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機鋒辯道

  第358章 機鋒辯道

  段融緩步走在一山谷內。

  這山谷如同一道巨大的裂痕一般,綿延二三十里,而且四周盡頭處都是陡峭的崖壁。

  山谷內直木參天,不時有鶴唳猿鳴聲,隱隱傳來。

  此處就是第三場考核之地。

  而第三場考核,就是在這裂痕山谷內,探索尋找太一令。

  太一令,是太一門的宗門令牌。

  外門弟子奉宗門號令,持之巡狩天下,有臨機生殺之權。

  段融雖說是一個人走在了密林中,但他腳步很是悠閒,神情也絲毫無緊張之感。

  因為這第三場考核,是禁止互相殺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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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所有的記名弟子,在這裂痕山谷內,需憑藉自己的本事,探索尋找到一枚太一令,則就考核合格,進階為外門弟子。

  但即便探索找尋不到,也不可以去搶劫同門手中的令牌,否則就地誅殺!

  段融很清楚,這規則絕不是隨便說說的,他不過剛進入山谷,走了沒多遠的距離,方才便有一道神識,從他身上掃了過去。

  一旦發生殺伐,那下場可想而知。

  此時,段融是一個人,因為每一個參加考核的人,都是從不同位置被放進山谷的,蕭玉、西門坎坎他們此時在何地,段融並不清楚。

  不過,他也不焦急,一來,這山谷內禁止殺伐,他們的安全就有了保證。二來,據說這第三場的考核,通過機率高度八成以上,如果真是這個比例的話,段融相信,蕭玉他們一定能通過的。

