顧素修那,可能在路上喝了夜風,一到醫館,胡歡歡就開始高燒!

  顧醫師給他針灸,她和小七,給胡歡歡煎藥餵藥,到了天亮,燒才退了。她這才從醫館裡出來!

  段融和蕭玉兩人,都是滿臉的疲憊之色,他們都眼色心疼地看著對方。

  就在這時,忽然一隊鐵騎,護送著幾名文士打扮的人,來到了縣衙門口。

  那文士中有一人,頭戴方巾,身材修長,跳下馬來,立馬抱拳,道:「卑職王術亮,乃是淵陽按察使的主事!淵陽府接到宗門密令,著淵陽按察使衙門,派遣一名主事,與內門弟子江哲,外門弟子段融,會同辦理此案。」

  江哲心頭一跳,這密令來的好快,說明此事已經在長老院內掀開了啊!

  江哲道:「密令何在?拿來我看!」

  「在此!」王術亮將一道密令,交到了江哲手中。

  江哲一看那道密令的行文和落款,就是宗門內史司的史監的手筆。他合了密令,還給了王術亮,道:「王主事,昨夜我和段融,已經將縣衙排查了一遍,查出了二十多名穢血餘孽!以後我二人查案,你也跟著吧。」

  王術亮抱拳道:「是!」

  宗門的密令上,可是將按察使衙門列在第一位,意思是此案應該由他按察使衙門牽頭,另兩位會同辦理。但現在聽江哲的口氣,只是讓他當個跟班罷了。

  不過,這江哲是內門弟子,即便是府主見了,都得矮一頭,他又如何敢不聽呢?

  江哲見王術亮應下,心情大好,看著和蕭玉站在一處的段融,問道:「段師弟,你說我們接下來,排查何處呢?」


  段融目色一動,道:「源順鏢局!」

  段融說完,輕拉下蕭玉的手,道:「你也來!」

  蕭玉點了點頭,她知道段融排查源順鏢局,會再向那些鏢師們,進一步問問清楚,關於她爹的事。

  起碼她爹死了,但是屍骨在哪呢?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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