  段融走著,忽然前方不遠處一陣窸窣的腳步聲,接著便一個人影走了出來。段融抬眼望去,見是一個不認識的同門,那人也冷眼看了一下段融,便向另一邊走去。

  段融沿著他原本的方向,走出了密林,來到一片石灘。

  此處,青石嶙峋,似乎是一片荒丘。

  只見那荒丘的坡頂處,好似是一座廢棄的道觀,山門破落,建築坍塌。而那片廢棄上,有許多黑點在移動著。

  段融目色一動,那顯然是一處機緣點。那廢棄道觀中,必然有太一令。

  段融快步向那廢棄道觀走去。

  臨近那廢棄道觀,忽見不遠處豎著一方青石,青石上陰刻石字,無名觀遺址。

  段融走到觀門前,卻見觀門上頭,站著一人,那人身形瘦削,背對著段融而立。

  段融抬眸而望,看到那人的腰間掛著一腰牌,這人並不是參加考核的記名弟子,乃是內史司的監管。


  那人站在那裡,顯然正看著道觀裡面,在坍塌建築和破敗廣場上,尋覓的眾人。

  段融跨入了山門。

  一進廣場,便是遍地的枯枝和衰草。

  段融還未待仔細看去,便看到坍塌建築處,有一頗大的屁股,高高撅起著。那人是將頭伸進了倒地的橫樑縫隙里,正向里瞅著呢。

  段融一看那屁股,微微一笑。那屁股他不知踹過幾次了,是西門坎坎。

  段融走了過去,笑道:「你就不怕卡那?」

  西門坎坎一聽那聲音,就知道是段融。他想要出來,但那縫隙有點小,他慢慢地才把大腦袋給挪了出來。

  西門坎坎腦袋弄出來,頭頂上還粘著一縷結成灰塵條的蜘蛛網,便打了段融一拳,道:「一見面,就咒我卡那,是吧?」

  段融道:「別動手動腳的。這裡面,禁止攻伐。」

  段融說著,用下巴點了下道觀山門上方的那人影。

  西門坎坎扭頭看去,果然發現那人正看向這邊。

  「老子就摸你一下,就是攻伐了?」西門坎坎語調很是不服氣。

  段融冷哼了一下,道:「你要再敢摸我一下,老子就立馬躺地下打滾。」

  「行。算你狠。」西門坎坎道:「誰稀罕摸你?」

  之後,兩人便在這廢棄的道觀內,搜尋起來。

  此處,在山坡頂上,頗為醒目,故而來這的人還是不少了的。

  段融此時發現,不僅那道觀山門上,站著一個掛腰牌的人,那坍塌建築的廢墟旁,也站著一個掛腰牌的人。

  他和西門坎坎找了一圈,也還是毫無發現。

  西門坎坎納悶道:「這太一令藏在哪呢?難道要掘地三尺不成?」

  段融亦是眉頭微蹙,其實他如果用神識探查,瞬間就能找到。但是在此地動用神魂術,近乎明目張胆地告訴別人,他練了胎藏經了

  段融道:「我們還是撤吧。我看此地,是留給深通機關暗格之人的。」

  「段兄此言,甚合我心!」

  段融扭過頭去,只見劉書山從他身後,笑著走了過來。

  西門坎坎亦看著這個瘦如猴子,臉上卻笑成一朵花的劉書山。

  「不過,除了段兄的看法,小弟還另有發現。」劉書山話鋒一轉道。

  段融和西門坎坎都眼色好奇地看向劉書山。

  劉書山道:「此地看似凌亂,實則布局暗藏堪輿奇門之學。若是精通此道之人,只看一眼,便知何處藏有令牌。若不以此道入手,不過是無頭蒼蠅亂撞罷了,豈能找到?」


  西門坎坎聞言,白了那劉書山一眼。無頭蒼蠅亂撞,那不就是在說他和段融嗎?

  段融笑道:「劉兄果是見聞廣博。不知劉兄可看出關口在哪裡?」

  劉書山靦腆笑道:「在下也是門外漢罷了。不過是家鄉的一位朋友,精於此道,平素交往,薰習了一些皮毛而已。我只是看著像而已,關口在哪,我也不知。」

  西門坎坎嘲諷道:「你這猴兒,話兒說得漂亮,可卻一點用沒有。」

  劉書山見西門坎坎叫他猴兒,卻也不生氣,他在家鄉,周圍的幾個熟稔的朋友,都是這麼叫他的。此時,他竟還覺得有幾分親切呢。

  西門坎坎見那劉書山脾氣甚好,便對他有了些好感。

  很快,三人便聊了起來,他們一邊聊一邊出了這處廢棄道觀。

  他們既然找了一圈,都毫無頭緒,顯然正如劉書山所說,此處機緣點,乃是留給精通堪輿奇門之學的人的,他們又何必在此處,瞎耽誤功夫呢?

  翻過坡頂,向下而去,走至坡底處,便有一處深潭,潭邊立著一方青石,那青石陰刻四字,機鋒辯道。

  青石之下,放著一蒲團,蒲團上盤膝坐著一人,鶴髮童顏。

  那老者目色如電般地掃過圍觀的眾人。

  此處的人,竟然也不少,這裡顯然是另一機緣點了。

  那鶴髮道袍的老者,身前不遠處,在兩棵松樹間,吊著一根繩子,繩子上則掛著一方木板,只見那木板上,寫著字體飄逸的草書:宗下有云:「不思而知,落第二頭;思而知之,落第三手」。敢問,如何才能是第一機?

  那圍觀的眾人,看著那木板上的文字,都是蹙眉而思,但卻無一人敢張口應答。

  劉書山雖為人機敏,而且在學識上,也一貫頗為自負,但看著那木板上的問題,卻也是三箴其口。

  西門坎坎更是撓了撓頭,他壓根就看不懂。什麼不思而知,思而知之,這都是什麼意思啊。

  段融站在西門坎坎身旁,卻是心頭微動。

  他這幾個月來,幾乎通讀了經藏院裡的道藏,其中關於這個問題,至少有三本道論里提到過。不過那些落滿灰塵的發黃書冊,顯然有很多年都沒人翻過了。

  段融微微側頭,再次看向那鶴髮道袍之人,身側的大青石上的那機鋒辯道四字。

  他心下已然明了,此處機緣點,考究的乃是人們對於道藏的學識,而且看這問題,出得很是冷門偏僻啊。

  雖然只經過了兩處機緣點,但段融已經基本了解了,這第三場考核的思路了。宗門顯然是要求,外門弟子,除了修煉之外,還要有某些額外的技能。


  不過,這些外門弟子,大多都是世俗世界的世家子弟,一般都是六藝皆通的。

  即便如此,要是光看這兩處機緣點,要求還是很高的,絕不是略知一二就能過關的。

  要照這個標準,怎麼可能八成以上通過呢,恐怕一成都有點懸呢。

  段融料想,再往下走,應該還有更簡單些的機緣點。

  不過,這個問題,他既然知道,又何必放過眼前的機會呢。

  還是先拿到一枚太一令再說吧。

  段融忽然上前一步。

  原本竊竊私語的人群,立馬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看著走出人群的段融。

  那大青石旁,盤膝坐在蒲團上之人,亦是抬眼看向段融,問道:「此題何解?」

  這個問題,實在有些弔詭,圍觀的眾人,都想知道答案。

  段融面色如常,答曰:「不思而知,落第二頭;思而知之,落第三手;不思而不知,方為第一機。」

  段融答完,人群中沒有一絲聲響,所有人都看向那坐在蒲團上的老者,他們聽不太懂,只能通過那老者的反應,來看段融答得對不對。

  那老者看著段融,沉默稍頃,忽然道:「後生可畏。」

  這老者來此處,原本就是應付差事的。

  他是經藏院的一個坐鎮高手,被抽調到此處,考核這些記名弟子。他就想出個難題,往那一掛,就把這些記名弟子給打發了。

  熬時間,過了這場考核,就回他的經藏院去。但他實在沒想到,這才開始沒多大會兒,竟然有人將此問給答出來了。現在的後生,都這般生猛嘛。

  那些記名弟子,一聽那老者說後生可畏,便立刻明白段融是答對了。

  劉書山目色有幾分驚愕地瞥了段融一眼。他沒想到段融不僅神魂天賦高於常人,對於這些玄學道藏,竟也有如此深刻的理解。「不思而不知,方為第一機」,他此時還在思慮到底是什麼意思。

  人群中,開始出現一片嘈雜的聲音,人們都在討論著段融那答案的深意。

  就在這時,那老者看著段融,道:「把你的宗門雲牒和考核批條拿過來。」

  段融從衣襟中摸出,遞於那老者。那老者瞄了一眼段融的名字,然後在考核批條上蓋上了自己名字的印章。

  這是表示此人已經獲得了一枚太一令了,免得他後續替人冒領。

  老者將一枚太一令和段融的宗門雲牒、考核批條一起遞給了段融。

  段融接了過去,一群人都圍觀了過來。


  這才這個方位的第二個機緣點,這些人走到此處,還未見到過有人獲得太一令,段融還是第一個人呢。

  只見那令牌,不過手掌大小,通體漆黑,乃是下方上尖的楔形。令牌中央,則有陽文,太一二字!

  此時,只見那老者忽然起身,取下了木板,拿在了手裡。

  那老者左手拿著木板,右手在木板表面輕輕一拂,只見一拂間,木板上文字,竟盡皆消失。

  那老者輕輕一吹,一團細碎的木屑子,便從木板上飄落下來。

  段融目色訝然,他一時看不出那老者,是何境界的武者。

  但他知道,無論是真氣,還是天地元氣,這種妙之毫巔的控制力,都已經堪稱變態了!

  起碼,他已經是真氣境大圓滿的境界,但他絕做不到,一拂之下,就將那木板上的文字,悉數拂下,而且都是薄薄一層木屑子。

  眼前這老者的武功修為,顯然深不可測。

  老者拿起一支筆,在空白木板上一陣揮毫,然後將那木板,重現掛了上去。

  只見其上,乃是一個新的問題。

  只有八個字: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

  那些原本圍著段融看太一令的人,此時都仰頭研究起那木板上的問題來了。能聚在此處的人,都是對道藏學識,還有些了解的人,他們見段融答對一題,得到了一枚太一令,此時心中更是有些躍躍欲試了。

  這時,那老者看著段融,道:「小子,你可以走了。我警告你,不要砸老夫的場子。要不然,我能廢了你進階的資格。」

  段融沖那老者略一抱拳,便轉身離去了。他明白那老者在警告他什麼。

  西門坎坎的目色狡黠一閃,道:「這地方文縐縐的,不適合爺們!」

  段融、西門坎坎、劉書山便都離開了此處,繼續往前走去。

  劉書山走了一段距離後,還是忍不住心底的疑惑,向段融請教,道:「敢問段兄,那機鋒辯道處的新問題。萬法歸一,一歸何處?答案幾許?」

  段融微微一笑,並未回答。

  那老者之所以,用甚為嚴厲的措辭,警告他,就是不讓他把答案告訴別人,免得別人鑽空子,去他那弄太一令來。

  西門坎坎眼睛眨了眨,沒有說話,其實他之前還真有這個想法,但是那老者臨走的暴喝,喝斷了他的這個念頭。

  至於那個問題的答案。段融在好幾本經藏道書,都見到過。其實,已經比第一個問題,簡單了許多了。

  答曰:萬法歸一,一歸於無!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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